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诛九族！

“朕刚登基，想要好好清算一下旧弊——你说，朕要是先从你这始皇帝身边的近臣下手，天下人会怎么看？”江秦眼神微眯，冷冷的看向赵高，开口说道。

赵高听到这句话，后背的衣袍瞬间被冷汗浸得透湿，“噗通”一声重重的将头磕在冰凉的青砖地上，嘴唇几乎要贴到了龙椅下的阶石上，连声音都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意。

他又是重重叩首，每一下都砸得地面闷响：“陛下明鉴！老臣侍奉始皇帝三十余年，从不敢有半分逾越法度的念头！如今陛下新登大宝，要清旧弊、整朝纲，这正是大秦之福，老臣第一个举双手拥护！”

紧接着他又话锋一转：

“天下人到时候只会称颂陛下圣明，绝不会有半句非议！老臣在始皇帝身边待了半辈子，那些旧臣谁手里有贪赃的旧账、谁私下里结党营私，老臣心里都清楚得很啊！陛下要清旧弊，老臣愿做陛下手里这把最锋利的刀，第一个就把那些倚老卖老、祸乱朝纲的蛀虫揪出来，替陛下把这朝堂扫得干干净净！”

最后他又狠下心，把姿态放得极低：

“老臣这条命，从今日起就是陛下的！天下人要骂，也只会骂老臣是酷吏、是鹰犬，所有的恶名老臣一力承担，半分污名也沾不到陛下的圣名上！”

赵高这人一辈子察言观色、见风使舵，绝不会硬刚新王的试探，反而顺着对方的话把自己变成“清旧弊”的刀。

既表了忠心，又把自己从“被清算的目标”直接转成了“替帝王扛骂的工具人”，硬生生把一场杀身之祸瞬间扭成了自己重新攫取权力的机会。

可是江秦没接他的话，手指漫不经心地划过龙椅扶手上始皇帝刻下的盘龙纹路，那道纹路锋利，边缘还留着当年铸剑时的冷硬棱角。

“好，”他笑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落在殿外的雪，“朕就给你这个机会。”

现在杀你，太早了。

赵高，希望你能给我演一出好戏来...

……

赵高当夜就拟出了一份清旧弊的名单，把始皇帝时期的十几个老近臣全列了上去，桩桩件件的贪腐、结党罪状写得条理分明，连谁私吞了修皇陵的多少石料、谁私下和六国旧族递过书信，都标得清清楚楚。

当他捧着这份名单送去御书房时，指尖都在微微发抖，只觉得这一步走对了——新王初登基根基不稳，离了他这个熟悉宫内外所有底细的老人，根本压不住那些跟着始皇帝打天下的老臣。

……

接下来的半个月，赵高拿着江秦亲赐的虎符调遣御史府，雷厉风行地连办十三位老臣，抄家、下狱、株连从属，使得整个咸阳城的官场人人自危。

街头巷尾的议论果然全冲着赵高去，说他是新王身边的恶阉，拿着陛下的刀报自己的私仇，往日里那些和他虚与委蛇的官员，如今见了他都绕着道走。

赵高非但不慌，反而暗自得意，他要的就是这个局面——等全天下的人都怕他、恨他，新王手里的权柄就离不开他，到时候他再慢慢把自己的党羽安插进各个空缺出来的位置，这大秦的朝堂，迟早还是他说了算。

可他却丝毫没有注意到，每一次他把处置完官员的奏疏送进宫时，江秦都会在御书房里单独留半个时辰，把那些抄家抄出来的账册一页页翻完，再让贴身内侍把所有和赵高有牵连的蛛丝马迹，全整理进一个锁在金匣子里的密档里。

那些被赵高推出去顶罪的小吏，那些他安插进去的亲信，每一个人的来路、每一笔暗中的往来，都被记得明明白白...

等赵高把名单上的最后一个老臣送进牢狱时，江秦突然下了一道旨意：三日后，在咸阳宫大殿设庆功宴，犒劳一下“清弊首功”的忠臣赵高。

……

宴席当日。

大殿里没有丝竹乐声，连往日里站在殿外的赵高亲信，都被提前调到了城外去看守新征的粮草。赵高穿着崭新的朝服，志得意满地跨进殿门，刚要对着龙椅上一脸笑意的江秦行跪拜之礼时，两侧的武士对视一眼，突然上前一步，直接按住了他的肩膀。

赵高大惊失色，猛地抬头看向龙椅上的江秦：“陛下！老臣替您清扫了所有旧臣，您怎能如此对我？”

江秦没有说话，只是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内侍立刻捧着那只锁着密档的金匣走下来，把厚厚的一摞账册、证词“哗啦”一下全铺在他面前的地面上。

“你替朕清旧弊？”江秦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是借着朕的手，清掉所有知道你当年篡改始皇帝遗诏、私藏六国旧族贿赂的老对头吧？”

最上面的那页账册，清清楚楚记着赵高这些年私吞的皇家苑囿田产，后面跟着的是他和女婿阎乐暗中调动咸阳宫卫的手令存根，最后一页，是前几日被他下狱的一位老臣拼死写下的血书，把当年沙丘之变的所有细节，全写得明明白白。

“朕让你做刀，结果你反而把刀往朕的皇权上砍？”江秦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剩余官员，声音传遍整个大殿，“世人都说朕靠赵高清旧臣，可他们不知道，朕要清的旧弊，从来不是那些老臣的贪腐，是你赵高从始皇帝末年就养出来的、能架空君王的权欲！”

他没给赵高任何辩解的机会，直接下令：

“宣韩谈。”

当年被赵高以家人要挟、安插在偏殿做杂役的宦官韩谈，捧着始皇帝当年留下的密诏走出来——始皇帝生前就察觉赵高心术不正，提前留下旨意，若日后赵高敢乱政，可由亲信宦官直接将其诛杀。

赵高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从他主动接下“清旧弊”这个差事的第一天起，他就掉进了江秦布好的局里。

新王根本不是要靠他扫平障碍，而是要借着他的手，把那些藏在旧势力底下的、连朝廷都不好直接动的盘根错节全挖出来，再借着清算他赵高的名义，一次性连根拔起。

韩谈的刀架上他脖颈的时候，赵高望着龙椅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新王，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对方根本不是他能操控的胡亥或者扶苏，而是从登基第一天起，就把他的命当成了立威祭品的狠角色。

……

殿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赵高逐渐发凉的尸体上。江秦站在阶前，对着殿下所有官员开口：“赵高乱政，诛九族！今日朕杀他，不是因为他是始皇帝的近臣，而是因为他乱大秦的律法、窃大秦的权柄！往后朝堂之上，只认秦律，不认私党。”

殿下的官员齐齐伏身叩首，连大气都不敢喘。

……

后来，整个咸阳城的百姓听说赵高被新王诛杀，非但没有半句非议，反而沿街奔走相告——原来新王不是重用奸佞的昏君，是借着奸佞的手扫清所有藏在暗处的污垢，最后再亲手把奸佞除掉的圣主！

江秦坐在龙椅上，双手轻轻摩挲着龙椅边缘。

赵高，

已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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