第八章:宇文灵均篇（内战1）

晋王修十五年。

宇文灵均亲政后不久，晋国官方颁布《诸子均分令》，规定“贵族死后，其爵号由儿子共享；其土地均分给儿子；其他物产兑换成‘五铢’后，再均分给儿子。至于私家地主，因无爵号，其儿子自然不共享爵号，土地及其他物产都要均分，必须参考贵族均分方法。执行不力的贵族或私家地主，其子可向当地县、郡、州府逐层求助，相应主官必须受理并推动执行。”此令一出，朝野大量上书，请求废止。宇文灵均不搭理，永远只公开回复“富贵一人享，不顾手足情；若独怜一儿，骨肉如行路”，并适时提高主管司法审判的官吏禄秩。

又过一个月，晋国官方颁布了《土地梯价税令》，规定“自晋王修十五年三月起，对私家地主、自耕农只征收土地税。土地数量达第一峰值后，多出土地的平均税逐层提高；土地数量达第二峰值后，多出土地的平均税会压过其收成。”朝野大量官吏发动第二次联合请谏，依然被宇文灵均反问地压回去“庶人太苦，公税要交两次。现在只交土地税，你们怎么还不乐意呢？”，并适时提高主管土地丈量的官吏禄秩。由于土地数量第一峰值，相当于绝大多数自耕农，压根达不到，很少自耕农议论此令。

晋王修十六年。

大年初一，京兆郡长安城一户私家地主刘敬，突然发布檄文《天罚诏》，传阅给国内几乎所有汉人贵族，指出“晋自立国四百余年，其宗室以牛羊为食，不以此祭祖。事天不以牲畜，其心不畏鬼神，至于荒主频出，战乱不休。昔董生有言天人感应者，宜曰君昏而天将罚，主聩而民不附。遥想当年，太祖乃天命所归，斩白蛇而奋起，西向以成帝业；今我力存而志烈，当与夫子共勉，东向以尊天威！助我兴汉之功，诸君可从。”

《天罚诏》一经发出，各地大大小小坞堡里的家兵，倾巢而出，向各自当地的县、郡、州府发动进攻。各地州都督、郡尉、县尉。于是自行组织外军，进行反击。州都督、郡尉、县尉同构武官双轨制，协调性普遍高于独将群兵的贵族家兵，因而绝大部分官府都未被攻占成功。

内战开始不久，郑复不愿发动私兵与晋国中军、外军交战，于是让全族老老实实待在庄园，固守坞堡，许多郑氏长老对此大骂郑复“守株待兔”“偏爱外孙”，国内其他四大汉人公爵也逐渐减少与郑氏的往来。许多朝臣建议宇文灵均，先行进攻崔氏、卢氏、李氏、王氏四大汉人公爵，认为这会使其它汉人侯、伯、子、男爵，“望风而逃”“做鸟兽散”。

宇文灵均则直接回绝该建议，而是先派中军向长安城进发，攻击早早自行称帝的刘敬。刘敬赶紧临时招募一批脚夫，自诩“兴汉军”，并向其他汉人贵族借兵借钱，许诺“升爵封地”，准备组织抵抗，但没什么汉人贵族愿意搭理他，一些汉人子爵、男爵甚至回信直言“德恭啊，你出身那么低，听说你原来还是个靠高利贷发家的自由商人，买了点私田，真当自己与高皇帝沾亲带故啊？你早就烂大街了吧？谁稀罕你？”刘敬读完来信，一把将其甩在地上，使劲踩了半天“一群破落户，等我发达了，你们等着舔我脚趾头吧！”

一个多月后，中军就赶到了长安城；又过了三天，中军的投石机打烂了城墙一角。刘敬已经让“兴汉军”人人备好长刀，等待迎战；城破以后，才发现晋国中军以矛兵、盾兵开路。城内战持续到第二天，“兴汉军”早就脑袋开瓢、体满窟窿大半了。刘敬坐在家中，只能不停跳脚，听说“兴汉军”将领几乎都投降后，在家中点一把火，自跳火场，去到地下向汉高皇帝认罚了。其妻妾儿女聚在一块，哭跪着投降。中军没追究城中男女老少，把刘敬的儿子全杀、妻妾女儿收归官营纺织场后，就回都城交差了。

晋王修十七年。

听说刘敬死讯后，崔、卢、李、王四大汉人公爵，赶紧抱团，组成“天罚军”，宣布“奉上天意，以罚暴君；国宜易主，再造共和。”直接向司州发动联合进攻。宇文灵均听说其口号后，忍不住当朝吃吃的笑“衔接的挺好啊。惟孤一人是厉王，独他几人是周公、召公吗？”

于是，宇文灵均集结中军主力，并调动一半外军，初期便在司州荥阳郡，展开攻守战。中军事先驻扎荥阳城外的广武山，外军则事先驻扎荥阳城内。“天罚军”想集中包围广武山，又被荥阳城内外军时不时窜出来打扰；“天罚军”很快掉头围荥阳城，中军的工兵就操纵投石机，帮助外军守城。“天罚军”由于短短一年内，现制碎骨包肉饼太多，不得不在当年腊月下旬紧急向东撤出。

晋王修十八年。

二月，“天罚军”东撤至并州太原郡，中军一路追击。卢氏族长卢渊，认为“中军奔袭一路，必然兵疲马乏，士气不振。若我固守，待其西逃，全军出动，必能击溃。以敌为师，未尝不可。”崔氏、李氏、王氏族长同意该方案，于是“天罚军”驻扎在晋阳城以及蒙山，中军不得不先驻扎城外。宇文灵均听说后，赶赴现场，见蒙山已经修筑工事，自知强攻而不可，索性兵分三路，一路留在晋阳城东南，与城内“天罚军”对峙而不强攻；一路留在蒙山脚下，单纯堵住山上“天罚军”下山之路，看管附近农村和庄稼；一路随宇文灵均亲挖地道，直通城中。

三月某一夜，正当晋阳城内“天罚军”大多数熟睡时，街上一块地砖突然被撬开，接着是两块、三块……很快，一群群手持长刀的中军，直朝城楼冲去。路上遇到零零碎碎打更人，冲锋的长刀兵先锁喉捂嘴，后瞬抹脖子。即将登上城楼时，宇文灵均下令收集一点油灯。

手持长刀、偷偷登楼的中军很快与半瞌睡半巡逻的“天罚军”交战，与此同时宇文灵均点燃油灯，定点全扔向“天罚军”军旗。“天罚军”军旗或原地自燃，或坠楼而燃，很快吸引了城外还在对峙的中军。城中“天罚军”应接不暇，城外中军顺势搭上攻城梯，大量涌入；过了一个多时辰，驻扎蒙山的“天罚军”反应过来，想用投石机，但城外中军已经很少，又怕误伤友军，只得默默远观。

直至鸡鸣，晋阳城内战斗终于结束，城内九成“天罚军”被歼灭，崔氏、李氏、王氏族长趁乱逃回各自庄园，同时中军参与突袭的长刀兵伤亡五成、配合攻城的矛兵盾兵伤亡各三成。宇文灵均不敢休息，赶紧集结剩下中军，一块围住卢氏私兵驻守的蒙山，只围不攻，同时派中军的弩兵到四大汉人公爵的庄园，以书附箭，射入奴婢居所，鼓励其奴婢逃亡至王畿，以成为平民。蒙山“天罚军”又靠着余粮，守到了四月。终于有一天，以尸为粮长达半个月的“天罚军”残部，主动下山投降。

亲眼看见宇文灵均披坚执锐、俯视战俘的模样，卢渊苦笑摇摇头“我常常听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可到头来，怎么饿死的还是我呢？”宇文灵均摊手轻笑“因为你还得练啊，外太公。”卢渊双手锤腿，仰天大喊“我真是瞎了眼了，怎会有一个窝囊不参战的女婿，三个没胆临时跑的朋友！之前喊的什么‘淡泊兄’，原来都是客套话！”

不久，中军调转方向，与各地外军配合，扑向四大汉人公爵的庄园，将其坞堡能毁则毁；同时沿路攻占汉人侯爵、伯爵的庄园、坞堡，对汉人子爵、男爵少开战多劝降，继续时长三年多的内战。

为此，宇文灵均恢复《战时军功令》，再次规定“凡晋国官军，可凭斩杀并持首级数，战后统计时作为军功参考，获地、钱、帛、粮。然城破后，仍不可私自烧杀掳掠、奸**女。盖所占之地，莫非王土，地、钱、帛、粮、人、金，悉先归天子而后予功臣。”

随着内战的进行，大量汉人贵族庄园里的奴婢，纷纷开始自行“僭主”——要么主动偷偷加入晋国官军，要么给晋国官军作内应，要么赌上性命拼死逃往王畿。

此外，由于私家地主只有佣工而无私造铁器之权，在内战中反应明显不一。大量中小私家地主乐于参战，而让土地数量尽可能卡在第二峰值上，大私家地主则基本默默守家，开始把财产更多倾注在建佛寺、造书院等“普惠”工程上。

晋王修二十一年。

正月中旬，随着九成的汉人侯爵、伯爵以及崔氏、李氏、王氏、卢氏残余势力的私兵或亡或俘、私田强行被收、奴婢大量散伙，宇文灵均顺势在上元节当天下令，“所有现存晋国官吏，都必须参与七科考试，合格才能留任。”朝野反对声此时远小于从前，直接推行了，汉人贵族最终就这样被挤掉了。至此，晋国第一次大内战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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