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协议补全

样本分析用了四天。林清音把那块黑色组织切片、染色、上仪器，折腾了四天之后给出一份报告：样本里存着控制协议的另一半，跟虚空生物体内的半套协议是配对的。补全之后可以激活，但激活需要两个条件同时满足——嬴政的祖龙内核做钥匙，秦皇的虚空连接做信号中继。

“简单说，你出钥匙，秦皇出信号。俩人一起才能激活。少一个都白搭。”林清音把报告推到嬴政面前。

秦皇站在旁边，撸起袖子看了一眼胳膊上的纹路：“朕这个中继，用一次损耗多少。”

“算不出来。但纹路扩散范围可能会再大一圈。”

“扩就扩。总比底下那东西饿急眼了往上撞强。”

林清音和沈渡搭了一台精神力实验台。嬴政把祖龙内核的精神力灌进样本容器，秦皇把手按在容器另一端，纹路激活，暗金色的光顺着胳膊往容器里走。第一次对频没对上，协议数据激活到一半就卡住了。沈渡围着实验台转了两圈，把秦皇的纹路监测数据翻出来看了一遍，拍了拍台面：“你纹路压得太狠了。协议激活需要你放开到七成以上。你压到五成，信号不够。”

秦皇骂了一声：“平时压习惯了，放开还得重新练。”

第二次放开到七成。协议数据完整激活，跟虚空生物体内的半套协议对上了频。监狱底层的监测数据传回来的时候林清音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虚空生物那种持续的低频振动降下来了，节奏从急促变得平缓，像是从躁动变成了打盹。

沈渡看着数据点了点头：“成了。它暂时老实了。不过协议是半激活状态，能安抚，不能控制。想彻底控制得把秦皇的虚空连接永久接进协议里，那是另一码事，现在不用做。”

秦皇把手从容器上收回来，胳膊上的纹路慢慢缩回去：“暂时老实是多久。”

“看它饿的速度。饿急了还是会动，但比之前好办，至少不会往死里撞门了。”

罐上的刻字成了新问题。林清音把罐底的“别下来。下面还有”六个字放大扫描，笔画拆开跟之前监狱碎片的刻字做对比，结论是同一个人刻的。笔画习惯、用力方向、刻穿罐壁的角度全对得上。

沈渡听了这个结论之后沉默了两天。两天里他翻遍了主上早期的实验日志，从档案库角落翻出几页零散的记录。纸已经脆得翻一页掉一页渣，他用精神力护着才没碎。上面用神族文字写着：祖龙计划·原始版·第三次实验·封存于虚空底层。

沈渡把这几页纸搁在嬴政桌上的时候表情不太好看：“主上在搞癸-零唤醒体之前，还有一个更早的方案。原始版。用的实验体比秦皇还早，是主上从地球上抓的第一批人。抓了几个、封了几个，日志没写全。但有一页上写了‘原始版失控，封存于癸-零下层’。癸-零就是监狱。下层就是比监狱还深的地方。”

嬴政把日志翻了一遍：“那些实验体还活着吗。”

“日志里写了‘封存后持续监测，未死亡’。但那是几百万年前的记录。现在活没活着，不知道。”

秦皇被叫来看日志的时候脸上纹路刚做完实验还没完全压回去，颧骨两侧各一片暗金色的纹路，像画了两道斜杠。林清音顺便给他做了全套检查，结论：精神力等级稳在SSS，虚空渗透能力增强，纹路物理防御范围扩大。副作用是纹路活跃度高了，不压着就会自动亮。

秦皇对着镜子摸了摸脸上的纹路：“朕现在这脸，出去别人还以为朕是唤醒体。”

嬴政看了一眼：“唤醒体没你话多。”

秦皇笑了一声，把袖子撸下来：“行。反正朕也不靠脸吃饭。”他停了一拍，语气收了一些，“底下那些原始版的，跟朕一样被虚空泡了几百万年。朕泡了两千年就成这样了，他们泡了几百万年……”

沈渡在旁边接了一句：“可能泡没了。也可能泡成了别的东西。主上日志里写的是‘失控后封存’，跟正常封存不一样。他用词很讲究，能用‘封存’不会用‘关押’。”

嬴政把所有人叫到地图前面重新部署。第三次下潜的目标明确：找到原始版实验体的封存位置，确认状态。能封死就封死，封不死就加固封印。能救就救，救不了不能放出来。

阵容跟上次一样：嬴政、秦皇、沈渡三人下潜。镇星守锚链入口，李昊天守裂缝外围，林清音远程监控，大祭司负责继续翻旧档案找更多关于原始版的记录。

秦皇听到阵容之后问了一句：“这次带几包口粮。”

“你上次带的三包吃完了？”

“吃完了。爬上爬下费体力。”

嬴政从架子上拿了五包搁他面前：“这次多带两包。底下可能待得久。”

出发前夜沈渡找嬴政单独谈了一次。没在办公室，在训练场角落里，两个人坐在台阶上。沈渡手里攥着一块旧晶石碎片翻来覆去地转，转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朕得说清楚。原始版那些实验体，主上日志里写的是‘失控后封存’。失控到什么程度，日志里没细写。但主上封完他们之后，把癸-零监狱的防护等级提了三档。比后来关秦皇的笼子结实得多。”

嬴政：“你的意思是，底下那些原始版比秦皇更危险。”

“朕的意思是，你下去了别急着救。先看。看完了再决定救不救。”

同一时刻秦皇在宿舍里坐着。脸上的纹路压下去又浮上来，反复练手感。练到一半纹路忽然自己亮了，比平时亮得多，照得半间屋子都是暗金色的光，然后暗下去。秦皇等了几秒，纹路又自己亮了，又暗下去。

他站起来去找林清音。林清音已经准备下班了，被他堵在实验室门口，看了一眼他胳膊上明灭的纹路，把他拽回去上仪器。数据出来之后她脸色不太对。

“你的纹路在自发往外发信号。不是你在发，是纹路自己在发。”她指着屏幕上一条波形，“信号方向往下。冲着监狱底层，监狱底层再往下。”

秦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纹路还在明灭，节奏很稳，两三秒一次，不像失控，倒像应答。

“底下有东西在回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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