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儿女惨死缘由

骊山的地宫石室幽邃沉静，青铜雁鱼灯燃着柔和的火光，暖融融的光晕裹着一株初萌的建木。淡淡的青光自枝叶间缓缓流淌，漫过粗糙的岩壁，石缝间的尘土都似染上一层缥缈仙气，地底隐隐传来绵长、低微的嗡鸣。

蒙毅捧着黑漆木匣缓步入内，匣中静静躺着方士献给嬴政的丹丸。

“陛下，夏无且已经查验，此丹除丹砂之外，还掺有不明异料。”

嬴政垂眸，目光落在匣中丹丸上，修长的指尖轻轻叩击匣沿，声响沉闷。他面上无喜无悲，沉静如水。

“赵高，或许只是一枚棋子。”

不多时，地宫偏室。

夏无且伏于案前，小心碾碎丹丸，将药渣平铺在素帛之上，对照竹简上的药录反复比对。

“陛下，此方配比十分怪异，并非宫中方士惯用的丹方，像是有人私下调配而成。”

嬴政目光扫过一卷卷药简，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不必声张。继续盯着所有方士，查验丹炉，记下他们往来之人、收受财帛书信。”

“臣遵旨。”

咸阳宫偏殿，烛影摇曳。

赵高躬身站在胡亥身侧，神色恭顺谦卑，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声音压得很低：“公子，陛下在骊山静养，龙体欠安。公子何不前往骊山探望，尽一份人子孝心？”

胡亥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玉璧，心头一动。他素来敬畏父皇，心底也着实挂念，只是厌烦兄长扶苏日日管束、督促课业。若是去骊山，既能看望父皇，还能躲开枯燥书卷，顺便尝尝行宫之中的鲜果美食。

“说得是，我去看看父皇。”

夜色沉沉，马蹄踏碎山道寂静，胡亥带着侍从，连夜奔赴骊山。

骊山寝宫之内，果香萦绕。

胡亥走入殿中，刻意收敛了平日的嬉闹，神态拘谨恭敬，可视线还是不由自主飘向案上摆放的鲜果。

嬴政抬眼看向他，神色肃穆，开口训诫，声音带着久病之后的沉哑，却自有帝王威严：“你身为大秦皇子，当存进取之心。朕身染沉疴，你看扶苏，懂得为父分忧，扛起监国重任。你回咸阳，静心读书治学，莫要一味沉溺嬉游享乐。”

胡亥心中一凛，玩乐的心思瞬间被敬畏压下，自知行事轻浮。他深深躬身一拜，态度诚恳：“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儿臣一定潜心苦读，日后像大兄一样，为父皇分忧。”

说完，胡亥敛了稚气，躬身退离寝宫。

嬴政静静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脸上的肃穆慢慢淡去，眸底翻涌着深沉寒凉的思虑，无人听见他心底的暗忖：这小猪心性纯浅，极易受人操控。朕那些儿女的悲剧，说不准根源，便藏在此处。

殿内只剩下零星果盘，气氛沉了下来。

待胡亥走远，嬴政独自走向地宫石室。

长明灯静静摇曳，建木柔光四下漫开，岩壁缝隙里生着几株细弱野草，沾染了建木的灵气，叶片浮着一层淡淡的莹光。

嬴政缓缓俯下身，细细端详这几株灵草。草木气息清润悠长，异于凡草。他暗自猜想，此物或许能够调养自己身上经年难愈的沉疴，只是究竟效用如何，尚且未知。

他侧首看向身侧的蒙毅：“蒙毅，挑选忠心心腹先行试服，仔细体察身体变化，记录体感，务必查验有无毒害。”

几名侍卫领命，依次取草服食。片刻之后，一人低声回禀：“陛下，此物无毒。服下之后，浑身筋骨舒展，长久积攒的疲惫淤堵缓缓消散，好似体内污浊一点点褪去，体魄强健不少。”

嬴政微微颔首。

往后时日，嬴政常常独自静坐在建木之侧，服食灵草，闭目调息。

灯火与神木青光交织缠绕，温润灵气顺着四肢百骸游走，慢慢洗去他体内沉积的沉疴污垢。日复一日静坐体悟，不知不觉间，他引气入体。

镜头慢推，建木清辉如水般向外舒展，灵气顺着连通的巷道，一点点浸润相连的偏室。

建木以六国残存气运为养分缓缓生长，大秦本身国运，一时并无增减。随着嬴政肉身被灵气重塑，自身生机底蕴日渐充盈，滋生出独属于帝王的磅礴气运；这份气运又反哺建木，神木抽枝长叶，灵气向外扩散，渐渐笼罩石室周边更远的区域。

许久，嬴政缓缓睁开双眼，神色淡然平静。

“传令黑冰台，入秦岭寻访这类异草，遍查山中草木，留意草木异变，但凡有异常，尽数回报。”

蒙毅躬身行礼：“遵陛下旨意。”

秦岭群山之间，黑冰台暗卫悄然穿梭于密林山岩，采集奇草、记录异象，竹简一卷卷封存归档。

一条无人知晓的修行之路，于大秦的地底，悄然开启。

地宫厚重石门缓缓落下，隔绝外界喧嚣，唯有建木微光，在沉沉暮色里静静流转。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