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村里的两个医生

金良和金果在山下面撸回来了两粪箕子银花叶子。来到家里，他们把银花叶子洗了一下，然后放在大锅里添上井水，金良开始烧火煮银花叶子。

大锅里的水开锅以后，他又把煮过的银花叶子捞出来，放在一只陶土烧制的大盆里。往盆里添上凉井水，把银花叶子淘洗一下。用两只手捞出一半的银花叶子搦干净水，放到案板上用切菜刀剁碎。这才放进耳朵锅里，放上家里仅剩下的一点点大豆面子，开始烧火烀渣豆腐。

大哥金良忙活了这么半天，康三和脏四站在一边看了这么半天，用手抚摸着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就等着大哥把渣豆腐烀熟了好吃顿饱饭。

一个多小时以后，这锅银花叶子的渣豆腐总算是烀熟了。金果早已和康三，脏四手里拿着碗，站在锅跟前等了半天了。

金良掀开锅盖，接过他们手里的碗，一人给他们盛了一碗渣豆腐。几个人也来不及回到屋里去吃了，金果和康三用筷子忙着往嘴里扒拉渣豆腐。脏四用自己发黑的小脏手，从碗里抓起一把渣豆腐就往嘴里送。他刚咀嚼了几下，马上把渣豆腐吐了出来：“苦，苦，不好吃。”说着把碗放在地上，委屈地哭了起来。

金果一边吃着苦味的银花叶子渣豆腐，一边说：“虽然有点苦，咱们也比饿死强，不想饿死的就别嫌苦。”

金良看着四弟这么小就跟着自己受罪，心里感到很痛苦，很难受，但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他只能是端着渣豆腐碗，一遍又一遍地哄着脏四：“老四才不怕苦呐，吃吧，多吃饭才能长大个子……”

到了第二天早上，金良第二次烀出来的银花叶子渣豆腐，奇怪的是渣豆腐不但没有苦味了，吃起来口感还不错。

老二金果一边吃着渣豆腐，一边说：“你们几个都听明白了，银花叶子用清水泡一晚上就不苦的事情，谁也不准说出去。如果外人知道了这个秘密，那些银花叶子，用不了两天就被撸干净了。咱们没有了银花叶子烀渣豆腐吃，就只能在家里等着饿死。”

金良看了一眼金果，心里暗暗佩服还是老二心眼子多。难怪当时家里困难拿不起学费，爹说：“老二小脑瓜聪明，还是让他读书吧。”

老大金良虽然有意见，也只是在心里想想没有从嘴里说出来。爹娘现在去世了，正在上五年级的金果，看着家里的日子这么艰难，请假在家里帮助大哥出去想办法找吃的。

几年的苦日子过去以后，康家兄弟都坚强地活了下来。金良已经十九岁了，不但成了家里的顶梁柱，还是生产队里挣十分工的棒劳力。老二也十七岁了，初中毕业以后没有继续读高中。大哥因为这件事，还把老二摁在地上打了一顿。

可是，老二最后就是没有去读高中。他是看着大哥为了他们一家人，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娘地实在是太辛苦，所以，他拿定了主意不再继续上学。回来也去生产队里干活挣工分，给大哥减轻一些负担，让一家人也能多吃几顿饱饭。

脏四看着林芳离开了茅房，他也提起裤子走出来了自己家的茅房。突然看见二哥也来茅房解手，还感觉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像是偷了人家的东西一样，脸上有些发烫红脸的感觉。为了掩饰自己，赶忙问他二哥：“二哥啊，你肚子拉吗？”

金果看见脏四有些不正常的表情，说：“我不拉肚子啊，怎么？你拉肚子吗？难怪看着你有些不正常。”

脏四马上表现出来有气无力的样子：“从早晨就开始拉，到现在还没有拉完，腚眼子都拉疼了。”

金果说：“这样不行，我领着你去药房让医生给你看看去，不吃药就怕把你给拉坏了。”

金果撒完尿出来，回屋里拿了一点钱，出来问脏四：“还有劲走路吗？要不然，我背着你去吧？”

脏四本来拉肚子拉得就不想走路，听二哥要背着自己，等得不就是这句话吗？说：“身上没有劲了，二哥你背着我去吧。”

金果蹲下身来，脏四实实在在地趴在了二哥的脊梁骨上。金果站起身，背着脏四朝村里的药房走去。

柳树湾村，在良田公社是一个大村，全村二百多户人家，一千多口子人。村里后面是一座东西三十多公里长的大山，村前面有一条自西向东柳青河。河虽然不是很大，但是河里一年四季都是长流水。

夏天雨季来临的时候，河里涨满了从大山里流来的山泉水。清澈的河水里欢快地游动着很多鱼儿，河水把河里的砂子冲洗得干干净净。河两岸全部长满了粗壮的柳树，河滩上生长着茂密的棉槐条子。这里不但是村里大姑娘小媳妇们洗衣服的好地方，更是那些孩子们在炎热的盛夏避暑，嬉戏玩水乐园。

到了晚上，那些在生产队里干了一天活的老爷们，每天吃过晚饭，也会来河里洗澡乘凉。就连一些老娘们也会来到柳青河里，找个离开老爷们的地方，趴在凉爽的河水里享受一番。

到了秋天，河水小了，河里那洁白晶亮的砂子铺满了河床。远远望去，银白的砂子像是一条看不到头的银白色绸缎。这条河，也可能是两岸长满了粗壮的大柳树的原因，不知道从什么年代起叫起了“柳青河”。

秋后，社员们最后收的庄稼，也是全体社员们最主要的口粮——红薯。社员们都高高兴兴地扛着镢头，到上满粉的红薯地里刨红薯。等到生产队里分了红薯，社员们会把红薯运到这里的沙滩上，切红薯晒红薯干子。

“柳树湾”村的村名，也可能就是因为这条河上，生长着很多古老的柳树，才取柳树湾这个村名的。

柳青河从西面来到这里以后，拐了一个大大的弯，顺着村东面那片莲藕汪，向着东北方向流去了。柳树湾村正好坐落在这个大大的河湾里。

这个河湾里，是一片一千五百多亩的良田。这里土地肥沃，年年粮食都是大丰收。秋天收了玉米以后种上麦子，夏季来临之前收了麦子以后，接着种玉米。柳树湾大队成了良田公社里名副其实的“粮囤”村，每年全公社要上交给国家的公粮，柳树湾一个大队就要上交总量的三分之二。

所以，柳树湾大队也成了良田公社的中心村。村里不但有供销合作社门市部，还有一所小学到初中的学校。公社领导为了柳树湾大队和周围大队的社员们看病拿药方便，专门让公社卫生院在柳树湾大队设了一个药房。药房里派来了两名医生，他们都四十岁左右。高个的姓陈，叫陈建坤。那个矮个子的姓周，叫周文涛。

金果背着脏四来到药房的时候，看见两位医生正在吃午饭。队长二豁子坐在药房里一边看着他们吃饭，一边卷了一支像喇叭头子一样的旱烟，“吧嗒”“吧嗒”地抽着。金果看见了队长，赶忙客气地问道：“队长怎么有闲空来这里？”

二豁子瞄了一眼金果，问他：“我来给两位医生送午饭。脏四哪里不舒服？怎么还让你背着来的？”

金果说：“他拉肚子，从早晨到现在还没有好。”

陈医生赶忙放下手里的煎饼，站起来就要给脏四诊病。二豁子子说：“你不用忙，小孩就是一个拉肚子，你先吃完饭再看也不迟。”

陈医生听了队长二豁子的话，又接着坐下继续吃午饭。一直等着两位医生吃完中午饭，陈医生才过来问脏四：“肚子疼吗？是不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二豁子站起来，像是开玩笑地说：“你大哥昨天下午抓到了一只大山兔子，脏四是不是吃的兔子肉太多了，肚子受不了才拉肚子啊？”

金果说：“我们都吃了啊，我们三个怎么没有拉肚子呢？”

陈医生摸了摸脏四的头，感觉他也不发烧，排除了是得的急性肠炎。说道：“应该是吃的油水太大了。没有什么问题，吃点止泻的药吧。”

这个时候，二豁子已经把两位医生吃剩下的饭菜收拾起来，连碗筷子都放在一个提篮里。周医生看着他拾掇完了，说：“队长啊，我们两个人的饭，天天老是麻烦队长夫人给做，还有劳领导亲自给我们送饭，我们两个人实在是觉得不好意思。不如在村里给找个女同志来这里给我们做饭，这样也不用来来回回地麻烦领导了。”

二豁子说：“你说的这件事，我也考虑过。村里的这些娘们都很埋汰，在家里不但喂孩子，还要喂家里养得牲口。怕她们做的饭不卫生，也就没有给你们找这么个人。”

周医生接着说：“要不然就找一个年轻的也行啊，没有出门子的大姑娘都很讲卫生。”

二豁子说：“大闺女倒是多的是，就怕她们都不会做饭啊。”

周医生说：“只要是能把凉水烧开，把饭做熟就行，我们两个人不挑剔。”

二豁子说：“既然这样，我一定当大事来给你们办。”说完提着篮子走了。

他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心里却在暗暗地骂他们两个医生。你们两个瞎货，还真会享受，还要找一个专职的娘们来侍候你们。给你们找了做饭的，我老婆一天的八分工你们给啊。这不是堵住了我们的财路吗？痴心妄想。

金果知道脏四是吃的油水太大，肚子承受不了才拉的肚子也就放心了。拿了止泻药，领着脏四离开了药房。

柳树湾大队，一共有三个生产队。队长二豁子其实是姓刘，叫李志发。他长得中等身高，身体粗壮结实。他自从娘胎里出来，上嘴唇上就有一个豁子。其实豁子不大，吃饭说话都不受影响。

他们老刘家往上查三代，都是穷苦人出身。他是随着他爹娘讨饭来到柳树湾村的。来的时候，正赶上麦收的大忙季节。

柳树湾村里有一家大户，姓唐。他们几代人省吃俭用地过日子，攒下了钱就买地。到了唐金福这一代，他们家里已经是有良田三百多亩了。

唐金福家里地多，种的麦子也多。麦子一旦成熟了，就得要赶快地抢收。生怕老天爷变脸下雨。要是老天下上几天连阴雨，成熟的小麦可就要烂在了地里。收完麦子还要抢种玉米，种玉米要是晚了季节，到了秋天可就收不到颗粒饱满玉米。

刘志发他们一家人来到柳树湾的时候，唐金福正在着急招短工。刘志发和他爹看见这个村里有活干，不但管饭还给开工钱。爷俩就痛痛快快地去唐地主家当了割麦子的短工。

唐金福为了监督这些割麦子的短工，在干活的时候偷懒，他每天都是来到麦地里监工。他发现今年招的这些短工里，有两个干活不惜力气的人，这两个人就是刘志发和他的爹。等到他们家里收完麦子，种完玉米以后。他便把刘志发父子俩留下，在他们家里当了长工。

十几年以后，在打土豪分田地的时候。土改工作队把唐金福家里的三百多亩好地，都分给了村里那些无地的穷老百姓。

这个时候，刘志发的爹娘已经去世了，刘志发还是一直在唐地主家里当长工。土改工作队分地主家的田地，分地主家浮财的时候，地主家里的长工是最优先的。长工刘志发不但分到了三亩好地，还把唐地主家里的漂亮院子分给了他。这像做美梦一样的变化，让刘志发一下子还适应不了。自己怎么突然之间变成地主了呢？种着他们的地，这么好的房子也成自己的了。

刘志发每天晚上躺在地主睡过觉的红木床上，都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他想想自己现在有了自己的地，还有这么好的房子住，唯一缺的就是一个陪自己睡觉过日子的女人。

他一想到这些，就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唐金福的那两个，如花似玉的小老婆。特别是那个细腰胸大的第三个小老婆金娥。以前只要是金娥从自己的眼前走过，她散发的女人身上的香味，能让刘志发像是掉了魂一样，一整天都是想入非非，魂不守舍。

今天晚上，刘志发喝了一些酒，躺在床上更是感到煎熬。他突然想到，唐地主家的地给分了，房子和他家里的东西也给分了。现在他和自己的老婆，还有那两个漂亮的小妾，住在了以前刘志发住过的长工住的小屋里。

这时候，他又想到了唐地主的小老婆金娥。他一想到这个娘们，就心情愉悦，想入非非。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们这些穷人连老婆都说不上，他唐地主却是晚上搂着三个老婆睡觉，这也太不公平了。今天晚上，我要把地主的老婆也给分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