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撑伞的人

下午两点半，陈默提前到了天桥东侧公交站。

他没骑那辆十五万的自行车，也没开路虎。他扫了辆共享单车，慢悠悠蹬过来的。系统在脑子里“叮”了一声：

【检测到宿主故意选择低成本出行方式。善念值+1。说明：装穷是门手艺。】

陈默：“闭嘴。”

林晚比他早到，旁边站了个瘦小的男生，校服洗得发白，书包带子断了一边，用透明胶缠着。

看见陈默，男生往后缩了半步，眼神里带着警惕。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学生，小凯。”林晚蹲下来，声音放得很轻，“小凯，这是陈默哥哥，姐跟你说过的。”

小凯盯着陈默看了两秒，嘴抿得紧紧的，半天憋出一句：“你……你真的能帮我？”

陈默蹲下来，跟他平视：“先说说，几个人堵你？”

小凯掰手指头：“三个。有一个可高了，上回把我书包抢了，里面有两百块，是我奶奶给我的午饭钱……”

“什么时候堵的？”

“放学的时候，就在学校后门那条巷子。”

“今天还堵？”

小凯点头，眼眶红了：“他们说今天还要来。我不敢跟我奶说，她身体不好……”

陈默站起来，拍了拍他脑袋：“行。今天放学，我跟你一起走。”

下午四点，陈默骑共享单车驮着小凯，林晚在旁边跟着走。小凯的学校在城东，特殊教育学校，学生不多，校门也偏。

后门那条巷子窄，两边是老居民楼，没监控，确实是个堵人的好地方。

三个人刚拐进巷子，前面就横了三个男的。中间那个又高又壮，穿一身假阿迪，脖子上挂条假金链子，嘴里叼根没点的烟。

“哟，小凯，今天还带人了？”假阿迪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打量了一眼陈默骑的共享单车，嗤了一声，“找了个骑单车的来撑腰？你他妈逗我？”

身后两个小混混跟着笑。

小凯腿在抖，但没跑。陈默低头跟他说了句：“站林晚姐姐后面去。”

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一支笔。

普通签字笔，黑色，塑料壳，跟路边文具店两块钱一支的一模一样。

假阿迪盯着那支笔看了两秒，乐了：“怎么着，想拿笔捅我？”

陈默按了一下笔帽。

【专业录音笔·已启动。录音中。】

他把笔别在胸前兜里，跟假阿迪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两步：“你叫王强是吧？职高高二，上个月刚满十七。”

假阿迪笑容收了：“你他妈谁啊？”

“我是谁不重要。”陈默语气跟聊天气似的，“我好奇的是，抢了六次，加起来一千二，够不够判？”

王强脸色变了一下，但嘴还硬：“你吓唬谁呢？谁抢了？你有证据？”

“六次，十一个学生，其中三个特殊教育学校的。”陈默掰着手指头，“你每次抢完还让他们第二天带钱，不带就打。有个小孩耳朵都被你扇出血了，是吧？”

王强不笑了。

他身后一个小混混凑上来：“强哥，他咋啥都知道？”

“闭嘴！”王强往前逼了一步，指着陈默鼻子，“我不管你是谁，今天你少管闲事。小凯欠我五百，还了我就放人。不还——你问他敢不敢走这条巷子。”

陈默没退：“五百？上次不是两百吗？这才几天又涨了？”

“利息！”王强嗓门高起来，“你他妈到底还不还？”

陈默从兜里掏手机，当着他面拨了三个数字，屏幕上显示“110”，大拇指悬在拨号键上：“你现在跑，还来得及。你身后那条巷子走到头右拐，有公交站。我数到十。”

王强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笑了，扭头跟两个手下说：“看见没，又来个装逼的。上回那个说要报警的，后来咋样了？”

手下跟着笑：“后来给强哥跪了。”

“听见没？”王强转回来，脸一下子拉下来，“你报啊。警察来了我就说闹着玩，你能把我咋地？你有伤吗？你有证据吗？”

陈默点头：“你说得对，我没伤。”

他把笔从兜里拿出来，按下暂停键，屏幕上显示：录音时长，04分37秒。

“但我有这个。”陈默把录音笔在王强眼前晃了晃，“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包括‘抢了六次’‘利息’，全录进去了。对了，还有你刚才说的‘上回那个说要报警的，后来给强哥跪了’——这算自首情节还是坦白从宽来着？”

王强的脸，从假笑变成真白。

他伸手就要抢：“你他妈阴我——”

陈默往后退了一步。

脑子里“叮”一声：

【今日签到已就绪：防暴钢叉×1（合法民用款，已放置巷口面包车内）。是否领取？】

巷口确实停了辆面包车，灰扑扑的，谁也没注意。

陈默按了一下车钥匙——面包车不是他的，但系统显然重新定义了“已放置”这个词。

“嘀嘀”两声，面包车双闪亮了。

王强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你他妈到底几辆车？”

陈默没回答，拉开车门，从座位底下抽出一根钢叉，伸缩式的，“咔”地一声甩开，一米八长，叉头锃亮，在巷子路灯底下反着光。

“来。”陈默把钢叉往地上一杵，叉头正对着王强胸口方向，“谁先上？”

王强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他身后两个小混混已经退到墙根了。

“你、你他妈哪来的钢叉——”

“合法民用款。”陈默往前递了一下钢叉，没碰到人，只是比划了个动作，“我联防队的。”

王强嘴都哆嗦了：“你放屁！你刚骑共享单车来的！”

陈默“哦”了一声：“共享单车就不能是联防队的了？哪条法律规定的？”

他把钢叉收回来，掏手机，把录音笔接上去，点了播放。

王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抢了六次，十一个学生……上次那个说要报警的，后来给强哥跪了……”

巷子里安安静静。

放完一遍，陈默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王强看：“你看，我刚才已经发了一份到我朋友邮箱。我要是今晚十点前没给他发‘安全’俩字，他就直接转发派出所。你是打算现在跟我去派出所呢，还是让我发‘安全’？”

王强站在那儿，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他身后一个小混混小声说：“强哥，跑吧……”

王强咬了咬牙，指着陈默：“你等着——”

“行，我等着。”陈默收了钢叉，靠在面包车门上，抬了抬下巴，“你跑吧。你跑了我正好把这录音发出去，连你跑路这段一起。到时候警察问你为啥跑，你自己解释。”

王强没跑。

他站了两秒，突然蹲下去，抱着头：“你别发了……我错了，我再也不堵小凯了……”

陈默看了一眼时间：“把之前抢的钱退了。六个学生，一千二，少一分我加一条。”

王强掏出手机，当场转账。陈默让林晚把小凯和另外几个学生的微信收钱码发过来，王强一个一个扫，扫到最后一个手都在抖。

转完账，陈默把钢叉收了，面包车锁上，回头对小凯说：“以后再有人堵你，你就说巷口面包车是联防队的。记住了没？”

小凯点头，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王强带着两个小混混灰溜溜跑了，临走连头都没敢回。

林晚站在巷子口，看着陈默把面包车锁好，又扫了辆共享单车，忍不住笑了：“你哪来的面包车？”

“借的。”陈默撒谎不眨眼。

系统在他脑子里“叮”了一声：

【支线任务完成。善念值+15。技能宝箱×1已发放。】

【获得技能：谈判术（初级）。说明：下次跟人讲道理，对方听进去的概率提升50%。】

陈默跨上共享单车，驮着小凯：“走，送你回家。”

小凯坐在后座上，搂着陈默的腰，小声问：“陈默哥哥，你是不是很厉害的人？”

陈默想了想：“不算厉害。就是被人欺负过，知道被人撑腰的感觉。”

小凯没说话，把脸贴在他背上。

送完小凯回去的路上，林晚跟陈默并排走着。天已经擦黑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林晚突然开口：“陈默，你那块表……我同学说，表带上的花纹是手工缝的，高仿不可能做到这个程度。”

陈默脚步顿了一下：“你同学看错了。”

林晚没再追问。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今天谢谢你。小凯家里情况不好，爸妈都不在，就一个奶奶。那几个混混堵了他一个多月了，我报了两次警，没证据，警察也没办法。”

“现在有证据了。”陈默拍了拍兜里的录音笔，“他再犯，直接交派出所。”

林晚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为什么这么上心？小凯跟你非亲非故的。”

陈默没立刻回答。他想起上辈子天桥底下那场雪，想起有人往他手里塞的那两个烫包子。

“我以前也被人堵过。”他说，“没人帮我。后来有个陌生人帮了我一把，我才知道有人撑腰是什么感觉。”

林晚安静了一会儿，轻声说：“那这个陌生人，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陈默笑了一下：“嗯。很好的人。”

晚上回宿舍，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善念值累计：28。商城解锁条件：30。当前距离解锁还差2点。】

【明日签到预警：学区房房产证×1。特别提示：此物与宿主当前处境自动匹配——王磊他爸下周住院，需要家属陪护。医院旁边有套房，刚好空着。】

陈默看着“房产证”三个字，沉默了三秒。

他给王磊发了条微信：【你爸住院的事，陪护住的地方我来想办法。】

王磊秒回：【默哥你别吓我。你又想干啥？】

陈默：【没啥。明天可能有个房本。】

王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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