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内鬼

赵氏的手，伸得比岳峰预想的快。

七月中旬，华鑫包装的业务员登了门，带着一沓样张，笑得殷勤："岳老板，听说峰盛要打自己的牌子？我们华鑫做包装，全市数得着。给您这个价——比市面低两成，您看，够诚意吧？"

岳峰没急着接话，让杨桃把样张和报价单收下："麻烦您了，我们研究研究。"

送走业务员，杨桃把报价单铺在桌上，一项一项看，忽然皱眉："峰哥，这价格不对。"

"哪不对？"

杨桃指着报价单上的一行小字："他们报的纸价，比市面低了快两成。可你看这个纸的克数——他们样张用的是一百二十克的纸，报价单上写的却是九十克。真要按九十克的纸做，包出来的东西，一捏就软，客户一眼就能看出是劣质货。"

岳峰接过样张，仔细捏了捏，眼睛眯了起来。

杨桃见他没说话，又补了一句："峰哥，我以前在纺织厂质检科干过两年，天天摸的就是这个。纸的克数、布的支数，一摸一个准。他们拿好纸做样张、坏纸签合同，这一套，骗得了外行，骗不了我。"岳峰看着她，忽然想起什么："你啥时候进的纺织厂质检科？"杨桃低下头："就是……咱们结婚前两年。厂里裁人，我第一批就被裁了。这事儿，我没跟你提过。"岳峰心里一紧。他前世竟不知道，杨桃还有这段经历——她那些被生活磨掉的本事，从来都是自己咽下去，从不跟他诉苦。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桃桃，往后你的本事，咱都用在正道上。质检这一行，峰盛早晚用得上。"

杨桃见他没说话，又补了一句："峰哥，我以前在纺织厂质检科干过两年，天天摸的就是这个。纸的克数、布的支数，一摸一个准。他们拿好纸做样张、坏纸签合同，这一套，骗得了外行，骗不了我。"岳峰看着她，忽然想起什么："你啥时候进的纺织厂质检科？"杨桃低下头："就是……咱们结婚前两年。厂里裁人，我第一批就被裁了。这事儿，我没跟你提过。"岳峰心里一紧。他前世竟不知道，杨桃还有这段经历——她那些被生活磨掉的本事，从来都是自己咽下去，从不跟他诉苦。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桃桃，往后你的本事，咱都用在正道上。质检这一行，峰盛早晚用得上。"

"还有，"杨桃翻到合同附页，"这上面写'包装尺寸以甲方确认为准'——可尺寸确认这一栏，空白着。到时候他们怎么做、做多大，全凭他们一张嘴，咱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这种合同，签了就是给自己脖子上套绳。"

岳峰看着杨桃，忽然笑了："桃桃，你什么时候学会看合同的？"

"你天天念叨'白纸黑字'，我听也听会了。"杨桃说，"再说了，他们这报价，低得不正常。做生意的人，谁肯平白无故让利两成？要么货里有猫腻，要么，人里有猫腻。"

岳峰心里那根弦，轻轻拨了一下。

他让林舟去打听——果不其然，华鑫包装近一个月，跟恒通走得极近，陈铭的人隔三差五就往华鑫的厂里跑。这哪是来谈生意的，这是来给峰盛"量身定做"一个套的：要么签下合同，用劣质包装砸了峰盛的牌子；要么不签，回头就能传"峰盛连包装都舍不得用好的"。

"好算计。"岳峰冷笑，"陈铭这是算准了咱要打牌子，在这儿等着呢。"

"那咱咋办？"林舟问，"这包装，咱还做不做了？"

"做。"岳峰说，"但不找华鑫。"

他带着杨桃连夜算了笔账，第二天一早，直奔省城——找的是食品厂的老周。老周一听来意，笑了："岳老板，你这是要跟恒通对着干啊？"

"不是对着干。"岳峰说，"是找口饭吃。周科长，峰盛要打自己的牌子，包装这块，您厂里要是有门路，给我引荐个靠谱的印刷厂。我不求便宜，只求货真价实。"

老周倒也痛快，第二天就给引荐了省城一家老牌印刷厂。价格比华鑫的"优惠价"贵了一成半，可纸是真的，工是实的，合同条款，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

签完包装合同那天，林舟还有点不甘心："峰哥，白白让华鑫捡了个笑话？咱明明识破了他们的局，却躲着走，这也太窝囊了。"

"窝囊？"岳峰摇头，"林舟，你要记住：跟小人斗，最忌讳的就是在他设的局里跟他较劲。他挖好坑等你跳，你绕过去，他才是白忙一场。咱把省城的印刷厂签下来，纸好、价实、合同干净——这才是给峰盛攒家底。华鑫那点小算盘，打不着咱，自己就空了。"

杨桃在旁边，把这话默默记进了心里。她忽然觉得，跟着峰哥，她学到的，不只是算账——还有做人。

可岳峰心里，还有另一层打算，谁都没说。

他让林舟把华鑫那份报价单原样收好。这年头，谁递过来的刀，都要留着——刀柄上的指纹，早晚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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