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妈来了

裘可锻次日醒来，入眼便是一朵菊花！

准确地说，是被一张撅成菊花状的嘴。

那嘴离他鼻尖不到三厘米，嘴唇上还沾着疑似早饭米粒的白色糊状物，呼出的气带着一股隔夜酸菜味儿。

裘可锻瞳孔骤缩，条件反射地抡圆了胳膊：

“啪！”

一声脆响，秃顶大哥整个人横着飞出去，后背砸在对面墙上，“咚”的一声闷响，整个人嵌进去足有两寸深。

裘可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巴掌，又看了看墙上那位，傻了。

“我操……我劲儿有这么大了？”

老头从被单里探出脑袋，瞅了眼墙上挂着的秃顶大哥，又瞅了眼裘可锻，说道：

“人那是看您晕这么久了还没醒，想给你做人工呼吸，你反应这么大干嘛？”

裘可锻嘴角抽了抽，赶紧跳下床把秃顶大哥从墙里抠出来，一边抠一边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大哥你没事吧？我那个……刚醒，起床气，起床气。”

秃顶大哥从墙上掉下来，蹲在地上咳了两声，抬起头时脸上还挂着那副痴傻的笑：

“嘿嘿，飞升……你刚才那巴掌，带风，飞升……”

裘可锻把他扶回床上，转头看向老头：“老爷子，他到底什么来头？”

老头翻了个白眼：

“你问他？他进来三年了，问他什么都是‘飞升’‘通神’‘齐天大圣’，上个月护士问他中午吃啥，他说吃蟠桃。你觉得他能说出个屁来？”

裘可锻不死心，凑到秃顶大哥跟前：“大哥，这卷轴，哪来的？”

秃顶大哥瞪圆了眼珠子，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天…上…掉…嘿嘿嘿……。”

说完自己咯咯咯笑成一团，口水都流下来了。

老头一摊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裘可锻叹了口气，把卷轴往兜里一揣。

得，问也白问，这哥们是真疯。

不过转念一想，一个真疯的哥们手里居然攥着神级功法，这精神病院还真是卧虎藏龙。

“话说，你刚才那一下子，不是普通人能打出来的，你是武者？”

老头上下打量着他。

裘可锻摇了摇头，没接话，心里默念了一声“面板”。

眼前蓝光一闪：

【宿主：裘可锻】

【武学境界：不入流大圆满】

【功法：《九锻通神诀》第一层：小成】

【气血值：35%】

35%，之前梭哈到 4%差点暴毙，睡了一觉居然自己回上来了。

看来这功法不光能打，还能养气血，虽然上限暂时卡在35%上不去，但好歹不用再担心一觉睡过去醒不来。

他咧嘴一乐，拍了拍肚子：“走，吃饭去！饿死我了。”

……

精神病院的食堂在一楼，大锅菜窗口前排着歪歪扭扭的长队，菜色是白菜炖粉条、西红柿炒蛋，外加一盆飘着两片紫菜的清汤。

裘可锻端着餐盘找了个空位坐下，尝了口白菜，咸得他眉头一皱。

“这盐不要钱是吧？”

老头坐他对面，拿筷子扒拉着粉条：

“知足吧，上礼拜三的菜里吃出过一只袜子，到现在我都没想明白一只袜子是怎么混进西红柿炒蛋里的。”

秃顶大哥坐在旁边，拿筷子把白菜摆成个阵法，嘴里念念有词“九宫飞星，天地无极”。

裘可锻环顾四周，邻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正拿馒头蘸着汤在桌上画电路图，嘴里念叨“量子纠缠修正值”；斜对面一个老太太抱着枕头当孙子哄，一口一个“宝宝乖”。

但也有几个看起来跟正常人没两样的，端着碗安安静静吃饭，偶尔抬头看人时眼神清醒得很。

“老爷子，这院里，到底多少真疯的？”

老头嗦了口汤，头也不抬地说道：

“一半一半吧，真疯的你一眼能看出来，剩下那波……嘿嘿”

说着他拿筷子指了指角落里一个西装革履、坐姿笔挺的青年。

“那位，上个月刚进来的，据说是个会计，做假账把自家公司搞上市了，后来被合伙人坑了，一怒之下拿计算器把人家开了瓢，进来之后天天说自己‘被资本异化’了，吃药比谁都积极。”

裘可锻挑了挑眉，心说这年头精神病院都快成人才市场了。

正吃着，王医生端着个保温杯从窗口路过，看见裘可锻，脚步一顿：

“小裘啊，今天先不用做疗程，吃完午饭回房间多休息，下午三点有户外放风时间，到时候护工会叫你们。”

裘可锻放下筷子：

“王医生，你今天有空吗？我想找你咨询点事儿。”

王医生推了推眼镜：

“今天啊……有个病患要问诊，排满了。

明天下午吧，明天下午我空出来，你到时候来我办公室。”

“行。”

裘可锻目送他走远，低声呢喃了一句：“今天下午动手吗？”

……

吃完饭回房间，老头和秃顶大哥都被护工叫去做心理评估了，屋里就剩裘可锻一个。

他把门关上，往床上一坐，闭眼调息，按照卷轴上的路数运转功法。

丹田一热，气血翻涌，一股暖流顺着经脉往上走，走到肩井穴时忽然一炸，像是大坝开闸，一股气浪从他体表轰然荡开！

轰！

床板被这股气浪一冲，咔嚓一声裂成两半。

他睁开眼，试着把功法运转到掌心往外一推，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流凝成薄薄的白芒，削在墙角的青砖上，砖头齐整整地裂成两半，切口平整得像刀砍豆腐。

裘可锻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面墙，咽了口唾沫：

“我滴个乖乖……这还只是第一层小成，要是大圆满了，是不是能直接拆楼？”

感叹完过后，他又开始调息打坐。

直至，下午三点，护工挨个敲门，带着一群人往楼下走。

下午三点，护工准时敲门。

裘可锻把裂成两半的床板往墙边一靠，拿被单盖住那面被削平的青砖。

老头和秃顶大哥已经被各自的护工领走了，门口站着一个陌生面孔，穿着医院统一的蓝色护工服，胸口别着工牌，上面写着“赵强”。

这人长得和善，浓眉大眼的，笑起来一口白牙，看着跟邻家大哥似的。

“小裘是吧？今天户外活动，我带你下去。”

赵强伸手来扶他胳膊，手指头搭上来那一下，裘可锻能感觉到对方指腹上有老茧。

又厚又硬，想来是常年握刀握剑磨出来的。

“哎，行行行，我自己走。”

裘可锻笑嘻嘻地缩回手。

赵强见状走在前面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走到了放风活动区。

活动区三三两两散开了人，打太极的、遛弯的、蹲地上拿石子画画的。

赵强领着裘可锻往边上走，嘴上说着

“今天天气不错，咱去那边晒晒太阳”

脚底下却把他往铁丝网最偏的那个角落引。

那地方人少，离护栏最近。

裘可锻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经过下棋老头身边时忽然一弯腰：

“大爷，您这棋盘摆得不对啊，马别腿了！”

手往地上一抄，老头那块压棋盘用的半截红砖就到了他袖子里。

老头翻了个白眼：“你他妈才别腿，那是仕！”

赵强回头催他：

“走快点。”

“来了来了。”

裘可锻小跑两步，到了角落，赵强站定，转过身来面对裘可锻：“小裘，你……。”

“你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

“啥？”

赵强直接被打断了施法，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

裘可锻脸上却堆起笑：“那你替我带句话给我姑父吧，就说，我去你大爷！”

话没落地，他右手从袖子里抽出来，红砖抡圆了照着赵强面门就拍。

赵强到底是练过的，本能地偏头一让，砖头擦着耳朵过去，砸在他肩膀上，砰的一声，蓝布护工服底下炸开一团灰。

“你他妈……”

赵强刚要还手，裘可锻的右腿又到了，这回照着他裆去的。

赵强赶紧收腹后退，裘可锻趁机把右手的砖头往地上一摔，他捡起两块带尖的碎块，左右开弓往赵强脸上招呼。

赵强连着退了三步，终于瞅准空隙一拳轰过来，拳风带响，裘可锻侧身一让，那拳砸在身后纸箱堆里，纸箱直接碎成渣。

“你是武者？！”

赵强见裘可锻躲过了自己的拳头，这才意识到不对！

裘可锻则是趁机一矮身，左手碎砖往赵强右膝弯里一捅，赵强腿一软半跪下去，裘可锻整个人扑上去，膝盖压住他后背，右手碎砖尖儿抵着他后心：“别动！你再动老子往你脊椎里扎！”

赵强挣扎了两下，发现裘可锻膝盖压的角度刁钻，正好别着他胳膊，而且这小子手上劲儿大得不像话，他一个淬体境武者的居然挣不开。

“你也是武者？！”赵强再次发问。

“刚学的，还不熟，您多担待。”

裘可锻龇牙一笑，然后把碎砖换到左手，右手握拳，照着赵强后腰丹田位置就是一拳。

这一拳他把体内那点气血全灌进去了，拳头上隐隐泛起白芒，砸下去的时候赵强整个人弓起来，嘴里喷出一口血，眼睛瞪得溜圆。

裘可锻听到一声轻微的“噗”，像气球漏气，然后赵强整个人就软了，浑身发抖，脸色灰白，刚才还硬邦邦的肌肉现在跟死鱼一样耷拉着。

“你……废我丹田……”

赵强嘴里冒着血沫子，眼神又惊又怒。

“哎，没办法我害怕呀兄弟！”

裘可锻拍了拍手上的灰，把他往纸箱堆后面一推，拿拖把桶盖住，又将赵强的护工外套穿在自己身上。

前后不到一分钟，远处那几个护工还在低头刷手机，没人往这边看一眼。

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转头朝铁丝网那边走。

那边他昨天打点好了，守卫看是他，便让开了身子，铁网之下有个豁口，虽不大但足够钻过去。

他猫腰钻过豁口的时候，下棋老头抬头看了一眼，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拿手里的石子往棋盘上一拍：“将！”

“御澜湾，我他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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