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眼底风月，皆落他人

黑色商务越野车空间宽敞沉稳，座椅柔软宽厚，隔音效果极好，一关车门，便彻底隔绝了苏家那片冰冷压抑的天地。

陆明香始终温柔挽着苏念微的手臂，掌心暖意稳稳裹着她，眼底藏着浓浓的心疼与愧疚。

车子平稳驶上路途，她轻轻叹了口气：“微微，阿姨知道你这些年受了好多委屈。”

“我和你母亲早年定下约定，我一直记着，从来没忘过。之前我们家一直有国外的事情没处理好，你也没到法定年龄，我们就算再心疼、再着急，也没有任何办法提前接你出来。只能一直等，熬到你十八岁。”

苏念微安静靠在座椅上，乖乖听着。

视线不经意落在陆明香的衣袖上。

那一块块暗沉干涸的暗红印记，方才在屋内灯光下不够清晰，此刻落在窗外流动的天光里，格外明显。

苏念微下意识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对方的衣袖布料。

触感微硬，是干涸之后的结块质感。

这一刻彻底确定——真的是血迹。

陆明香看着她小动作，无奈失笑，语气带着几分仓促疲惫：“让你见笑了，我们这次赶得太急，一路奔波，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就这样风尘仆仆来接你了。”

苏念微抬眼，轻声问：“为什么这么赶？”

陆明香指尖微顿，眼神微微闪烁了一瞬，短暂沉默后，只轻轻含糊带过：“就是……外面有点急事，临时碰上的。”

苏念微安静收回目光，心里悄然变了几分味道。

方才她还觉得陆明香全然真诚、毫无保留，是她遇到的又一个纯粹善意。

可此刻才恍然察觉。

陆明香也有秘密，不想告诉自己。

也是。

她们本就是初见，一纸旧约绑定的关系，非亲非故。

没必要对一个陌生的小姑娘，坦白所有事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人生活。

苏念微心里轻轻释然，却也悄悄隔开了一丝方才滚烫的亲近，回归安静疏离的旁观姿态。

一旁的陆明香皱起眉头，轻轻喟叹，语气满是烦扰：“真是麻烦。本来是你和小临订婚的大好日子，偏偏还有一堆琐事缠身，不得安生。”

全程靠在另一侧座椅上、沉默良久的陆临，这才缓缓开口。

他嗓音低沉醇厚，带着成熟男人独有的稳沉冷感，淡淡开口安抚：“至少回国这段时间能消停。国内安稳，不会再有变数。”

陆明香闻言，立刻收敛了眉间烦绪，重新扬起温柔笑意，转头看向苏念微，满眼期许：“没错！那些糟心事暂且抛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和小临的婚事。我一定要给你们好好操办，办得圆满体面。”

“我年轻的时候就盼着这一天，守着当年的约定等了这么多年，今天总算要圆满了。”

她说着，立刻掏出手机，眉眼雀跃又认真：“我现在就好好挑挑婚礼场地、婚纱款式、布置方案，全都给我们微微选最好的。”

车厢里只剩陆明香滑动手机的轻微声响。

苏念微百无聊赖，目光轻轻一转，下意识落在了身侧的男人身上。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毫无顾忌、明目张胆地打量陆临。

陆临随意靠着座椅，身姿松弛却依旧挺拔端正，宽肩窄腰的硬汉身段在宽松登山服的勾勒下愈发优越，骨架宽大沉稳，线条利落紧实，褪去所有少年单薄，是完全成熟、极具安全感的成年体态。

他头微微轻靠椅背，侧脸轮廓锋利精致到极致。

眉骨高隆，压出深邃狭长的眼窝，眼尾微微下压，自带冷冽禁欲的气场，墨色瞳孔沉静幽深，藏着旁人看不透的城府与阅历。

鼻梁高挺笔直，线条凌厉干净，下颌线紧致清晰，棱角分明，每一寸骨相都是顶级成熟年上的矜贵冷硬。

肤色是冷调的清白，衬得眉眼愈发深邃冷沉，褪去所有青涩温柔，只剩久经世事的沉稳、克制与疏离。

袖口随意挽着，露出来的小臂线条流畅紧实，骨节修长分明，指尖干净有力，哪怕只是随意搭在膝头，也自带强大压迫感。

纵然一身风尘未褪、衣上带着斑驳痕迹，没有精致西装衬身，依旧难掩周身矜贵强大的气场。

好看得极具攻击性，却又冷得让人不敢随意靠近。

苏念微心底默默感慨。

真的很好看。

身材、样貌、气场，无一不好。

是完全超出普通人圈层的、顶级优越的长相与气质。

良久。

一直静默淡然的陆临，似是终于感知到了那道久久停留、直勾勾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视线对上苏念微眼睛的瞬间，他没有说话。

只是抬手，同样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隔绝了方才的静谧对视，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不慌不忙的模样。

车厢安静温柔，车窗外光影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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