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同院老友，十万缺口

周一清晨八点。

陈默开着路虎，送王磊一家人赶往医院。

王建国坐在副驾，手反复摩挲真皮座椅。

直到下车，才小声感慨。

“小陈，这车子……怕是要花不少钱吧。”

“公司的车。”陈默随口搪塞过去。

后座的王磊翻了个白眼，没有戳破谎话。

肿瘤科住院部七楼，床位早已登记妥当。

王建国住进703病房。

隔壁704床上，躺着一名中年男人，正低头刷手机。

听见门外动静，男人抬眼望过来。

“老王？”

王建国微微一怔，眯起双眼打量几秒。

陡然拔高嗓门。

“赵铁柱？你怎么会躺在这儿！”

赵铁柱直接把手机扔到一旁，笑得猛拍床板。

“好家伙，真的是你！”

“听我儿子说703住进一位老王，我就猜到是你。”

陈默立在病房门口，望着两位年过半百的老工友。

俩人拍着肩膀，满口粗话寒暄。

赵鹏站在陈默身侧，手里拎着一袋香蕉。

脸上的神情和陈默如出一辙，尴尬又想笑。

“这是我爸。”赵鹏下巴朝病床扬了扬。

“看得出来。”陈默淡淡回道。

赵铁柱聊完，目光落到门口两个年轻人身上。

视线定格在陈默身上。

“你就是陈默？”

“叔，您好。”

“快进来坐。”赵铁柱招手，嗓门洪亮。

“我家儿子跟我说，被你一辆自行车耍得团团转。”

“我听完笑半宿，纯属活该！”

赵鹏脸色瞬间涨得发绿：“爸！”

“你少插嘴。”赵铁柱摆手，继续看向陈默。

“那台自行车真要十五万？就是那款S‑Works SL7？”

“嗯。”陈默点头。

赵铁柱转头看向王建国，啧啧感叹。

“老王你瞧瞧你儿子室友。”

“十五万的车子拿来上学。”

“再看看我家小子，开宝马堵校门，被自行车碾压。”

赵鹏恨不得就地找条地缝钻进去。

王建国笑得连连咳嗽。

“老赵，你这张嘴还是一点不留情面。”

陈默把带来的水果搁在床头柜，开口询问。

“叔，手术定在哪一天？”

赵铁柱脸上笑意收敛，神色归于平静。

“后天上午，张建国主任主刀。”

“发现还算早，切除干净问题不大。”

他看向陈默。

“你说的那位尿毒症长辈，张主任看过病历了？”

“已经看过，这周就出治疗方案。”

“张主任本事过硬，我多方打听过，下手稳。”

“老王你放宽心，别还像工地那会，一检查就想着逃跑。”

王建国嘿嘿苦笑。

“那还不是怕花钱。”

听着两位老工友你来我往闲谈。

陈默心底生出一丝异样。

【善念值+2。上一辈结下的缘分，交由晚辈接续，因果循环。】

前世记忆一闪而过。

王磊电话里崩溃痛哭，哭喊着失去父亲的画面。

那时候，赵铁柱是否已经不在人世？

陈默无从得知。

上辈子，他仅仅和赵鹏在校门口冲突一次。

之后再无交集。

而今两位患难老工友，病房比邻，随时都能凑到一块下棋。

走廊外面，陈默和赵鹏并肩靠墙站立。

“你爸什么时候查出来的？”陈默开口。

“上周。”赵鹏压低声线。

“属于早期，切除就能治好，可花销不小。”

“我爸舍不得，一心想保守治疗。”

“我妈整日以泪洗面，我跟他吵两架，他才肯答应做手术。”

陈默沉默，没有接话。

赵鹏侧头看向他。

“那套房子，真是你买下来的？”

“算租的。”

赵鹏一愣，满脸疑惑。

“你之前不是说房本写你的名字？”

“名字确实是我的。”陈默语气平淡。

“但你心里当成租的就好。免得你爸心里，总欠我一份人情。”

赵鹏死死盯着陈默，嘴巴张了张，终究没说出话。

护士推着换药推车走过，二人往边上避让。

赵鹏忽然开口。

“王叔住院的钱，是不是你拿出来的？”

“是他儿子出的。”

“王磊？他哪有这么多——”

“我借给他的。”

走廊陷入短暂安静。

赵鹏把手里那袋香蕉直接塞到陈默怀中。

“香蕉你拿着，我再去采购一点。”

“你不是要找张主任咨询病情？我陪你跑一趟门诊。”

“我爸周二出门诊，正好。”

陈默拎住香蕉：“你陪我去？”

赵鹏耳尖微微泛红。

“是我爸吩咐我的。”

“你帮了王家，咱们不能装作看不见。”

【善念值+3。昔日仇人化作战友，部分打脸值转化为善念值。】

【额外奖励：明日签到品质提升，稀有升级史诗。】

“行，那就走。”陈默拎好香蕉。

两人迈步往前走，赵鹏又想起一事。

“你的路虎加95还是98号油？”

“我爸说后续要请你吃饭，让我问问你的口味。”

陈默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赵鹏。

高大的男生站在走廊，双手都不知道往何处安放，浑身局促。

“95就行。吃饭不必铺张，医院食堂就挺好。”

赵鹏瞬间提高音量。

“食堂太简陋！我爸说了，必须去对面老灶台，铁锅炖大鹅安排上！”

病房里传来赵铁柱洪亮的喊声。

“没错！大鹅！老王你也一起来！三十年没喝酒！”

王建国的声音隔着墙壁传出来。

“我尿毒症！喝什么酒！”

赵铁柱大笑回应：“那你就坐着看我们喝！”

陈默拎着香蕉往电梯方向走，赵鹏紧随身旁。

“论坛那个帖子……”赵鹏迟疑说道。

“已经联系版主删掉了。”

赵鹏猛地转头，满眼不敢置信。

“真的？”

“嗯。理由写双方和解，共建校园和谐。”

赵鹏凝视陈默两秒，咧嘴开怀一笑。

这是陈默第一次看见他不带半点嘲讽的笑容，质朴又憨憨。

走到电梯口，陈默停下脚步。

“赵鹏。”

“啊？怎么了？”

“你爸手术费还差多少。”

赵鹏脸上笑意褪去，搓了搓手掌。

“还差接近十万。我妈取出定期存款，我宝马挂二手平台，还没脱手。”

陈默按下电梯按键。

“宝马别卖，你爸出院还要用车。”

“缺口我先帮你垫上，你打欠条，按银行正常利息算。”

赵鹏整个人僵在电梯门口。

电梯门缓缓开启，陈默迈步进去，按下一楼。

赵鹏依旧愣在原地，陈默伸手挡住即将闭合的门。

“走不走，还要去买水果。”

赵鹏一步跨进轿厢，嘴唇紧紧抿住。

许久才低声开口。

“之前在校门口带人堵你那件事……”

“翻篇了。”陈默直接打断。

“你爸跟王叔当年工地上下铺，咱们打过一架，两相扯平。”

赵鹏不再说话，低头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片刻小声说道。

“欠条，我按手印。”

“可以。”

【善念值累计：42。当前全市榜单排名第一。】

【明日签到预警：史诗品质·仁心医院VIP陪护卡。】

【外观提示：卷边污渍旧回执纸片，打印模糊破败不堪；实际权限：全院陪护、护工、膳食资源任意调配。】

【提示：卡片可调配全院陪护资源；两位老工友比邻病房，吃喝照料需要人手。】

陈默掂了掂手里香蕉，心中暗自盘算。

明天签到拿到陪护卡，正好安排王磊、赵鹏轮流照看送饭。

前世，他连养活自己都拼尽全力。

今生，照料两位老人，不过举手之劳。

电梯抵达一楼，两人向外走去。

快到大厅门口，陈默忽然回头。

“赵鹏。”

“又啥事？”

“当初你爸追问十五万自行车，你怎么不提路虎？”

赵鹏挠挠后脑勺。

“你行事这么低调，我要是说了，我爸能念叨我一整年。”

“我爸见着别人有本事，就总骂我不成器。”

陈默浅浅一笑。

“算我欠你个人情。回头跟你爸说，路虎是我租来的。”

赵鹏眼睛一亮。

“当真？”

“真的。你爸刚夸我低调，别让他失望。”

赵鹏嘿嘿笑出声，快步跟上。

“那我就跟我爸说，你是租车公司老板家的少爷！”

“……随你怎么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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