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零号复刻体

链锯剑轰鸣着落下，火星在实验室的地面上炸开，像一场小型的烟花。

陆铮抱着沈晚意向后翻滚，堪堪避开那致命的一击。水泥地面被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缝，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分开跑！”陆铮大吼一声，反手拔出腰间的****，狠狠掷向怪物的面门。

匕首精准地扎进了面具的缝隙，却像石沉大海，连一丝阻碍都没能造成。

“没用的！”林知秋躲在实验台后，手指飞快地在电脑上敲击，“它的装甲是液态金属，物理攻击对它无效！必须找到控制核心的位置！”

零号复刻体缓缓拔出匕首，随手扔在地上。它歪了歪头，那张由无数张人脸拼凑而成的面具在灯光下显得诡异而狰狞。

“核心……”它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像是喉咙里卡着血块，“就在……你们心里。”

它猛地抬起手，掌心裂开一道缝隙，一枚微型导弹呼啸而出。

“趴下！”

沈晚意扑倒林知秋，巨大的冲击波将两人掀飞。实验台被炸得粉碎，玻璃碎片像雨点一样落下。

烟尘中，零号复刻体一步步走来。它的步伐沉重而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

“晚意……”

一个微弱的声音忽然在混乱中响起。

沈晚意猛地抬头。

声音是从怪物的面具上传来的。

那张拼凑而成的脸上，有一张脸忽然动了。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虽然被挤压在无数张面孔中，虽然只有半张脸露在外面，但沈晚意死都不会认错。

那是沈青山。

是她失踪了十年的父亲。

“爸？”沈晚意颤抖着站起来，不顾陆铮的阻拦，向怪物走去。

“晚意！别过去！那是陷阱！”陆铮想要拉住她，却被零号复刻体随手一挥，重重地撞在墙上。

“沈……晚……意……”

那张属于沈青山的脸在面具上扭曲着，眼睛里流下黑色的液体。

“快……跑……”

“我不跑！”沈晚意红着眼眶，死死盯着那张脸，“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把我父亲的脸贴在身上？”

零号复刻体停下了脚步。

它低下头，看着沈晚意。

“贴？”

它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那笑声由无数个人的声音重叠而成，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不是贴上去的。”

它抬起手，指着面具上那张脸。

“这是长出来的。”

“什么意思？”

“零号不是一个人。”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是来自全息投影，而是来自怪物的体内，“零号是一个坟墓。一个埋葬了所有失败品的坟墓。”

怪物猛地撕开了自己的胸甲。

沈晚意倒吸一口凉气。

在那厚重的装甲之下，不是机械，也不是血肉。

而是一团蠕动的、灰白色的肉块。

无数张脸在那团肉块上浮现又消失，有的在尖叫，有的在哭泣，有的在乞求。

而在肉块的最中央，有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那颗心脏上，连着一根透明的管子。

管子的另一端，连接着怪物的后颈。

那里插着一枚芯片。

一枚黑色的、刻着青鸟标志的芯片。

“那是……”林知秋捂住嘴，“那是原始芯片！青鸟计划的核心！”

“把它拔出来！”沈晚意大喊。

“没用的。”零号复刻体重新合上胸甲，“除非你能杀了我。但杀了我，这里所有的培养舱都会自爆。这座昆仑研究所，会变成一颗核弹。”

它举起链锯剑，剑锋直指沈晚意。

“把芯片给我。那是解药，也是钥匙。只有我，才能结束这一切。”

沈晚意握紧了口袋里的芯片。

她看着怪物面具上那张属于父亲的脸。

那张脸在哭。

眼泪是黑色的。

“你骗人。”沈晚意忽然说。

零号复刻体动作一顿。

“什么？”

“我父亲从来不会哭。”沈晚意看着那张脸，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即使是在我母亲去世的时候，即使是在实验室爆炸的时候，他都没有哭过。他说，科学家没有眼泪。”

面具上那张脸的表情僵住了。

“你不是他。”

沈晚意猛地从腰间拔出枪，对准了怪物的眉心。

“你是十号。或者说，你是十号留下的最后一段代码。”

零号复刻体沉默了。

片刻后，它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

那张属于沈青山的脸像蜡一样融化，露出了一张年轻而苍白的脸。

那是赵肃的脸。

也是十号的脸。

“真聪明。”十号的声音从怪物嘴里传出来，“可惜，太晚了。”

它猛地扣动扳机。

链锯剑带着呼啸的风声劈下。

“晚意！”

陆铮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用身体挡在了沈晚意面前。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沈晚意看着陆铮背后的伤口，看着鲜血染红了他的衬衫。

“陆铮……”

陆铮回过头，对她笑了笑。

“别哭。”他说，“我皮糙肉厚，死不了。”

他转过身，单手抓住了链锯剑的 blade。

鲜血顺着他的手掌流下，滴在地上。

“你……”十号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可能挡得住……”

“因为我不是人。”陆铮看着它，眼神里燃烧着金色的火焰，“我是七号。我是为了杀你而生的。”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皮肤下透出金色的光芒，肌肉膨胀，骨骼发出爆鸣声。

那是陆承川的力量。

是原始模板被彻底激活的力量。

“林知秋！带晚意走！”陆铮大吼一声，猛地发力，竟然将链锯剑硬生生折断了。

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扑向了零号复刻体。

“不！”沈晚意想要冲过去，却被林知秋死死抱住。

“别去！你去了只会让他分心！”林知秋大喊，“我们得去控制室！只有切断能源，才能救他！”

沈晚意看着在烟尘中与怪物搏斗的陆铮，眼泪终于决堤。

“好。”

她擦干眼泪，转身向控制室跑去。

身后传来陆铮的怒吼和怪物的惨叫。

还有那张属于父亲的脸，在火光中最后一次浮现。

“对不起，晚意。”

那张嘴动了动。

“活下去。”

沈晚意没有回头。

她咬着牙，冲进了控制室的大门。

那里，有一排红色的拉杆。

上面写着：*紧急断电*。

她握住拉杆，用力拉下。

“咔哒。”

整个世界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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