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此乃何世

嬴政站在门前，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前所未见之物。

脚下是一条金属通道，不知延伸向何方。头顶的穹顶高达数丈，流动着幽蓝色的光芒。通道两侧，一幅幅巨大的画面悬浮在空中，画面里有人，有战舰，有星空，还有无数他看不懂的文字在流动。

而最让嬴政震撼的，是远方。

透过通道尽头的巨大舷窗，他看到了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巨大的金属建筑群像山峰一样林立，有的高耸入云，有的悬浮在半空。无数飞行器在建筑之间穿梭，尾焰拖出长长的光带，照亮了整片天空。而在这一切之上，是深不见底的黑色天幕，点缀着亿万星辰。

在星辰之间，有一个巨大的轮状物体，缓缓旋转，遮住了半边天穹。

“那是什么？”嬴政问。

赵铁柱还跪在后面，听到问话赶紧爬起来，小跑到嬴政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天环’，星际港口。整个星域最大的飞船停泊港，周长大概……三千公里。”

三千公里。

嬴政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咸阳宫周长不过数里，这“天环”竟有咸阳宫数百倍之大。

他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

赵铁柱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位“祖宗”的表情。没有震撼，没有恐惧，没有任何他预想中的反应。这个男人看着这一切的眼神，就像在看自己家的后院。

“朕问你，”嬴政收回目光，转向赵铁柱，“你方才说，地球不在了。何意？”

赵铁柱咽了口唾沫：“就是……字面意思。地球是人类的母星，大概两千年前……不对，是一千多年前开始，人类陆续离开地球，向银河系各处殖民。后来地球因为资源枯竭和环境崩溃，被彻底废弃了。现在人类的活动范围覆盖了银河系大半……”

“为何离开？”嬴政打断他。

“因为……因为虫族？”赵铁柱挠了挠头，“一千多年前，虫族从深空出现，袭击了地球。人类为了生存，不得不向外星域逃亡。后来发现虫族到处都有，就干脆在整个银河系打游击。打着打着，就建立了各个星域殖民地，慢慢形成了现在的格局。”

虫族。

嬴政记住了这个名字。

“你说这个世界有‘哨兵’和‘向导’，”他继续问，声音不疾不徐，“何解？”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

他说，人类离开地球之后，在星际环境中发生了进化。一部分人精神力产生异变，成为“哨兵”——五感极度强化，战力远超常人，但精神海容易失控暴走。另一部分人成为“向导”——精神力天生强大，可以进入哨兵的精神海进行安抚和疏导。

哨兵和向导的比例大约是二十比一。向导极其珍贵，每一名向导都被各势力争抢。而向导的等级从F级到SSS级，能安抚的哨兵等级越高，向导的价值越大。

“联邦、帝国、自由星域，三方鼎立。”赵铁柱说到这里，声音里带上了某种疲惫，“名义上是联盟，实际上各怀鬼胎。虫族在外面打，他们在里面斗。普通人夹在中间，日子难过得紧。”

嬴政听完，沉默片刻。

“你说，联邦有三百年没出现过SSS+向导？”

“是。最后一个SSS+向导……大概三百年前去世了。之后最强的就是SSS级，全联邦不超过五个。”赵铁柱偷看了嬴政一眼，“您这个SSS+，是独一份。”

嬴政没有回应这句话。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通道外的星空。那些穿梭的飞行器，那些林立的建筑，那个巨大的天环——这些就是他今后的天下。

一个比咸阳大了无数倍的天下。

一个还没有主人的天下。

“赵铁柱。”

“在！”

“此处是何地？”

“这是‘黑市’，”赵铁柱说，“离联邦中央星域有点远，是个三不管地带。我们团队本来在这儿做生意……就是，倒卖一些古代遗物。您就是我们从……从一口冰棺里挖出来的。”

嬴政微微侧目，看了他一眼。

赵铁柱头皮一紧，赶紧补充：“我们真不知道您是活人！那冰棺少说有两千年历史，上面刻的全是古文字，我们以为是哪个古代文明的墓葬……”

“冰棺？”嬴政皱眉。

“对，一口黑色的冰棺。”赵铁柱比划着，“大概三米长，两米宽，通体漆黑，表面覆着一层永远不化的冰霜。我们是在一颗废弃矿星的深处发现的。”

黑色的冰棺。永远不化的冰霜。

嬴政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在东海之滨为他卜卦的方士，那个自称能通鬼神的老者，那个在他东巡前夜献上一枚黑色玉璧的人。玉璧上刻着一行他当时看不懂的文字，现在回想起来，那笔迹——

像是某种图腾。

“冰棺何在？”嬴政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

赵铁柱被他语气的变化吓了一跳：“在……在仓库里。我们把它运回来了，还没来得及处理……”

“带朕去。”

赵铁柱不敢多问，连忙在前面引路。两人穿过几条金属通道，经过几道自动门，最后来到一个巨大的仓库。仓库里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物品，有残缺的金属构件，有发光的矿石，有刻着陌生文字的碑石。

而在仓库的最深处，停放着那口黑色的冰棺。

嬴政远远就看见了它。

棺身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棺盖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文字，却比文字更古老。是图腾。

是嬴政再熟悉不过的图腾。

祖龙。

他的呼吸骤然停了半拍。

两千年前，那个方士献上玉璧时曾说过一句话，当时他并未放在心上。此刻，那句话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一字一字，清晰无比——

“陛下，龙者，天地之始也。此璧非璧，乃钥匙。两千年后，自见分晓。”

嬴政伸出手，指尖触碰棺盖上的祖龙纹路。

一瞬间，他的精神海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像是一条沉睡了亿万年的巨龙，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精神力不受控制地暴涨，精神海剧烈翻涌，金色的光芒从眉心迸射而出。

“嗡——”

冰棺表面所有的祖龙纹路同时亮起，金色的光芒沿着纹路蔓延，将整口棺材笼罩在一片耀眼的金光之中。嬴政感觉到一股古老而磅礴的力量从棺中涌出，沿着他的指尖，灌入他的经脉，涌入他的精神海。

他听见了一声龙吟。

“陛下！”赵铁柱被那股威压压得直接跪倒在地，浑身发抖，连头都抬不起来。仓库里的其他物品在精神力风暴中纷纷震落，警报声疯狂响起，整个仓库的灯光都在闪烁。

嬴政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他的意识被拉入了精神海的深处。在那里，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条龙。一条他从未见过、却又无比熟悉的龙。它盘踞在他的精神海核心，通体金色，鳞片如星辰般闪烁，双目如日月般明亮。它太大了，大到他的精神海几乎容不下它。它抬起头，与嬴政对视。

那双眼睛里，有亘古的寂寞。

也有绝对的臣服。

“你是……祖龙。”嬴政开口。他的声音在精神海中回荡，像雷霆万钧。

巨龙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巨大的龙首垂到了嬴政面前。

嬴政伸出手，覆在龙首之上。

“朕明白了。”他轻声说。

祖龙选了他。两千年前选中了他，两千年后依旧选了他。他不只是穿越到了未来，他是被祖龙带到了未来。因为只有在星际时代的无限天地里，祖龙才能完全觉醒。

因为祖龙等待的，从来不是一个凡人帝王。

祖龙等待的，是一个能统治宇宙的帝皇。

“好。”嬴政微微勾起唇角。

“朕便做给你看。”

他睁开眼。

金光消散，冰棺恢复平静。仓库里狼藉一片，赵铁柱跪在地上，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陛……陛下……”赵铁柱颤抖着声音。

嬴政低头看了他一眼。

“起来。”他说。

赵铁柱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双腿还在发抖。他看嬴政的眼神，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了。之前只是本能地畏惧，现在他知道了——这个人身上，有某种超越向导的存在。

“赵铁柱。”嬴政开口，声音平静如常。

“在。”

“你说这个星际时代，有三大势力，数百小势力。”

“是。”

“你说虫族入侵，人类各自为战。”

“是。”

“你说联邦三百年没有SSS+向导，最强只有SSS级。”

“是……”

嬴政转过身，朝仓库外走去。他的步伐依旧不疾不徐，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赵铁柱的心跳上。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某种穿透时空的古老韵律，“合久必分。此乃天道。”

他走到仓库门口，停下脚步，侧首看了一眼那片星空。

“朕来时，天下已乱。此乃乱世。”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乱世，当用重典。”

“朕要的东西很简单——”

他抬起手，指向那片无垠的星海。

“这星际的天下，朕收了。”

赵铁柱呆呆地看着那个背影。

他想起了自己还在联邦社会底层挣扎的日子，想起了被海盗追杀、被虫族围困、被大势力欺压的岁月，想起了那些朝不保夕、浑浑噩噩的星际猎人生活。

他这辈子跪过很多人。跪过联邦官员，跪过星际海盗，跪过精神暴走的哨兵——那些都是被迫的。

但这一次，他是真的想跪。

他跪了下去。

“赵铁柱，誓死追随陛下。”

嬴政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

“起来。从今日起，你替朕了解这个世界。”

“朕需要知道——这片星海，究竟有多少颗棋子。”

赵铁柱爬起来，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发烫。他想起自己从冰棺中把这个人挖出来的那一刻。当时他抱怨自己运气差，挖了个空棺材。现在他才知道——

他挖出来的，是整个星际最大的变数。

嬴政走出仓库，重新站在星空之下。

头顶的天环依旧在缓缓旋转，无数飞行器穿梭其间，那些自以为是星际霸主的联邦贵族、帝国军阀、自由星域的枭雄们，此刻还在各自的宫殿里做着千秋大梦。

他们不知道。

他们的梦，快到头了。

嬴政抬起手，掌心朝上，像在接住什么。一片星光落在他手中，被他握紧。

“朕的天下，朕自己拿。”

（第二章完）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