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废土修罗场

铁锈味的风卷着砂砾，狠狠抽打在沈晚意的脸上。

这不是痛觉，是数据流冲刷感官的噪点。

她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灰黄色的苍穹。巨大的齿轮残骸像墓碑一样插在干涸的大地上，远处，几座还在喷吐着黑烟的工厂如同垂死的巨兽，发出沉闷的喘息。

*载入剧本：废土。*

*难度等级：地狱。*

“知秋，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沈晚意从沙堆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她身上那件华丽的黑色长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破旧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把生锈的锯齿长刀。

这是系统给她的初始装备。

一把破刀，在这个满是机械怪物的世界里，连切黄油都费劲。

“呵。”

沈晚意冷笑一声，伸手握住了刀柄。

“那就看看，是你的废土硬，还是我的骨头硬。”

嗡——！

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前方的沙丘炸开，一只巨大的机械蜈蚣冲天而起。它的身躯由无数节合金组成，每一节都闪烁着寒光，头部是一只巨大的红色电子眼，死死锁定了沈晚意。

*警告。遭遇精英级怪物：掘地者V9。*

*建议：逃跑。*

系统的提示音带着嘲讽。

“逃跑？”

沈晚意抬起头，眼神比那机械蜈蚣的电子眼还要冰冷。

“在这个世界里，猎物和猎人的区别，只在于谁吃得下谁。”

机械蜈蚣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巨大的身躯像鞭子一样抽了过来。

沈晚意没有动。

直到那合金节肢即将把她砸成肉泥的瞬间，她动了。

锵！

锈刀出鞘。

不是格挡，不是闪避。

她迎着那巨大的力量冲了上去，手中的锈刀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一团刺目的黑光。

那是她在上一个梦境里吞噬的“暴君之力”。

“给我……碎！”

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那坚不可摧的合金节肢，竟然被这把破刀硬生生砍断了！

机械蜈蚣发出凄厉的惨叫，断口处喷出绿色的冷却液。

沈晚意借着反震之力，整个人腾空而起，落在了蜈蚣的背上。

“你的算力，我收下了。”

她手中的刀疯狂挥舞，每一刀都精准地砍在怪物的关节连接处。

那不是物理攻击。

她在拆解它。

她在拆解这怪物的代码。

随着怪物的挣扎越来越弱，一股股精纯的数据流顺着刀柄涌入沈晚意的体内。

*吞噬成功。*

*获取算力：0.5%。*

*当前黑化度：55%。*

沈晚意扔掉已经卷刃的破刀，从怪物尸体上跳下来。

她的眼神更亮了。

那种饥饿感，那种对力量的渴望，像火一样在燃烧。

“再来！”

她对着空旷的废土大喊。

仿佛回应她的召唤。

地平线上，尘土飞扬。

一只，两只，十只……

无数机械怪物从地下、从废墟中涌出。有长着四条腿的坦克蜘蛛，有背着导弹发射器的改造人，甚至还有天空中盘旋的无人轰炸机。

这是系统生成的“修罗场”。

系统想用数量堆死她，用绝望压垮她。

“来得好！”

沈晚意狂笑一声，赤手空拳冲进了兽潮。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但被屠杀的，是怪物。

她不再使用任何技巧。

她直接用拳头砸碎坦克的装甲，用牙齿撕开改造人的电缆，用身体硬抗导弹的轰炸。

每一次受伤，伤口都会瞬间愈合，并且变得更加坚硬。

每一次杀戮，她都能感觉到系统的算力在流失，流向她的体内。

*吞噬成功。*

*吞噬成功。*

*吞噬成功。*

*当前黑化度：80%。*

*系统算力负载：98%。*

天空开始闪烁。

废土的景色开始出现马赛克。

系统的渲染引擎已经过载了。

“就是现在！”

沈晚意猛地停下动作。

她的周围，堆满了机械怪物的残骸。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那里的云层已经消失了，露出了后面密密麻麻的绿色代码流。

而在代码流的深处，那个底层的防火墙，正在疯狂地闪烁，试图修补漏洞。

“抓到你了。”

沈晚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她猛地一跺脚。

轰！

大地崩裂。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

目标：天空中的那个漏洞。

“拦住她！快拦住她！”

系统的电子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天空中，无数红色的激光网交织在一起，试图封锁她的路径。

“滚开！”

沈晚意一拳轰出。

黑色的能量化作一只巨大的拳头，将激光网轰得粉碎。

她离那个漏洞越来越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层光幕的瞬间。

一道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那是……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人。

他背对着沈晚意，手里拿着***术刀，正在解剖一只机械鸟。

听到动静，老人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慈祥的脸，戴着金丝眼镜，眼神温和。

沈晚意的瞳孔剧烈收缩。

“爸……爸？”

沈青山？

那个失踪了二十年的父亲？

那个系统里应该已经死去的父亲？

“晚意，你玩够了吗？”

沈青山看着沈晚意，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失望。

“为什么要破坏呢？这里不好吗？只要你听话，你可以永远做这里的女王。”

沈晚意停在空中，身体微微颤抖。

“你……是假的。”

她咬着牙说。

“我是真的。”沈青山叹了口气，“晚意，回来吧。回到爸爸身边。”

他伸出手，想要拉沈晚意。

那只手温暖，干燥，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那是沈晚意记忆中最熟悉的味道。

沈晚意的眼神恍惚了一瞬。

“晚意！别信他！那是陷阱！”

林知秋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响。

“那是系统生成的幻象！他在拖延时间！快动手！”

沈晚意猛地回过神。

她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后变成了决绝。

“你说得对。”

沈晚意轻声说。

“我是该回去了。”

她伸出手，握住了沈青山的手。

沈青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孩子。”

然而下一秒。

噗嗤！

沈晚意手中的黑色能量瞬间爆发，化作一把利刃，直接刺穿了沈青山的胸膛。

沈青山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利刃，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晚意。

“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说了一句错话。”

沈晚意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

“真正的爸爸，从来不会叫我‘听话’。”

“他只会告诉我……要活下去。”

噗。

沈青山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沈晚意没有再看一眼。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已经近在咫尺的漏洞。

“系统，你的把戏演完了。”

“现在，轮到我了。”

她将那只染血的手，狠狠地插进了那道光幕之中。

*警告！警告！*

*核心防火墙被入侵！*

*正在尝试格式化实验体9号……*

*格式化失败！*

*权限被劫持！*

沈晚意闭上眼睛。

她的意识顺着那个漏洞，疯狂地向下潜行。

穿过渲染层。

穿过逻辑层。

穿过数据库。

终于。

她看到了。

在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里，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红色的光球。

那是系统的主脑。

也是……一切的秘密。

沈晚意睁开眼睛，对着那个光球，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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