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蓝衣人问旧衣来

“如果她记起那个人，丽江也保不住她。”

蓝紫萱把这一句话听了两次。

电话的另外一边已经只剩下忙音。她再次拨打过去，没有人接听。

若棠没有返回船屋。

贝尔纳已经说过，那一批旧布料是从城南的一座老仓库出来的。仓库靠着一条没有游客行走的小巷，铺子上面没有悬挂招牌，只向熟悉的人留下货物。

若棠按照地图走了十分钟，在巷口停下脚步。

墙壁上面挂着一盏歪斜的灯，灯光照到了潮湿的石板路。巷子里面的无人。

她刚刚走入里面，周围的温度就降低下来了。冻鱼、铁盆以及消毒水的气味，进了她的鼻腔里面。

若棠抬起手摸到腕骨。黑线已经从皮肤下面出来，沿着手背朝前面进行了延伸。

巷子的尽头靠着一个人。他的身体上穿着蓝色长衣，帽檐盖住了半张脸。没有眼白的双眼，正在看着若棠怀里的大褛。

“这件衣服是从什么地方拿来的？”

“你先进行回答，为什么一直看着它？”

“它不应该在你的手里面。”

“这个理由还不充足。”

蓝衣男人离开了墙壁，朝前面行走一步。

“你身体上面的味道已经变重了。”

“这句话在上一次的时候，你已经说过了。”

“你没有把衣服交给沈长生。”

若棠抬头看向他。

“你认识沈长生？”

“他没有告诉你，他是什么人？”

“你现在告诉我，我可以听一下是谁在说谎。”

男人的手从袖口里面出来。细长的指甲，颜色是发黑的。他脚旁边的水盆已经形成了一层薄霜，还有几片枯叶贴在水上面。

“你的眼睛和她十分相像。”

“她是什么人？”

“你已经不记得了？”

“我应该记住吗？”

“你在以前叫过她的名字。”

若棠把大褛收拢在自己的身体前面。

“你们说话的时候都只说一半，另外一半就是用来恐吓别人？”

“你和以前还是相同。”

“不要和我装作熟悉。”

“你已经连自己的名字也忘记了。”

若棠向后退了一步，鞋跟碰到了碎瓷片。她的牙齿开始发生抖动，寒冷从肩膀下面沿着血管爬了上去，手指也已经麻木。

蓝衣男人举起手，手掌向若棠的额头伸过去。

“不要碰到我。”

“我只是看一下。”

若棠抬手把他推开。男人的身体撞到了墙面，墙皮掉落下来，旁边的水盆也翻倒到了地面。

他将身体站直，目光放在若棠的手上。

“尸毒还没有完全醒来，你已经可以使用力气了。”

“尸毒是什么东西？”

“是你身体上面的东西。”

“把话说清楚。”

“你以后会回想起来。”

“我现在正在询问。”

男人没有做出回答。

若棠朝他冲过去，抓住了他的袖口。但是布料从手指里面滑走。等她抬起头的时候，蓝衣男人已经站到了巷尾。

若棠追出了巷子。街道上面的行人阻挡了视线，一辆售卖面包的车从拐角行驶过去，车铃一直发出声音。蓝衣男人已经不见。

街角的位置站着沈长生，他的灰褂上沾着一块深色的血迹。若棠刚刚叫出他的名字，他已经转身离开了。

“停下来。”

“返回船屋。”

“刚才的那个人，你是认识的。”

“回去。”

“他说我的身体里面存在尸毒。”

沈长生还是没有停止脚步。若棠追到了他的身边，用手抓住他的手臂。衣袖的下面十分坚硬，不像是人类的胳膊。

“你为什么不进行解释？”

“你没有听这些事情的需要。”

“你救我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这样说？”

沈长生停了下来，低头看她。

“你接触了什么东西？”

“牛尸，还有那个蓝衣人。”

“他碰到你了吗？”

“没有碰到。”

“他说了什么话？”

“他说我很像一个人。”

“什么人？”

“这个问题是我正在问你。”

沈长生把手臂抽了回去。

“你听错了。”

“我的耳朵曾经救过一匹马，不会连一句话也听不明白。”

“你刚刚昏迷过，脑子还没有恢复清楚。”

“我不喜欢其他人把我当成一个病人。”

“那么就回去进行休息。”

“把衣服拿走。”

“纽扣已经掉了，我需要归还给你。”

“不要归还。”

“为什么？”

“你拿到它之后，已经有人寻找过来了。”

“是蓝衣人？”

“他来到这里已经不止一次。”

“他究竟是什么东西？”

沈长生看着她，喉结动了一下。

“距离他远一些。”

“这个回答不能让我满意。”

“无论你满意不满意，都必须听从。”

“你依靠什么管理我？”

沈长生没有回答。他转过身体，走入了人群里面。

若棠追了几步，一辆卖菜的木车却挡到了她前面。她在街道旁边停下来，手腕上的黑线又朝前方爬了一段。

回到船屋的时候，天空已经黑了。

蓝紫萱坐在厨房里面削苹果。刀尖贴着果皮转了一圈。看到若棠怀里面的大褛，她的手就停下来了。

“你已经见到他了。”

“你说的是谁？”

“衣服原来的主人。”

“我见到了一个蓝衣人。”

“沈长生在什么地方？”

“你询问得十分迅速。”

“他有没有受伤？”

“你更加关心的是他的伤？”

蓝紫萱把苹果放下来。

“我不希望你招惹麻烦。”

“他告诉我，我的身体里面有尸毒。”

苹果皮断开在桌面上。

“他并不是医生。”

“你是医生。”

“我没有给你进行检查。”

“那么现在就检查。”

“时间已经太晚。”

“外婆。”

“若棠。”

水龙头没有被完全关闭。水珠一滴一滴地掉入铁盆里面。

蓝紫萱伸手去拿大褛，若棠提前一步把衣服拿了回去。

“里面存在东西。”

“是什么东西？”

若棠把手伸入内袋，从里面取出一张折起来的纸。纸张上面只写着一句话：

不要相信那个推车的人。

蓝紫萱手里的苹果刀掉到了地面上。

若棠把纸放进证物袋里面。

“你认识写下这句话的人？”

“我不认识。”

“既然这样，你的手为什么正在发抖？”

“我的年纪已经大了，手脚不是很稳定。”

“这句话可以留下来欺骗其他人。”

“不要去寻找沈长生。”

“我已经寻找过他了。”

“那么以后不要再去。”

“你们究竟正在害怕什么事情？”

蓝紫萱没有进行回答。

窗户外面发出了三次声音。

咔。

咔。

咔。

若棠转过身体。玻璃上面贴着一片深蓝色的布角，在布角的外面，露出来一只不存在眼白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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