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回程

回程的运输舰上，连引擎的轰鸣都比来时轻了几分。秦皇靠在舷边的座椅上，手背上的纹路已经稳稳退到胳膊肘以下，抑制器贴在袖管内侧，只剩一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印子。他摸出兜里揣了一路的口粮袋拆开，嚼了两口硬实的粮块，忽然没头没尾冒出来一句：

“‘主人’说要养几百万年才能回来，我看他根本撑不到那个时候。”

嬴政坐在对面翻着标满红痕的星图，指尖在银河系外的深空坐标上轻轻一点：“理由。”

“他核心裂得那么狠，要养伤就得靠吞噬精神力补本源。可他躲去的那片深空，周围能吃的活物早就被他几百万年里啃得一干二净。就靠那点稀薄的游离能量，想把核心养回满状态？悬得很。”秦皇把嘴里的口粮咽下去，拍了拍座椅扶手，“他要么冒险再摸回银河系找新的精神力源，要么就只能在深空里慢慢耗，就算最后没耗死，也得脱一层皮。”

“那正好。”嬴政“啪”地把星图合上，眼神里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他脱层皮的功夫，咱们刚好把三座中继站全部翻新，重新整编舰队，把银河系外的防御圈再往外推一圈。不管他最后敢不敢回来，咱们都稳赚不亏。”

秦皇嚼着口粮连连点头，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抬眼：“对了，你之前说打完这仗给我放半个月假，还算不算数？”

“算。落地就生效。”

“那我得找个全天晒得到太阳的地方躺着，食堂的压缩口粮得管够吧？”

“管够。朕给你批条子，想吃多少拿多少。”

秦皇把空口粮袋仔细折成小方块塞回口袋，往椅背上一靠闭了眼，袖管下的淡金色纹路安安稳稳亮着。运输舰飞回银河系边缘时，李昊天的预备队已经在边界内侧列好阵等着了。嬴政刚踏出登舰梯，李昊天立刻迎上来汇报：

“通道口全部清完了。‘主人’仓皇撤退之后，留下的所有新型兵器没了精神力供能，自己就散成了碎块。剩下一批没来得及跑的使徒残余，全押在通道口后方的战俘营里了。”

“审。把他们嘴里藏着的所有隐藏兵力坐标，全部挖出来。”

“已经在审了。”李昊天侧身跟着他往营地走，又补了句，“对了，林清音那边有新发现——她拆了一台新型兵器的精神力核心，发现底层协议层跟咱们的唤醒体是同源的。这批兵器根本不是新造的，是主上当年没来得及激活的存货，被‘主人’篡改了程序，直接拿来当杀人兵器用了。她跟我拍胸脯说，给她足够的时间，能逆向拆完整套设计，到时候咱们手里的唤醒体集群，还能再优化出一版更强的。”

“给她时间。让她放开了拆。”嬴政脚步没停，径直往指挥塔方向走，“这次作战镇星带的集群伤了十几台，等全部修好，让林清音挨个统一调试一遍。这次打‘主人’分身时用的关节点打击战术效果很好，直接写进新的集群训练手册里，以后所有唤醒体都按这个标准练。”

李昊天把命令记在终端上，转身往实验室的方向走了。

嬴政回营地时，秦皇正蹲在食堂帐篷外面，拆第三包口粮往嘴里塞。林清音抱着检测仪从实验室里出来，看见他蹲在地上嚼得一脸满足，走过去直接把检测仪贴在他胳膊上扫了一圈。

“纹路已经退到胳膊肘以下了，刚才在运输舰上又退了小半圈，再歇两天就能完全缩回到手背。”林清音把检测仪收进白大褂口袋，“半个月假期从今天就开始算。这期间别碰高功率信号输出，别跟着陛下往前线跑，别主动打架。”

“那我这假今天就正式开始了？”秦皇眼睛亮了亮。

“今天生效。半个月后我过来复查，纹路没退到手背，你这晒太阳的假期直接取消。”

“放心，我本来就不打算跟着他乱跑。”秦皇把最后一口口粮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学院旁边那个停机坪就特别向阳，我搬张躺椅往那儿一搁，天天躺着晒太阳，哪儿都不去。”

秦皇蹲在帐篷外晒了没十分钟，镇星从货舱方向走过来，外壳上的两道裂口补了一半，身上的暗金色纹路还亮着战后的余温。它“咚”的一声蹲在秦皇旁边，金属脚掌砸得地面轻颤：“集群已经修好二十多台了，林清音说剩下的残损机体，等她拆新型兵器的时候顺手就给优化了。”

“那你也跟着歇两天，全修完了再组织训练。”秦皇摸出兜里剩下的一包口粮递过去。镇星接过来扫了一眼，又塞回他手里：“我不吃口粮。你吃。”

“你不吃接过去干什么。”

“你递的。我拿着。”

秦皇被它逗得笑出了声，把口粮拆开自己慢慢嚼。

当天夜里，嬴政把所有高层叫到指挥塔开了个短会：铁木真舰队撤回旋臂中段驻防，李昊天全权守好通道口和银河系边缘内侧的防线，镇星带唤醒体集群回学院休整，林清音牵头拆新型兵器、更新集群训练手册，沈渡把主上遗留的全部旧档案重新梳理一遍，单独把三座银河系外中继站的相关数据抽出来，做一套完整的维护升级方案。

“半个月之后，朕亲自带舰队出去，把三座中继站全部翻新。等中继站功率拉满，银河系外的防御圈就能再往外推一圈，下次‘主人’真敢再摸回来，咱们根本不用缩在边界内侧被动接战。”嬴政把星图收进指挥台的暗格，扫了一眼底下的所有人，“这半个月全员休整，所有非紧急军务，全部找李昊天批。”

散会之后，秦皇跟着嬴政慢悠悠往指挥塔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开口：“你这半个月假，打算怎么过？”

“先歇两天，然后把银河系内的精神力共鸣网络重新捋一遍。之前忙着跟‘主人’死磕，覆盖范围还能再往外扩一大截。”

“你这叫歇？”秦皇皱了皱眉，“我看你根本闲不住。”

“朕当年扫六合的时候，一天要批一百二十斤竹简的奏章。现在这点活，已经算是放假了。”

秦皇没再接话，转身往食堂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忽然回头，声音飘过来：“我明天就搬躺椅去停机坪晒太阳。你捋网络捋累了，就过来蹭会儿太阳，那边阳光比指挥塔顶上的足。”

“有空朕就去。”

第二天，秦皇真的搬了张躺椅搁在学院停机坪边上，还从食堂顺了张小折叠桌摆在旁边，桌上整整齐齐摞了半打口粮。他往躺椅上一瘫，眯着眼晒着暖融融的恒星光芒，手背上的纹路在袖管里亮着极淡的低维持光。不远处的训练场上，镇星正带着修好的唤醒体练阵型，练上半个钟头，就跑到停机坪边上蹲在秦皇旁边歇两分钟，再闷头回去接着练。

林清音抱着新的检测数据从实验室出来倒水，抬眼扫到停机坪那边的场景，转头跟旁边抱着档案的沈渡笑了句：

“你看那边，一个瘫着晒太阳，一个闷头练集群，这打完仗的日子，倒真的闲出滋味来了。”

林清音把水杯搁下来：“那还不好，多省心呀。省心得我这边拆新型兵器拆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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