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金果游街

金果知道大队办公室的大院里有一间小黑屋，那间小黑屋关过很多小偷小摸的人。也关押过打架斗殴的人。那些小偷小摸，大多都是以前社员们挨饿的时候，实在是坚持不住了，才跑到地里偷几个玉米棒子，或者是几块红薯。这些人的下场，是先在小黑屋里挨顿揍，第二天再被押着在村里游街。

金果离开二豁子的家也没有回家，直接往大队办公室大院走去。他之所以直接我那里，就是不想让大哥和自己争着来替康三。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二豁子办这件事这么积极。他来到大队办公室的时候，看见大哥和林芳领着脏四、淘气已经在这里了。他就知道民兵已经把康三找到了，已经把他押到这里小黑屋来了。他还是故意问大哥：“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找到三了吗？”

脏四抢着说：“三哥让抓到这里来了。”

原来，他们几个人离开打麦场还没有到家，就遇到了二豁子安排的两个民兵。他们不由分说，把康三给抓到这里关进了小黑屋里。

金果没有想到这个二豁子，竟然会对一个孩子真下了狠手。短短的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民兵就找到了康三，并把他关押了起来。

他把大哥叫出办公室，对他说：“我本来不打算告诉你，你既然来了我就告诉你吧。我已经和二豁子说好了，有我来把三替回去。他还是个孩子，不能让他去游街。这样对他以后上学，和未来的前途不好。”

金良说：“我是大哥，是我没有教育好弟弟。应该我来替三吧。”

金果说：“不是谁应该不应该的，你这样做，正好上了二豁子的当。他就是想让你游街，给你脸上抹黑。”

金良问：“他为什么这样做呢？”

金果说：“他是怕你将来争了他队长的官，你难道一直没有看出来吗？他平时夸奖你的时候，你没有注意他酸溜溜的表情吗？大哥啊，咱们家里你和三都不能犯错。你记住我说的话，你领着三赶快回家吧。”

金果说完，也没有等着金良回话，就直接来到小黑屋跟前。对站在门口上的一个民兵说：“我们的队长让我来换康三，你们让他回家吧，今天晚上我在这里。”

这个民兵听说是队长同意的，他也没有多问。便把门打开对康三说：“康三你回家吧，你二哥来替你了。”

康三看来已经是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他走出小黑屋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和大哥他们回家了。

金良和康三、脏四简单地吃完晚饭。他又用一个瓦罐盛了一些糊涂，拿了两个红薯煎饼，卷上辣疙瘩咸菜，去给金果送饭。

脏四看着大哥走了，他问康三：“你是被狗蛋的爹抓到的吗？他怎么赖你是偷得玉米棒子呢？”

康三说：“他就是管闲事，想欺负咱们。”

脏四说：“三哥你不要怕，咱们得找他报这个仇。大人咱们打不过他，咱们就打他儿子狗蛋。”

康三看了一眼脏四，一脸委屈地说：“我又没真的偷公家的玉米棒子，我是从地里捡的。这个张金贵就是充能的。我说什么也不能吃这个哑巴亏。”

到了第二天吃完早饭的时候，大街上传来了几声响亮的锣声。康三已经上学去了，脏四听到这个锣声，知道是民兵押着二哥游街的。

他听了不但很生气，还替二哥感到难过。他觉得二哥被民兵押着游街，让村里的人看见了，他一定是很难过臊得抬不起头来。

他想到这里，赶忙往大街上跑去。想看看二哥到底是什么样？他来到大街上，看见二哥的脖子上挂着一个木头牌子。牌子上面写了几个大字，他也不认得是写得什么？后面跟着几个民兵，一个民兵手里提着一个大铜锣，一边走着一边敲锣。

不过脏四却看见二哥不像是害臊难过的样子，看样子他是没有把游街这样的事放在心上。可是，脏四哪里知道现在金果心里想的是什么。他现在也是和脏四、康三想到一样，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流坏水的二豁子和那个小人张金贵。

从现在起，他就把这个被二豁子和张金贵，故意惩罚他们弟兄的仇恨牢牢地记在心里了。这个仇恨，只是刚刚过去了三年多，康金果就替他的弟兄们给报了仇。

他当了长以后，把这个在柳树湾大队风光了十几年的队长二豁子，还有那个自以为是的小人保管员张金贵，给整治得生不如死。

柳树湾大队前面的那片肥沃的良田里，早已经把砍倒的玉米秸分到了各家各户。生产队里的那些壮劳力，推着装满土粪的独轮车，像是在比赛一样往这片地里送土粪。他们推车上面装得土粪，都是从各家各户的社员们家的猪栏挖出来的。

生产队里每年都会按时，安排人扛着大木杆子秤，去每家每户的猪栏里称每一头猪的重量。以每头猪的重量，来计算这头猪能拉多少屎？能撒多少尿。知道了拉屎撒尿的数量，就能定出来这头猪，一年能为生产队里造出多少推车土粪来。队里会给这头猪的主人，记上这头猪一年挣了多少工分。

不推着推车往地里送土粪的那些男女社员，这个时候都扛着一张铁锨，来布满土粪堆的地里，把一个个小粪堆均匀地撒在地里。

地里撒完土粪以后，每个生产队里，把养肥闲了很长时间的耕牛都牵出来牛栏。几十头耕牛迈着轻快有力的步伐，拉着几十具犁杖在这片撒完土粪的地里开始耕地。勤劳的耕牛拉着犁杖，半个月以后就把这一千多亩种麦子的良田深耕完成。接着那牛卸了犁杖套上耙，把这一千多亩良田耙得像水面一样平整。

到了这个时候，凡是在生产队里干活的社员们，都扛着铁锨、搂耙来地里调麦畦。然后，社员们用搂耙再把麦畦搂一遍，不但平整还要顺水。

白露早寒露迟，秋分种麦正当时。队长二豁子，又是挑选了生产队里七个不但身体强壮，还很有经验拉耩子种麦子的好手，每天专心地拉耩子种麦子。

康金良好像是早已把二豁子欺负他们兄弟的事情给忘了，每天都是听从二豁子的安排，背着麦种到地里和他一起拉耩子种麦子。

康金果和林芳他们，有副队长康玉林领着开始刨红薯。今天早晨，金果手里拿着一把，昨天晚上磨得锋快的镰刀，肩上扛着一把镢头。他这里刚迈出自己家的大门口，听见林芳说：“金果啊，今天咱们去哪里刨红薯？”

金果看着林芳也是手里拿着镰刀，肩上扛着一把镢头。说：“康玉林昨天下午放工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吗，今天开始刨七亩地里的红薯啊，你没有听到吗？”

林芳好像脸上出现了红晕，有点害羞：“那时候，我……我们几个女的都解手去了。”

金果对这样的事情很了解，妇女们在生产队里和一群大老爷们干活，最麻烦的就是解手。要是在山地里干活，到处都有沟沟垲垲的，到很近的地方就能解手。

要是在山下平展的大块地里干活，人们的视线开阔。这些妇女就很难找到严实的地方解手了，特别是像林芳这样十七八岁的大闺女，更是很难找到隐蔽的地方去方便。如果走远了，时间长了不回来。队长会对那些娘们半开玩笑地说：“一头晌撒两泡尿，再拉一次滑屎就不用干活了。”

这些娘们虽然知道队长这是对她们半开玩笑，但是，也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回怼说：“就连喝风的知了都有尿撒，人又吃又喝的还能不撒尿拉屎了吗？”

“你管天管地，还管娘们拉屎放屁啊。”

说完引起社员们一阵大笑，也算是干活累了添加一点放松的笑料。这个时候，队长都会说：“那好吧，歇一会儿。该抽烟的抽烟，该拉屎撒尿的拉屎撒尿去。但是，爷们和娘们不能去一个地方哈。”

说完，又是一阵轻松愉快的笑声。

林芳和金果刚刚辍学，跟着社员们来生产队里干活的时候。听着这些玩笑的时候，还觉得有些害羞。慢慢地几年过去了，他们反而觉得在干活累了，时间长了感到枯燥无味的时候，有人开个这样的玩笑，自己会感到心情很好。后来，林芳发现，每一次有人开这样的玩笑的时候，康金果都会偷偷地看她一眼。

以前她刚来生产队里干活的时候，不管干什么活都是和金良在一块干。他听到那些人开玩笑，会小声对林芳说：“人多在一起干活都是这个样，你不要感到不好意思，时间长了就会适应。”

金良不光是在这样遇到尴尬的时候，给林芳传授经验，在干活的时候，他也是经常帮助林芳。像是给推车装土的时候，都是两个人一起刨土装车，他都会替林芳多干一些。

金良那时候年龄还小，也只能和一些年纪大的男人，和那些老娘们闺女的一起刨土装车。他看着推车的男劳力推着土走了以后，他就让林芳扶着铁锨站着休息一会，自己利用这个时间拿起镢头给她帮忙刨一会土，等着推车回来再装土的时候也不耽误事。

林芳虽然年龄还小，但是，他也是知道自己的这个邻居，金良哥在帮助自己，在替自己干活。她嘴上没有说谢谢金良哥，其实他心里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

像林芳她们一样的几个小闺女，为了不把自己的隐私部位泄露，为了不闹出尴尬的事情来，她们都是一直憋着不去解手。一直等着下午放工的时候，她们看着老爷们在前面走远了，这才赶忙退下裤子痛快地排泄。有时候，要是不很着急，也会坚持着回到家里才解手。

金果和林芳来到七亩地红薯地里的时候，来刨红薯的社员们还没有来齐。副队长康玉林把镢头刨在地里，坐在上面正在抽着一只大喇叭头子旱烟。

康玉林今年快五十岁了，头发已经是花白。他那张风吹日晒的脸上，布满了红黑油亮的皱纹，整张脸上连一点平整的地方也没有。林芳每一次看见他的这张脸的时候，都是很好奇他的皱纹为什么这么多，这么深。

他快五十岁了，但是腰杆却是笔直，就连一点驼背的迹象都没有。这在队里的那些他的同龄人当中，他是唯一的一个腰板最直的人。林芳怀疑，他不弓腰不驼背一定是与他的身高有关。

康玉林的身高不会超过一米五五高的，体重更不会超过九十斤。二豁子有时候笑话他说：“玉林啊，你们两口子绑在一起都没有我重。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康玉林每一次都是有些尴尬的，挤满了一脸的皱纹勉强地露出一点似笑非笑：“我们两口子，吃饭也不如你一个人吃得多啊。”

二豁子没有听出来康玉林说得是什么意思，心里还觉得嘲笑了人家感到很自豪。听出来的人，都会憋住笑把脸转到别的地方去。其实康玉林这是在骂他是一个饭桶，人家虽然个子矮但是却不少干活，也是一样一天挣十分工。要不然，全生产队里的社员们怎么会选他来当这个副队长呢？

康玉林抽完这支旱烟，看看来刨红薯的人也来的差不多了。便把烟把子扔在脚下踩灭，大声说：“人已来的差不多了，咱们现在开始干活。今天刨红薯还是一人一沟，自己砍红薯秧子，自己刨红薯。谁先刨到地头，谁歇歇抽烟撒尿自己安排。不过有个要求，不要把红薯刨坏了，不要把红薯落在土里刨不干净。这可是咱们社员们一年的口粮啊。”

康玉林安排完活，社员们都把镢头放在地头上，开始用自己的镰刀把红薯秧子一棵一棵地砍掉。这样把红薯秧子清理干净了，刨红薯的时候就省事多了。

金果弯下腰一连着砍掉几棵红薯秧子，接着用镰刀把砍下来的红薯秧子，扯扯拉拉地勾在一起堆上。然后，接着继续往前砍红薯秧子。他这样忙不迭地砍自己的红薯秧子，他是有目的的。

等到他把自己的这沟红薯秧子砍完的时候，他回头看见林芳砍了还不到半沟。他果然是没有直接走回来开始拿起镢头刨红薯，而是来到林芳砍红薯秧子的这沟红薯沟的另一头上，开始帮忙给林芳砍红薯秧子。

这个活看着简单，却也不是轻松的活。要是没有力气干，很难把绞缠在一起的红薯秧子拽开，再拉在一起堆起来。如果不把砍掉的红薯秧子分开，就很难继续往下砍红薯秧子。

林芳无意间抬头看见金果在帮忙给自己砍红薯秧子，其实她早就料到了。金果和金良这哥俩，经常在干活的时候给她帮忙，林芳已经是觉得习以为常了。别人有时候和她开玩笑，说是他们兄弟俩都看上她了。林芳总是害羞地说：“邻居之间互相帮忙，还不是很正常的吗？你们不要乱说。”

今天，金果砍着红薯秧子，很快就和林芳接上头了。钱二妮站在自己还没有砍完的红薯沟里对金果说：“金果啊，你也来给姐帮忙砍一会儿吧。”

这个钱二妮，平时经常找话茬和金果套近乎，金果却都是敷衍几句就离开她。今天，金果不得不说：“你一个人能干林芳两个人的活，还用得着我帮忙吗？”说完，头也不回地来到自己放镢头的地头上，摸起自己的镢头开始刨红薯。

钱二妮是钱五的二闺女，今年二十岁出头。个头不高有她爹的遗传，胖乎乎的显得身体很强壮。她胖嘟嘟的脸蛋还算是五官端正，唯一能让她吸引男人的地方，就是她那双漂亮的眼睛。让很多男人看了，都是觉得这双眼睛有美女的狐媚，让男人看了受不了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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