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第十四章 万族聚议，心念铸道

天星古墟的星盘光芒在灰雾侵蚀下愈见微弱，星枢最后的叮嘱犹在耳畔。凌砚三人不敢久留，辞别这位见证万古轮回的器灵，驾灵舟冲破漫天孢子，离开破碎星骸，全速折返陨星要塞。

归途之中，诸天各处传来的急报不断传来。

传灯使者依旧在各地奔走，火种星星点点燃起；可消忆孢子的侵蚀一刻未停，不少刚刚唤醒记忆的族群，心念稍有松懈，便再度坠入遗忘。诸天议事台的禁令愈发严苛，大批传灯人被拘禁，民间记载旧史的书卷、石刻接连被毁。

形势，已经到了不得不赌上一切的地步。

灵舟落于陨星要塞城头。苍翼当即动用北境传讯大阵，向万族发出召集令。这一次，他绕过被遗忘蒙蔽的诸天议事台高层，邀约那些被传灯使者唤醒记忆的族群代表——白芜界的乡民代表、黑鳞妖族族长、深海鳞族的银鳞巨鲛，还有零星从各域赶来的人族修士、异族持灯人。

三日之后，陨星要塞的巨大演武场之上，万族齐聚。

没有奢华玉座，没有繁文缛节。各族代表席地而坐，气息各不相同，可眼底都藏着同一份沉重。

凌砚立于高台中央，将天星古墟星枢道出的万古轮回、忘机之劫的本源，还有众生心念铸道的计划，缓缓讲出。

“古尊生于众生遗忘之念，单纯摧毁孢子巢穴，只能暂时平息灾劫。只要生灵依旧会遗忘，它终会再次凝聚，开启新一轮的毁灭轮回。”

“唯一破局之法，是集合我们所有万族的铭记之心，一同奔赴混沌本源漩涡，以亿万心念熔铸新道。让铭记敬畏、不忘牺牲，化作诸天固有道则。从此，无需玉简、兽骨、忆泉苦苦维系，众生本心自会留存前尘。”

话音落下，演武场内一片哗然。

黑鳞族长巨大的身躯微微震颤：“此计太过凶险。一旦心念溃散，我们所有人的记忆会瞬间清零，万族直接沦为空白，古尊便可毫无阻碍吞噬诸天！”

银鳞巨鲛缓缓点头，声音带着深海的沉冷：“汇聚亿万人心，何其艰难。人族、妖族、鳞族，各族心念本就不同，想要同源合一，稍有分歧，便是全盘崩塌。”

一名来自白芜界的布衣老者起身拱手：“老朽只是凡夫，不懂大道轮回。可我知晓，若是不搏这一次，我们的子孙，终将忘记一切，静待混沌降临。我们如今守住的星火，迟早熄灭。”

争论此起彼伏。有人畏惧代价，想要固守现有火种慢慢传承；有人决意孤注一掷，斩断万古轮回。

苍翼站起身，银色甲胄流光滚动，声音响彻全场。

“固守传灯，是拖延；心念铸道，是破局。我苍翼愿为先锋，随众人踏入混沌本源，承担一切风险。但选择权，交给各族。不愿参与的族群，可以留在诸天，继续守着火种，保全自身。绝不强迫。”

苏晚白衣静立，轻声补充：“铸道不是战争，是心念的共鸣。凡是参与的生灵，需放下种族隔阂，放下私欲执念，心中只留存一份铭记之心。但凡有人心怀杂念，便会牵动整体心念。”

各族代表沉默良久，彼此对视。

黑鳞族长重重一拍兽掌：“我黑鳞族，愿赴此局。当年我族逃过灭绝，不想后代反复落入同样的劫难。”

银鳞巨鲛缓缓颔首：“沧渊鳞族，一同前往。忆泉虽能存史，却挡不住万古岁月的侵蚀，不如搏一次，永绝后患。”

白芜界代表、不少人族传灯使者，纷纷起身表态。也有少数族群，畏惧巨大风险，选择留守诸天，继续在各地播撒星火，作为后路。

两股力量就此划分。

一路，是万族同心的铸道大军，随凌砚、苍翼、苏晚杀入混沌本源漩涡；另一路，留守诸天，继续传灯，保留火种。哪怕前线铸道失败，世间依旧有人记得这段历史。

正当众人商议细节之时，虚空震颤，一道冰冷意念压落，正是混沌古尊。

“可笑。”

“亿万人心，各怀思虑，你们不可能真正同心。强行铸道，只会心念崩碎，万族集体失忆。今日你们聚集此地，便是自寻死路。”

灰色孢子洪流自界壁裂隙涌入，铺天盖地笼罩陨星要塞上空。古尊感知万族密谋，提前发动攻势，想要在大军出发之前，打散这次汇聚。

“备战！”苍翼一声喝令，要塞护界大阵瞬间全面开启，银色道纹铺满长空。

凌砚抬眼望向漫天灰雾，目光坚定，高声对全场万族宣告：

“它想要我们心生恐惧，彼此猜忌，让我们放弃计划。但今日，万族同心的火种，已经点燃。”

“留守者守人间星火，前行者铸万古新道。”

“明日破晓，我们出征混沌本源！”

演武场上，无数身影齐齐起立，心念相连，一道微弱却磅礴的集体意念升腾而起，直直穿透漫天孢子，向着混沌浊海遥遥对峙。

万古轮回的终局之战，即将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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