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捏造早恋对象

祁曜匆忙上前接过手机，果断按下挂断。

“衰仔衰婆，都没好货。”祁曜话音压得低，胸腔翻涌着对私生子多年的厌恶，后面又骂了几句更难听的。

祁灿站在一旁，心底漫起一片厌恶。她时常觉得，他们兄妹俩就像住在垃圾堆里，总有两只苍蝇，反复盘旋在头顶，打不着又赶不走。

这种成见根深蒂固，早早刻进祁灿的心里。她笃定自己永远也不会改变这种看法，更从未想过会出现这种可能性。

若真有这么一天，那冰川该起火灾了。

祁曜骂完，气也出了。

半拎着祁灿走进小公园对面的超市。

推上购物车，祁曜直奔海鲜区去，熟练地挑了两斤鲜虾跟鱿鱼，带着祁灿又往冷柜去，拿了两袋芝士碎跟芝士片。

“哥，我刚吃饱呢，还不想吃焗饭。”祁灿情绪来快去的更快，哼着歌伸手去推车。

祁曜避开她，推着购物车拐进调料区，挑起咖喱。

他可不敢让祁灿来推。

不让又该干翻饮料架或货架了。

祁灿没抢到车也不气馁，兴致高涨地跟在她哥后面，一边逛一边把看顺眼的东西往车里放。

等结账时，祁灿挑的东西满满当当堆在收银台。

扫码声一直在响，祁曜看了眼地上两大购物袋的东西，早已经习惯。

里面可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甚至买回去没几天，祁灿就会忘记买的初衷。

但一想到回家后就能倒腾新东西，祁灿心情就很良好。

走出超市，祁灿脸上就挂上苦瓜大王的面具，有点后悔买太多东西。

虽然买跟拆是开心的，但此时是令人苦闷的。

沉甸甸的大袋子左右手各两个，走路时总会撞到腿。好在祁灿体力不错，拎着并不费劲。

唯独对晚风裹挟而来的西瓜香，表示无能为力。

祁曜一只手拎着一袋海鲜，浑身轻松。

祁灿回头，恰好看见一只鲜虾挣脱塑料袋，落在地上蹦跳，洇出一小片水渍。

兄妹俩还没做出反应，一只黑色的猫不知道从哪窜出，飞快地叼走那只越狱虾。

祁曜眨了一下眼，黑猫早已不知所踪。

“哥，你好弱鸡，到手的虾都能让黑猫叼走。”祁灿说完轻“哼”一声，率先走了。

让你不帮我提东西。

祁曜默默给海鲜袋打了两个结，才慢悠悠跟上，顺路还买了一整个西瓜。

这天祁灿到底没能吃上香甜的西瓜。

一进家门，满满当当的书柜给的焦虑压过对瓜的渴望。

祁灿觉得，舅父就是故意把书柜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只是路过，她都觉得不停下去翻两页，真对不起硬汉苦心。

简单收拾过后，换上家居服，祁灿站在客厅扯开皮筋扎起头发，找出高一跟高二的数学教材，慢悠悠晃到舅父专门给准备的小书房。

用卧室改的书房不大，一眼扫过去就看的七七八八。

左边两边墙被顶天书柜占满，上面没摆什么书，连客厅的三分之一都没有。可容两人的书桌，在正中间摆了三张，按学校教室的样子前后排摆放。右边墙就简单许多，只有面可移动的白板。

祁灿觉得学习氛围还挺浓厚。

环视完，拉开工学椅坐下，她舒服地靠进座椅里，决定先看目录，了解过后才好针对性学习。

祁曜进来时，就见祁灿铺了一桌子草稿纸，拿着笔埋头苦干。平板立在旁边，男讲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通过确定交点顶点和方向位置，将它们连接起来后，就能得知完整的……”

高一教材被扔在桌角，祁灿笔尖一转收尾，三两下把桌上乱七八糟的桌面收拾好。

祁灿脚一蹬，连人带椅子离开桌子，抬起头见她哥把另一张书桌往前推，跟她刚刚用的那张合并起来。

“哥。”

祁曜没回应。

“哥？”

“哥？！”

祁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到晚上就这样。

她仔细想了想，发现祁曜好像总是一个人待过后，再叫他，就不怎么爱搭理人。

找心理医生看，也只说可能遭遇过什么，导致他性格封闭，具体什么事也没说。主要他哥嘴跟上保险似的，撬也撬不动。

“啪”的一声，一本高二教材被扔在桌上。

“哥，我谈恋爱了。”祁灿嘴瓢完，心虚得不行。

凭空捏造一个早恋对象，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祁曜拿平板的手一顿，像是没理解她说了什么，狭长的眸子轻眨，静静看向她。

空调冷风在身后吹，凉意从脚底一点点升起来。眼见祁曜脸色难看起来，她心情却高兴起来。

还真有用。

没两秒，祁灿又意识到另一个问题。有用是因为她哥在乎她才有用。

祁灿心有点软，被感动的。

这段时间以来，她也算是摸出点规律来。让祁曜独处时间超过2小时以上，他就开始变得不爱搭理人，任由别人叫破喉咙也不鸟一下。完全把自己封闭起来。

回想一下今天，她发现，在人多且热闹的时候，祁曜的注意力会放在当下的话题上，或者留意身边有趣的人。他会默默观察周围。

祁灿坐直身体，眼神乱瞟。

“他吧，人很帅，有头金黄金黄的头发，特时髦，戴上眼镜又斯文。”祁灿乱七八糟说着，能想到的形容全堆一起，顺带的加了几条理想型。

“还有啊，身高182，虽然比哥你矮点，但他还能长呢。学习成绩好，会长笛，当然主要他长的帅。”

“他还很有个性，右耳打耳骨钉，蓝钻戴上一闪一闪的，很帅。”

“我说想吃海鲜咖喱焗饭，他说他学会做给我吃。哥你不觉得男人会做饭很帅吗？”祁灿伸出手，每说一样，就伸出根手指。

“你也会做饭，你也很帅，虽然只会海鲜咖喱焗饭，但也很不错了。”

说到这，祁灿有点编不下去了。

“反正，就是很帅。”

祁曜站起身，脸色有点发红，好像气过头了。

他走过来，在顶灯下映出团黑影。

下一秒，祁灿头顶传来阵痛。

“啊。哥你干嘛打我。”祁灿下意识抬手抱头。

她扬起下巴，微微上翘的眼尾泛红，生理性泪水要掉不掉。

“哼，屁大点小孩，还学人谈恋爱，数学题刷会了吗？”祁曜表情很生动，眉头一皱，语气尽带杀意。

祁灿突然觉得自己挨点打，也没多大关系了。

她许久没见到祁大少爷生气了，这般鲜活的模样，就像回到出事之前。

但这还不够。祁灿心想，以后要多气气亲爱的哥哥。

看这不比洋娃娃强。

祁曜的训话还在继续，他叉腰靠坐在书桌上，低头，抬手又给祁灿来一下。

“说你两句，还走神，文言文背会了？”

“DSE商科的题刷了吗？”

“英语词汇量多少了？”

“数学M1学到哪了？”

“真题刷多少了？”

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砸下来，让祁灿感到不少压力。

港城户籍参加不了高考，想考内地大学，只能参加DSE或华侨联考。

华侨联考局限性太小，只能报考内地大学。不像DSE，考完之后除了可以申请港城八大院校，还能填报内地高校、海外诸多大学也认可成绩。整体竞争压力，也远比内卷严重的华侨联考轻松不少。

DSE考试是中文、英文、基础数学、公社科四门必考，外加经济、企会财两门商科选修，除此之外，她还额外修习数学延伸单元M1，用来适配商科的统计、计算内容。

说难不难，说不难吧，祁灿感觉光刷题她胳膊就得废。

门铃声响起时，祁灿正跟梦里的真题大战第三百回合。

没两分钟，敲门声紧接着响起。

她万分艰难地挣开眼，眯起一条缝，入眼是陌生的环境，没两秒眼皮又重新拉上，准备再眯几分钟。好让从真题厮杀下逃过一劫的心脏，缓一缓。

前一晚因为瞎扯谎，导致被她哥压着刷题刷到凌晨3点。

到现在一共才睡了……

祁灿又睁开眼，从床边捞到手机，撇眼时间。

13:16。

下午？

睡了这么久！

一阵手忙脚乱洗漱完后，祁灿神清气爽地走出主卫。

“哥，你起来没……”人刚走到客厅，祁灿就看见一个金灿灿的脑袋，跟捏造的早恋对象是同款发型。

金灿灿的脑袋偏头看过来，脸上架着副无框眼镜，跟昨天黑发黑眼框的新邻居长的跟像。

祁灿心怦怦跳。

被吓得不轻。

她连忙看向坐在沙发另一边的亲哥。

祁曜眼下一片青黑，脸色难看得能止小儿夜啼了，一头黑发乱七八糟，跟海胆似的。

显然昨晚没睡好，甚至可能是被她扯得谎给影响到了。

“嗨！”一颗蓝脑袋从小沙发上钻出来。

祁灿心情有点复杂，站在客厅边上没动。

没人告诉她有陌生人在啊。祁灿心里有点崩溃。

港城祁大小姐平时最注意形象，无论是名门社交聚会，或是参加学校运动会，向来极其的要面子。

这份在意体面的性子，让此刻只穿了条纹睡衣的她，窘迫到了极点。

她假装淡定地扯开嘴角，笑了笑说：“早啊，你们怎么换发型了？”

热情如于森，大笑着冲过来，撩了把蓝毛版美式前刺，“怎么样，是不是酷爆了。”

祁灿后退一步，点点头，说：“酷，韩国欧巴都没法跟你比肩。”

说完，祁灿快速拔腿，跑回房间。

关上门时，她还听到于森说：“遂安啊，你看连祁灿都被我的酷帅吓走了。”

祁灿一进屋子，就开始换衣服，梳理混乱的长发。

一时半会的也顾不上他们怎么会来。

知春里的私密性虽然一般，但隔音效果实在极佳。她在主卧待了好一回，愣是没听见外面再有什么动静。

她再次回到客厅时，见她哥开始扒拉起海胆来。

他终于意识到这会自己的形象也不怎么样了。

见她出来，祁曜撇过来一眼，起身回房了。大概也是去找体面吧。

“不好意思啊，不知道你们来，今天起的有点晚。”祁灿边说，边朝茶几上看。

上面放着除了招待客人用的水杯，还有四杯打包来的奶茶。

有两杯已经插上吸管，不用想就知道是时遂安跟于森的，另外两杯放在一边，里面的冰块使得杯壁凝了一圈水珠，顺着杯身滴落在桌面上。

“是我们不好意思才对，没打招呼就贸然过来。”时遂安坐在沙发边缘，懒懒地靠在扶手上，长腿随意舒展。

前面祁灿只看到他们的造型，这会坐下，才发现俩人连衣服也时髦的很。

灰色美式T恤印着高饱和度的涂鸦，脖子上叠戴了长短不一的银色项链，最长的一条垂在胸口下方，是个十字架吊坠。黑色牛仔裤上的破洞有点大，祁灿甚至能看见他白皙的大腿。

意识到自己的视线太过冒昧，祁灿慌忙收回目光，一抬头，恰好撞进时遂安含笑的眼眸里。

他这会换了动作，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撑在腿上，下巴放在手心。

“怎么样，我这身造型帅不帅？”声音微低，尾声上翘。

祁灿尴尬地扯嘴笑，抬手轻摸脸颊，生怕一不小心再来个脸红。“挺…挺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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