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击杀七级屠夫

第三头食尸鬼倒下时，江照升到了三级。

他拔出刀，刚想看提示，贺骁便拽了他一把。

“先退，后面还有怪！”

两人一口气退回白线内。追来的怪物猛地刹住，爪子刮过地面，隔着白线朝他们龇牙。

江照点开面板。

【等级：3/100。】

【自由属性点：2。】

灰界里，玩家的等级上限是一百。每升一级，便能拿到两点自由属性，分配给力量、敏捷、体质、精神力四项。

初始数值按觉醒前的身体素质折算，普通成年人的基准是每项五点。江照常年搬重物，起初力量六、体质八，敏捷和精神力都是五。

力量影响力气和物理伤害，体质影响生命与耐力，精神力对应法力与法术威力。敏捷则关系到移动、出手，以及身体的反应速度。

江照没犹豫，将刚得到的两点全加在敏捷上。

【敏捷：5→7。】

一股凉意沿后颈散进四肢。他试着侧身挪了一步，脚下明显快了，急停时，腰腿也跟得上，不必再踉跄着找平衡。

“我再杀两头。”

贺骁正撑着膝盖喘气，闻言抬起头。

“你缓口气行不行？我手都抖了。”

江照换左手握刀，将右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药钱还不够。杀完就回。”

再出白线，那头食尸鬼立即扑了过来。

江照盯住它的前爪，脚下一错，利爪便擦着衣摆掠过。他站稳脚，转身一刀，劈进怪物后颈。

另一头刚扑到跟前，他便抽刀后撤，避开抓来的爪子，顺势将刀尖送进它张开的嘴。

接连两头倒地。

江照退回白线时，才发现自己这回连衣角都没被抓破。

他吐了口气，和贺骁钻进帐篷，将攒下的铜币倒在柜台上。

二十二枚。

四瓶体力药，要二十四枚。

他刚数完，一只手便伸过来，将五枚铜币推到面前。

“拿着。”贺骁说。

“差两枚就够了，剩下你留着。”

江照拿起两枚，将其余的推回去。

贺骁跟他在搬家公司搭档了快两年。有回雇主拿一台早就坏了的电视讹人，张口便要扣贺骁五千块。江照翻出装车前拍的视频，找出屏幕上原本就有的裂纹，当着对方的面放了三遍，硬把工钱一分不少地要了回来。

那晚，贺骁买了两罐啤酒，两人蹲在路边喝完，才赶上末班车。

“接到遥遥，先找个地方躲着。”贺骁帮他装好药，“别的以后再说。”

江照应了一声，拎起药袋。

“帮我守一下，别让人过来。”

他拿着药，绕到帐篷后的木箱旁。

第一瓶药下肚，体力条迅速涨满。

生命和体力分成两条。每点体质对应十点生命上限，他有八点体质，便是八十点生命；体力的基础上限则是一百。脱离战斗后，每小时自然恢复与体质数值相同的体力。

靠自己等满，得十几个小时。

一瓶药却能直接补回一百点，够练五次裂骨斩。

江照握刀，沉肩劈下。

【力量永久增加1点。】

再来。

刀风掀起脚边的碎纸。第二瓶，第三瓶，空瓶陆续滚到墙根，力量也从十，一路涨到了二十五。

江照收刀时，没拿准力道，刀背磕在木箱上，竟将箱角砸塌了一块。

他赶紧收住手，低头看看刀，又看看自己的胳膊，嘴角不由得扬了起来。

力量栏里的二十五，后面标着“本体属性”。

玩家正常升级到一百级，总共也只有一百九十八点能分。天赋、特殊物品带来的永久增长，则可以额外加进本体，单项属性也没有固定上限。

他才三级，力量就已经是刚觉醒时的四倍多。

江照把长刀收进背包。力量还是二十五，物理攻击却从四十三降到了二十五。

再将刀拿出来，攻击又跳回四十三，后面多了一行小字：本体力量25＋武器攻击18。

刀上那十八点加的是攻击，不是力量。换不同的刀，攻击也会跟着变。真有高阶装备在手，低等级玩家照样有越级杀怪的本钱。

他伸手拿起最后一瓶，手机却在这时震了起来。

江遥：哥，怪物进实验楼了，老师正堵楼梯。

江照的手停住。

他抹掉屏幕上的血印，将药塞进外套口袋。

最后这瓶，得用在桥上。

贺骁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他。

江照把手机递过去。贺骁看完消息，将短刀握紧了些，跟着走出白线。

……

离桥越近，路上越安静。

一排撞坏的汽车挡住半边道路，另一边还留着能供两个人并行的空隙。再往前，便是屠夫拖在地上的大刀。

江照站在一辆出租车后，看了好一会儿。

那怪物右手提刀。刀口宽得吓人，劈下去时，连汽车顶棚都能砸瘪。

他摸出最后那瓶药，拔开塞子，一口灌了下去。

【体力：100/100。】

空瓶被他放在车轮旁。江照握了握刀柄，低头看向刃口。

裂骨斩，四倍伤害。

先砍腿，砍不动就退。

后方传来一点响动。

江照转头，看见贺骁抱着一只从车旁捡来的灭火器，停在几米外。

“我在这儿接应。”

贺骁抹了抹鼻尖的汗，朝那排汽车指了一下。

“打不过，往这边跑。”

江照想让他再远点，话到嘴边，却只点了下头。

他跨过地上的断保险杠。

屠夫抬起了头。

那张脸上的皮松松垮垮，嘴唇翻着，露出一排沾血的牙。

被它盯住，江照心跳陡然快了起来。真走到跟前，他才发现，自己还不到它的胸口。

怪物站了起来。

江照握紧刀，眼睛死死盯住它的右肩。

肩膀一抬。

跑！

他猛地向旁边蹿出。

轰！

大刀劈在路面上，碎石打得小腿生疼。

江照根本没敢回头，只听见刀刃刮过地面的响声。他顺着声音转身，看见屠夫正将刀往上拔，左腿就在面前。

他咬紧牙，双手握刀。

裂骨斩！

刀锋斜劈进膝弯。

厚皮绷裂，露出底下暗红的肉，刃口随即撞上骨头。

江照双臂一震，眼睛却猛地亮了。

砍进去了！

他刚要抽刀，头顶一暗。

屠夫的左臂横砸过来。

江照只来得及低头，肩背便挨了结结实实一下，整个人翻滚出去，撞在出租车轮胎上。

【生命：24/80。】

胸口像被撞塌了。

他张大嘴，半晌没吸进气，耳朵里全是嗡嗡声。

“江照！”

贺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江照想喊别过来，一开口，却只咳出一口血水。

太近了。

刚才只差一点，那胳膊砸中的就是他的头。

屠夫拖着受伤的腿转身，刀刃擦过桥栏，火星一串串往下掉。

江照扶着轮胎起身，先朝空处挥了一刀。

【恢复10点生命。】

胸口终于不再堵得那么厉害。

他又挥了一刀。

下一刻，屠夫突然停住了。

它低头看向流血的膝盖，左手探进伤口，抹出一把血，猛地朝江照甩来！

江照下意识往后一躲。

血没有落地。

半空里，那片血珠散成暗红的雾，贴着他的手臂钻了进去。

【受到猎物诅咒。】

【持续60秒：每次攻击，额外损失20点体力。】

江照握刀的手一顿。

紧跟着，第二行提示浮了上来。

【逆命生效：每次攻击，额外恢复20点体力。】

他怔了一瞬，握刀向前一挥。

胸口一暖。

生命恢复，刚消耗的体力也补了回来。

江照猛地看向屠夫。

裂骨斩一次要二十点体力。

这个诅咒，每攻击一次，恰好给他补二十点。

药已经喝完了，他原本得算着出刀。可如今这一分钟里，技能消耗多少，诅咒便补回多少。

而裂骨斩每使一次，他的力量还会永久增加一点！

屠夫已经走到面前，刀口横了过来。

江照转身后撤，避开扫来的刀锋，脚跟踩到路沿，差点绊倒。

他稳住身子，嘴角却一点点扬了起来。

这回，能放开手砍了。

屠夫第二次抬刀。

江照没有站在原地等，迎着它跨出半步，长刀狠狠砍向举起的右腕！

裂骨斩！

【体力消耗20。】

【诅咒反转，恢复20点体力。】

【力量永久增加1点。】

刀刃切开厚皮，血顺着怪物手背淌下。

它右臂猛地一缩，挥落的刀也偏了。

江照跟着退开，躲过砸在脚边的大刀，第二记裂骨斩已劈向同一处伤口。

比刚才更深。

屠夫吼了一声，左手抓来。他低头避开，刀锋贴着那只手掌斩过，削断了两根手指。

三刀。

没有那种胳膊越来越沉的感觉，腰背送出的力，反而一刀比一刀足。

江照呼吸急促，手心热得发烫，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

三刀下去，体力一点没少，力量又长了三点。

他抹去溅到眼角的血，再次握紧刀柄。

桥外，贺骁抱着灭火器，脚步慢慢停住。

他刚才已经准备冲过去了。

可江照还在往前走。一刀比一刀狠，逼得那怪物连右手都快抬不稳了。

又一刀落下。

屠夫往后退了一步。

江照看见了。

它要退！

他几乎立刻跟上，照着那条受伤的腿再次劈下。刀刃劈进原先的豁口，骨头终于裂开，屠夫庞大的身躯向下一沉。

就在这一刻，它松开了右手。

大刀砸地。

江照本能地以为它要倒，下一个瞬间，怪物却张开双臂，迎面扑了过来！

来不及退了。

他抬刀去挡，整个人被撞得向后一仰，后背重重磕上路面。后脑跟着一震，眼前黑了一瞬，血顺着耳根淌进衣领。

腥臭扑到脸上。

一只手掌按住他的肩，张开的嘴越来越近。

江照撑着刀柄，手臂抖得厉害。

有力气也使不出来。

刀横在怪物胸前，根本没有挥动的地方！

“看这儿！”

贺骁的喊声猛地炸响。

红色灭火器砸在怪物侧脸上，金属罐身都凹了下去。

蛮力！

贺骁脸涨得通红，两只手仍抱着罐底，拼命往外推。

屠夫偏了一下头。

按在肩上的力道松了。

江照强忍剧痛，猛地侧身，抽出被压住的刀，翻滚着爬起。

“松手！”

贺骁听见他的声音，立即撒手往后一扑。

屠夫撑着断裂的膝盖，正要起身。

江照一步踏近。

没有再砍它身上那层厚皮。

他盯住刚才几乎咬中自己的嘴，双手握刀，刀尖贴着下颌狠狠挑入！

裂骨斩！

刃口切开喉咙。

怪物扬起的手掌抽搐了一下，抓在刀身上，五指渐渐松开。

江照撑了两息，终于撑不住，跟着它一起倒了下去。

这一次，没有手再伸过来。

【击杀七级剥皮屠夫。】

【获得经验400，铜币48。】

【升至六级。】

【获得自由属性点6。】

江照仰面躺着，胸口剧烈起伏。

天空那道漆黑的裂缝仍在扩张，边缘翻卷着暗红色的光，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一点点撕开。裂缝深处，有庞大的黑影缓缓掠过。

远处的楼顶冒着黑烟，有人在喊，有汽车警报响个不停。

“死了？”

贺骁蹲过来，伸手推了推他。

江照偏头看了一眼。

怪物趴在几步外，喉咙底下的血越积越多。

他点头，喉咙干得发疼。

“死了。”

贺骁一屁股坐下，想骂他，张了张嘴，最后却笑出了声。

江照也笑。

笑了两声，胸口疼得他直吸凉气。

“扶我一把。”

两人互相拽着站起来。江照捡起地上掉落的护腕，眼前浮出两行字。

【硬皮护腕，精良品质。】

【体质＋2。】

他将护腕扣好，装备栏对应的位置随之亮起。

【体质：10（本体8＋装备2）。】

生命上限从八十涨到了一百。

江照本体体质八，护腕加二，先算成十。假如他再穿一件体质加两成的衣服、一双加一成的鞋，两项比例便先合成三成，再拿十乘以1.3，最终体质是十三，生命上限便是一百三十。

同一装备栏只能生效一件装备，卸下或收进背包，对应的加成也会扣掉。

江照抬了抬手，护腕紧贴着皮肤，刚才使刀使得发酸的腕子，稳当了些。

他借着车身遮挡，又挥了几刀，将生命补满，这才收起铜币，把借的两枚还给贺骁。

手机恰在这时震动。

江遥：哥，楼梯上来了两只，老师把门堵住了。我们要从窗户下去。

后面还有一条。

江遥：你到哪里了？

江照脸上的笑意收住。

他点开面板，将刚获得的六点属性全投进敏捷。

【敏捷：7→13。】

他只想再跑快些。

电话很快接通。江照一边往前走，一边将声音放稳。

“我在桥上。”

“你别上桥！”妹妹压着嗓子，声音发颤，“老师说，那儿有头特别大的怪物！”

“没了。”

江照绕过屠夫的尸体，踏上桥面。

“哥把它杀了。”

电话里只剩下妹妹的呼吸声。

他抬起头，实验楼的屋顶已经能看见了。

“哥马上到。”

桥后，几个一直躲在汽车里的人推开了车门。

他们望着那具横在路边的尸体，又望向已经跑上桥的两个年轻人。片刻后，第一个人扶着受伤的同伴，慢慢跟了上去。

江照没有回头。

手背上的暗红咒印，已经完全消散。

他握稳长刀，脚下越跑越快，越过路上横着的保险杠，下桥后一头扎进了通往学校的那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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