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拜师

他还是昨天那副打扮，白衣胜雪，长发披肩，手中提着一柄古朴的长剑，剑鞘通体墨黑，没有任何装饰，却隐隐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锋锐之气。

他看了一眼李长安，又看了一眼李天德，淡淡地说：“来了？”

李长安连忙上前行礼：“晚辈李长安，见过陆前辈！”

陆渊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李天德：“你是他父亲？”

李天德此刻已经彻底懵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长安说的居然是真的！

元婴期的大佬真的要收他儿子为徒！

他昨晚翻来覆去一宿没睡好，一会儿觉得儿子在吹牛，一会儿又怕万一真有其事自己没当回事得罪了贵人，天没亮就爬起来在院子里转圈。

来了十里亭没见到人，他心里那块石头刚落地，正准备骂儿子一顿回家吃早饭，结果陆渊就从天而降了。

“晚、晚辈李天德，见过陆前辈！”他慌忙行礼，声音都在发抖，腰弯得比这辈子任何时候都低。

李家在青云城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他李天德见了城主也不过是拱拱手的事。

但眼前这位可不一样，这是元婴期的大佬，整个南域都能横着走的人物。

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修士也就是金丹期的城主大人，跟陆渊中间还隔着整整一个大境界呢。

陆渊摆了摆手：“不必多礼。我今天来，是为了履行昨天的承诺。”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随手扔给李长安。

那动作随意得很，像是扔一块铜板给路边要饭的，但李长安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差点没拿稳。

玉佩入手温润，触感细腻得像羊脂，通体碧绿，上面刻着一个“渊”字，字迹遒劲有力，隐隐有灵气流转。

他翻过来一看，背面还刻着一行小字，“持此佩者，吾门人也”。

“这是我的信物。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陆渊的记名弟子了。”

李长安接过玉佩，心里美滋滋的。

这东西一看就不是凡品，拿出去当信物，以后在青云城谁见了不得客气三分？

他正要把玉佩揣进怀里，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记名弟子？”他有些疑惑，手上动作一顿，“不是正式弟子吗？”

“想当我的正式弟子，没那么容易，”陆渊淡淡地说，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先修炼到筑基期再说。如果三年之内做不到，我们的师徒缘分就此作罢。”

李长安：“……”

三年筑基？

他现在才凝气一层，三年跳到筑基期，这不是难为人吗？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凝气期一共九层，他现在是第一层，后面还有八层要爬，爬完了才能冲击筑基。

按照正常人的修炼速度，从凝气一层到筑基期少说也得五六年，天赋好的三四年，天赋异禀的也得两年往上。

三年这个期限卡得死死的，等于说他一天都不能懈怠，连过年都得盘腿打坐。

“怎么？怕了？”陆渊挑了挑眉，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试探他。

“不怕！”李长安挺起胸膛，声音响亮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三年就三年！我一定不会让师父失望的！”

“很好，”陆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那表情像是看到自家养的猫终于学会抓老鼠了，“那我再传你一套剑法，算是见面礼。”

他伸手一指，一道白光没入李长安的眉心。

那速度快得李长安连躲的念头都没来得及生出来，只觉得额头一凉，脑子里就多了些东西。

李长安脑海中立刻多了一套完整的剑法，《清风十三式》。

他闭着眼粗略地过了一遍，十三招剑法从起手到收式，一招一式清清楚楚，连每个动作对应的灵气运行路线都标注好了，像是有人把一本教学视频直接塞进了他脑子里。

“这套剑法虽然品级不高，但胜在基础扎实，”陆渊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别嫌寒碜”的意味，“你先把这套剑法练熟，然后再来找我学更高深的东西。”

“记住，基础不牢，地动山摇。我见过太多年轻人贪图快，上来就学高阶功法，结果根基不稳，一辈子卡在金丹期不得寸进。”

“多谢师父！”李长安郑重其事地拱手行礼。

他心里清楚得很，大佬给的见面礼再“品级不高”，那也比他自己瞎琢磨强一万倍。

何况人家说得在理，他一个零基础的菜鸡，直接学高阶剑法估计连剑都握不住。

陆渊点了点头，然后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来的时候从天而降，走的时候连个影都没留下，干净利落。

从出现到离开，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李天德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张着嘴，保持着刚才行礼时的姿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渊消失的方向，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恍惚，像是被人把脑子拿出来洗了一遍又塞回去。

良久，他才喃喃道：“这就……完了？”

“完了啊，”李长安理所当然地说，低头把玉佩系在腰带上，拍了拍，“不然呢？”

“还要摆个香案、磕三个响头、敬一杯茶才算拜师？人家大佬时间金贵，哪有工夫跟你走那些虚礼。”

“这、这也太敷衍了吧……”李天德嘴角抽了抽。

他虽然不是修士，但青云城四大世家跟修仙界多少沾点边，他也听说过拜师收徒的规矩。

正常来说，拜师得有中间人见证，得有拜师帖，得摆宴席请同道观礼，讲究多着呢。

结果到了他儿子这儿，一块玉佩扔过来，一套剑法塞脑子里，前后一炷香都不到，这拜师拜得比买棵白菜还利索。

“人家是大佬，能收我做记名弟子已经很给面子了，”李长安掂了掂手中的玉佩，笑嘻嘻地说，“爹，您就偷着乐吧。”

“从今天起，您儿子也是有靠山的人了！以后谁再提‘那个被王小姐一巴掌扇晕的李长安’，您就可以拍着桌子说‘放屁！那是我儿子，陆渊陆前辈的徒弟！’多有面子！”

李天德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他看向李长安的目光，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这小子从小到大没让他省过一天心，三岁上房揭瓦，五岁往他茶里倒墨汁，十五岁开始逛赌坊喝花酒，修炼三年连凝气一层都摸不到门槛。

他以前最怕的就是出门碰见熟人问“你家长安最近怎么样”，每次都得打哈哈糊弄过去。

可今天这一出，他站在旁边从头看到尾，愣是没挑出半点毛病。

行礼行得规规矩矩，说话说得滴水不漏，连陆前辈那种出了名难伺候的主儿都被他哄得点了头。

这个一向不成器的儿子，好像真的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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