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道润万疆，金阙论约

本源神殿溢出的原生本源自混沌深处绵延流淌，顺着联防大阵铺设的虚空道脉，奔赴万族疆土。

七域山川之间，沉寂已久的灵脉重新涌动。原本贫瘠的星壤生出灵草，各族修士修行之时，身上那层无形的伪天枷锁缓缓消融。往日修行，每突破一重境界，都要被天庭的天道法则抽走一部分本源；如今枷锁松动，众生的道力可以自留，修行之路豁然开阔。

碎星妖族的星舟工坊，工匠们借着新生星辰本源，锻造出全新的星核战器；渊泽灵族的湖泊水系生机充盈，孕育出大批高阶灵种；枯山古木族的巨木根系蔓延，将生机扩散到曾经战火焚毁的破碎星域。

星空陵园之内，灵木愈发繁茂，安睡着那些在大战中牺牲的忠魂。各族民众不再终日惶恐备战，孩童得以安心修习基础道文，伤员在本源滋养下慢慢愈合伤势。

主坛之上，林砚、苏晚、苍翼齐聚殿内，各族使者分列两侧，议事之声平和。

苏晚伤势在神殿本源滋养下好了大半，白衣素雅，轻声汇报：“本源持续输送已有半月，十七座域外支坛灵机复苏。各族都在加紧练兵，完善预警阵法，持续监测混沌边缘荒邪的气息。只是还有不少偏远小族，依旧被天庭附庸界域的旧法则束缚，本源很难传递过去。”

苍翼点头，将一卷名册摊开：“前线大军已经撤回，按照和约，双方都在拆除边境的进攻型大阵，只保留警戒防御。但我收到密报，天庭不少仙将心中不服和约，认为三老妥协，有损金阙威严，私下仍在囤积兵器。”

林砚指尖轻叩案台：“这份和约本就脆弱。三老选择停战，是畏惧荒邪灭世，不是真心放下权欲。我们不可放松戒备，一边休养生息，一边继续寻访散落的上古遗迹，补齐归墟传承。”

“还有一事，”老谪仙起身禀报道，“多个探殿使团传回消息，混沌之中还有多处上古据点，藏有对抗荒邪的古老战法与护界法器。只是那些地方，很多还有影巡者驻守。”

“分批次派出使团，谨慎探查，尽量避免与天庭守军爆发冲突。一旦遭遇，优先传讯后撤，不要主动开战。”林砚吩咐完毕，目光望向虚空远方，“混沌荒邪只是暂时退走，它们正在积蓄力量，下一次来袭只会更强。”

与此同时，亿万里之外，金阙天宫。

鎏金大殿，云雾环绕，金光流转。太古三老端坐高位，下方文武仙将分列两排，殿内气氛紧绷，争论不休。

一名身披金袍的仙将出列，拱手高声进言：“三位老祖！和约万万不该订立！林砚借助本源神殿壮大万族，假以时日，万族道心凝聚，实力大涨，到时候必然挥师攻打金阙！今日的妥协，是养虎为患！”

寒尊微微蹙眉：“当日荒邪领主亲临，若非归墟相助，我们全军都会葬身神殿星域。荒邪之祸真实存在，若是继续内斗，诸天都会覆灭。临时停战，是权宜之计。”

烈尊沉默不语，心中同样矛盾。那场并肩御邪的战斗，在他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可亿万年天庭的秩序与权柄，他也无法轻易割舍。

掌刑老者看向众仙将：“本座知晓诸位心中不甘。但当下确实不宜再战。荒邪蛰伏域外，随时会卷土重来。一旦诸天本源被吞噬，金阙也会化为虚无。”

掌灭老者冷声道：“和约可以遵守，但不可毫无防备。影巡继续潜伏，监视本源神殿与万族疆域动静，收集情报。各大附庸界域，依旧要操练仙军，储备灵材。一旦荒邪危机解除，归墟与我们之间的正统之争，终究要了结。”

居中的中尊老祖缓缓抬手，殿内争论安静下来。

“和约既定，明面之上，不得主动挑起战事。但，我们不能坐视万族无限壮大。”中尊老祖眼底金光深沉，“有一些边界上的附庸小界，可暗中施加法则影响，限制本源流入。不撕破和约，却能制衡归墟的扩张。同时，继续搜寻上古对抗荒邪的秘宝，补强天庭战力。”

“老祖英明！”一众主战仙将齐声应和。

大殿议事散去，中尊老祖独自立于天宫露台，望向混沌深处的方向，低声自语：

“林砚，你以为一纸和约便能换来长久安宁？人心、权柄、亿万年来的秩序，哪有这么容易改变。但愿，你我都不会看错荒邪的威胁。”

数日之后，万族主坛收到边境传来的急讯。

一处边界小界，名为青澜界。此地本是天庭附庸，界内生灵被旧法则禁锢，万族输送的本源抵达此地，却被天庭暗中布下的禁制阻拦。青澜界生灵，依旧无法挣脱枷锁，不少修士试图引动原生本源修行，反而遭到天刑反噬。

青澜界的使者冒着巨大风险，穿越战线，来到七域求援。

使者跪在主坛，声音凄苦：“道主，青澜界亿万生灵，眼巴巴等着本源滋养。可天庭在界外布下隐秘禁制，隔绝了神殿本源。恳请万族出手相助！”

苍翼当即起身：“是天庭暗中动手！他们表面遵守和约，背地里暗中设限。我们可派遣精锐，前往青澜界，破除禁制！”

苏晚微微摇头：“不可贸然动武。一旦我们派兵攻入天庭附庸界域，便是撕毁临时和约，战火会立刻重燃。荒邪尚未解决，诸天经不起再次大战。”

林砚看着青澜界使者，沉吟片刻。

“不动刀兵，但不能放任不管。”

“我带领一支使团，前往青澜界。一来尝试沟通天庭驻守此地的仙官，二来探寻禁制根源。同时传讯金阙，质问此事，看太古三老如何回应。”

“只是此行，危机重重。天庭主战派仙将，很可能借机发难，设下圈套。”苏晚担忧地看向林砚。

“我明白。”林砚拿起归墟道旗，旗身青蓝微光轻轻闪动，“和约是平衡，不是庇护。我们需要探明，天庭底线究竟在何处。”

一场外交博弈，在青澜界的边境，悄然拉开序幕。而混沌遥远的黑暗之中，荒邪的低沉嘶吼，隐约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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