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残界遗痕，上古秘辛

无边混沌，万古沉寂。

罡风如刀，虚无似狱。

林砚与苏晚并肩前行，周身萦绕圆满葬道的青蓝光晕，自动隔绝一切紊乱寂灭之力。

走出百里真道真空区的刹那，周遭环境彻底巨变。

没有天光，没有地脉，没有四时流转。

入目只有无尽黑暗，漂浮着无数破碎的山川残骸、断裂的道骨、湮灭的法宝碎片。

随处可见崩塌的界域壁垒残余，一片片、一块块，悬浮在混沌之中，死寂冰冷。

这些，都是曾经真实存在过的大世界。

繁荣过，昌盛过，辉煌过。

最终尽数归于混沌，化作尘埃。

苏晚眸光轻颤，轻声道：

“原来万界兴亡，只是混沌常态。我们的天衍新世，若不自强，终有一日，也会如同这些残界一般，彻底湮灭无踪。”

亲眼目睹万古沉浮，方才懂得何为渺小。

林砚眼神沉静，葬道神念极致铺开，横扫亿万里混沌虚空。

圆满葬道境的感知，远超诸天寻常大能。

在他的视野之中，无数微弱的世界波动隐现远近。

有的微弱飘摇，濒临破灭；

有的厚重沉稳，存续万古；

有的魔气滔天，杀伐无尽。

万界错落，万族潜伏，暗流汹涌，层层叠叠。

“先就近探查最近的混沌残界。”林砚出声道，“边缘残界，往往留存最古老的时代痕迹，能帮我们窥见上古真相。”

二人身形一晃，化作两道流光，穿透层层混沌罡风，朝着左前方一处残破巨大的界域残骸掠去。

那片残界规模极大，仅剩不到原来三成疆域，边缘破碎不堪，界壁残缺，不断有碎片脱落、坠入混沌虚无。

可即便残破至此，依旧能从残存的山川地貌、古老道韵，窥见其昔日的无上辉煌。

短短数息，二人踏入残界内部。

一入残界，空气不再是纯粹混沌虚无，残留着极其稀薄、古老、苍凉的古朴灵气。

天地昏暗，古木枯朽，断山横亘，古殿崩塌。

遍地都是战死的古老骸骨，锈迹斑斑的上古兵器插满荒山。

这里，是一片战死沙场的上古遗迹。

“好浓郁的归墟道韵……”苏晚忽然轻蹙眉头，目光扫视四方。

她的圣女本源微微发烫，心底生出极其熟悉、极其亲近的悸动。

林砚心头一震，烬骨道印在胸口微微发烫，黑蓝光韵自动流转，呼应整片残界。

没错。

此地残留的道息，与他体内的归墟真道同根同源！

不是伪道、不是混沌、不是域外异族大道。

是真正的——上古归墟正统大道！

“这里，是上古归墟一脉的战场。”林砚声音微沉。

万万没想到。

踏出天衍小界的第一站，竟直接撞上了上古归墟遗迹！

他迈步前行，脚下残土坚硬冰冷，随处可见断裂的归墟道纹。

那些道纹古老、宏大、苍茫，远比他如今掌握的真道更加原始、更加霸道。

一路深入残界腹地。

越往里走，归墟道韵越浓，战死骸骨越多，惨烈悲壮的气氛越重。

整片古界，仿佛经历过一场覆灭级的终极血战。

所有修士尽数战死，所有道统尽数断裂，所有传承尽数断绝。

苏晚圣女本源剧烈震颤，无数模糊破碎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闪过。

破碎的古战场、漫天厮杀的归墟修士、遮天盖地的金色伪仙大军、崩塌的上古诸天……

画面太快，太碎，太惨烈。

“我看到了……上古大战。”苏晚脸色微白，轻声道，“归墟一脉，曾是上古诸天第一正统道统，执掌天地秩序，稳压混沌万族。”

林砚驻足，眸光凝重：“然后呢？”

苏晚咬唇，梳理破碎记忆，一字一句道出万古秘辛：

“然后，上古诸天之内，诞生了第一批窃道者。”

“他们窃取天地本源，篡改初生法理，以虚假天道替换真道，自成一脉伪仙道统。”

“伪仙狡诈，暗中勾结混沌域外叛逆族群，内外夹击，偷袭归墟正统。”

“上古归墟主脉毫无防备，被诸天反噬、域外夹击，血战亿万里诸天疆域……最终，全军覆没。”

轰！

林砚脑海巨震！

万古最大的骗局，彻底揭晓！

他从前以为，伪仙只是天衍小界的窃道者，只是一方小天地的叛逆主宰。

可真相远比他想象的恐怖！

伪仙，是上古诸天级别的窃道族群！

他们不是一隅之敌，是诸天公敌、万古叛道之源！

上古归墟，执掌诸天真道，镇压混沌万族，守护万界苍生。

伪仙勾结域外叛逆，里应外合，覆灭正统！

“所以，天衍小界，不是偶然。”林砚瞬间通透所有脉络，“那是上古归墟战败后，最后一点真道火种的避难囚笼。”

“伪仙清扫诸天，剿灭所有归墟残余，唯独留下天衍一隅，以虚假天道封锁、圈养、磨灭最后真道火种。”

万古圈养，万古磨灭，万古监视！

只为彻底杜绝归墟真道再起的可能！

而他林砚，身负烬骨道印，就是上古归墟残留的最后正统火种！

苏晚轻声续道：

“上古归墟战败前，最后一代归墟尊主，拼死打碎诸天格局，分裂亿万小界，将归墟本源碎片散落诸天各处，埋下复兴种子。”

“你，就是亿万分源之中，唯一彻底觉醒、逆伐伪天、重开真道的那一枚火种。”

真相大白，万古迷雾层层剥开。

林砚心神震颤久久难平。

原来他的复仇，从来不是简单的灭门之仇。

他的逆道，从来不是一己之争。

他走的路，是上古正统未走完的殉道之路！

他复的，是覆灭万古的归墟道统！

他承的，是亿万年守护诸天、镇守混沌的无上宿命！

就在二人消化万古秘辛之时。

残界最深处，崩塌的古老祭坛之下，忽然亮起一缕极其微弱、极其诡异的金色微光。

那道光，熟悉、腐朽、阴冷、带着伪天道法独有的掠夺气息。

同时，一股跨越万古的阴冷意志，悄然锁定二人！

嗡——！

残破祭坛之上，浮现出一行古老金黄篆字，穿透万古岁月，缓缓显化：

【归墟余孽，终会苏醒，诸天伪庭，静待汝归。】

字里行间，带着嘲弄、等待、猎杀的冰冷意味。

林砚瞳孔骤缩。

上古伪仙势力！

他们根本没有彻底消失！

他们在上古诸天崩塌之后，建立了横跨万界的伪仙天庭体系，盘踞诸天核心，一直在等待归墟火种觉醒的这一刻！

万古布局，万古狩猎！

他的觉醒、他的伐天、他的踏出界域……

全部在伪仙诸天的算计之中！

“小心！”苏晚骤然变色，“这不是残留痕迹，是伪仙诸天留下的万古监视烙印！我们已经被诸天伪庭锁定！”

黑暗混沌远方，隐约传来低沉、辽阔、横跨万界的古老钟声。

钟声沉闷、威严、审判万物。

那是——诸天伪仙天庭的警示钟声！

归墟火种现世！

万古狩猎，正式开启！

（第四十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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