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死守函谷关，怒煞楚霸王

天刚蒙蒙亮，陆川登上关楼。

函谷关的风裹着黄土腥气，把旌旗刮得猎猎作响。他指尖抚过冰凉城砖。这座雄关扼住崤函古道，是中原入关的最后门户，如今攥在他手里。

“头领，布防妥了。”吕臣捧着名册快步上前，压着声音，“关中降卒三千，加上咱们两万精锐，分段驻守。滚木礌石够撑三月，箭矢五十万支。项羽想啃这块硬骨头，先崩他满嘴牙。”

陆川没接话，目光锁死关下古道尽头。

尘土翻涌，黑色 “项” 字大旗遥遥现出。楚军黑压压铺了一地，四十万巨鹿得胜之师，正气势汹汹朝函谷关压来。

这一战，退无可退，关城上下所有人的弦都绷到最紧。身后是数月拼下的关中家底，一步都不能让。

他转身吩咐吕臣：“传令，全军加餐，每人一斤肉，两斗酒。”

吕臣一愣，随即咧嘴抱拳：“末将这就去！”

陆川“唰”地抽出腰刀，晨光里寒光一闪：“告诉弟兄们，守住此关，关中粮仓钱库人人有份！让项羽闯进来，咱们拼出的家底，全改姓楚！”

军令传开，绷紧的关城炸开一片喝彩。

关内百姓自发赶来。有人扛干粮、抬草药往城头送，青壮抢着搬运礌石。一个白发老者捧着一筐熟鸡蛋，塞进守弩士卒怀里，手抖个不停：“将军守关，就是护着咱们的家！缺什么，尽管开口！”

城头上下，军民拧成一股绳。妇孺烧水做饭，一趟趟往城上送。半大少年搬不动礌石，干脆背起两捆箭矢，跑得满头大汗。

日头升高，项羽终于发起攻关。

最先冲上来的不是步卒，是几十辆裹铁皮的冲车，每车二十死士，闷头猛撞关门。沉闷撞击声接连炸响，整座关楼都在发颤。

“浇沸油。”陆川沉声下令。

滚烫桐油顺着垛缝泼下，刺啦一声，冲车瞬间起火。推车的楚军死士在火里翻滚哀嚎，后队刚想补上，箭雨紧跟着落下，冲车周围尸身遍地。

项羽按剑立在阵前，黑眸里翻涌着凶光。

攻关久挫，麾下将士成片倒下，一股戾气直冲头顶。他大步踏上鼓台，一把推开擂鼓的士卒，粗壮臂膀抡起鼓槌。

咚——！

沉重鼓声炸开，震得周遭楚军耳膜发颤。

一下，又一下，越来越急，如同惊雷在旷野滚动。

“踏关！”项羽一声怒吼，声浪盖过厮杀惨叫。

楚军敢死队赤着上身，举盾朝上猛冲。箭矢砸在盾上咚咚作响。不少人中了箭依旧不退，咬着箭杆继续攀爬。前排倒下，后面的踩着尸首往上填。

半个时辰，墙下尸骨堆到一人来高。

城下尸堆成山，后来的楚军踩着同伴尸首往上爬，几次险些够着垛口。一名守军校尉刚探出头，就被长枪挑翻，惨叫着摔下城去。

陆川站在关楼最高处，把战况尽收眼底，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城头同样不断有人倒下。一名弩手中箭栽倒，身旁同伴立刻补位，上弦搭箭，一刻不停。

周虎拎着大刀来回巡视，看见有人胆怯，抬脚就踹：“慌什么！城墙三丈高，项羽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上来！”

“放！”

万弩齐发，箭雨啸着扎进人群。楚军攻势一顿，尸骸却越堆越多。江东子弟悍不畏死，顶着滚石硬冲，硬生生在左翼撕开一道缺口。

“头领！左翼快顶不住了！”周虎满脸血污，嘶吼着奔来。

陆川眼神一凝，拔剑下令：“英布，带陷阵营补位！只杀不降，打崩他们的胆气！”

英布狞笑一声，提刀跃下城头。

他手下五百老兵，个个满身刀疤，出手狠辣。斩马刀专砍脖颈脚踝，一刀下去，血泉喷涌。

楚军先锋从没见过这种打法，纷纷后撤，可英布不给他们退路，五百人像楔子一样钉进缺口，杀得楚军连滚带爬。

一名江东子弟挺矛直刺英布心口。英布不闪，左手一把攥住矛尖，右手大刀斜劈，直接砍断对方整条胳膊。

热血喷了他一脸。他随手一抹，放声大吼：“还有谁上来送死！”

楚军冲锋势头猛地僵住。城头弩手抓住空隙调整角度，第二轮箭雨倾泻而下，刚攀上城墙的楚军被逼跌落。周虎带人抬巨石封堵，缺口再次堵死。

陆川没有旁观。他接过强弩架在垛口，凝神瞄准，一箭穿透楚军阵后擂鼓军官的咽喉。

鼓声戛然而止，前排楚军大乱。

他刚要再搭一箭，一支流矢擦着耳畔掠过，划破颈侧，钉在身后木柱上，箭尾嗡嗡震颤。

“头领！”亲卫急着上前护驾。

陆川抬手拦住，把弩放回垛口：“慌什么，稳住。传令弩手，专挑楚军军官、擂鼓之人射杀。”

厮杀从清晨打到日头偏西。函谷关前尸积如山，鲜血顺着石阶汇成暗红溪流。

项羽强攻整整一日，损兵折将，却没能靠近关门半步，满心不甘，终究只能鸣金收兵。

鸣金声远去，陆川走下城楼。沿路士卒纷纷抱拳行礼，唤他将军。他微微颔首，脚步不停。

回到大帐，卸下肩甲。颈侧一道血痕，甲片被流矢刮开裂口，碎铁嵌在甲上。他抠出碎片扔在地上，敷上草药，神色平静。

夜幕降临，关外楚军营火绵延十里，把雄关团团围住。

中军大帐内，众将满身血污，疲惫地坐着喘气。

周虎把大刀往地上一顿，瓮声开口：“项羽今天折了至少三千人。依我看，明天他也讨不到好处，咱们就凭关死守，慢慢耗死他！”

“只守不攻不行。”英布擦去刀上血渍，眼中凶光一闪，“我带五百人夜袭，烧了他的攻城器械，看他明天拿什么攻关！”

“不可。”陆川摆手，“项羽治军极严，夜间防备重重，去就是白白送命。咱们靠的是关隘之险，不擅长野战。只要死死卡住关口，耗到楚军军心浮动，他自会退兵。”

他走到帐口，掀开布帘，望向关外连片营火，压低了声音。

“刘邦如今已经稳住咸阳。他比谁都怕项羽入关，绝不会坐视。咱们守得越久，对他越有利，迟早会在项羽背后动手。等到项羽腹背受敌，想退都由不得他。”

王老丈捧着粮册走进来，笑道：“咱们粮草够全军吃半年。项羽的粮要从彭城千里转运，耗不起。我已派人去关中各县征粮，撑到楚军退兵，没问题。”

吕臣眉头紧锁：“今日只是试探，明日项羽必定全力猛攻。咱们虽然据险而守，箭矢粮草消耗极快，拖久了恐生变故。”

陆川缓缓擦去剑刃血迹，头也没抬：“项羽性子急躁，一心想尽快入关夺权，不想长久僵持。可他想不到，咸阳已经落到刘邦手里。”

他走到舆图旁，指尖点向武关。

“我已派楚烈领轻骑绕道，四处散播消息，就说刘邦在关中设下重兵，等着项羽自投罗网。”

“同时联络彭越，命他袭扰楚军后方粮道。”

“消息一旦传开，项羽军心必乱。攻不攻得下这道关，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后背。”

“这么做，能逼项羽退兵？”周虎疑惑。

“不是逼他退，是逼他分心。”陆川眼底寒光一闪，“他在关外多停留一日，关中局势就多一分变数。咱们，就是卡在他喉咙里的刺，吞不下，吐不出。”

话音未落，帐外脚步急促。

一名斥候冲进来单膝跪地，气息急促：“头领！楚营火光晃动，兵马调动频繁，看样子，准备夜战！”

帐内瞬间安静。

陆川眉头微蹙，平静吩咐：“知道了，退下。传令，今夜轮值加倍，所有弩手枕戈待旦。”

他重新落座，面上看着淡然，心底寒意翻涌。项羽这头饿狼，绝不会甘心咽下这场败仗。

这一夜，函谷关城头上下，无一人敢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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