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智取砀县，张楚将军算什么东西

“头领！陈胜都揭竿而起了，咱们还等啥？直接冲下山，拿下砀县！”

“打砀县！打砀县！”

三百青壮齐声呐喊，个个摩拳擦掌，眼中发亮。

他们在深山窝了两个月，日日啃着硬邦邦的杂粮饼，早就盼着下山取粮、换布。听闻要打砀县，人人都像打了鸡血。

陆川抬手一压，喧闹慢慢平息。

他心里清楚。

大泽乡起义，乱世正式拉开序幕，却也是最凶险的时候。

陈胜声势浩大，张楚旗帜插遍关东，可要不了多久，章邯率领骊山刑徒军杀出函谷关，这支乌合之众一触即溃。

自己现在若盲目跟着陈胜冲锋，只会一同陪葬。

“砀县早晚要打，但不是此刻。”陆川目光扫过众人，压低声音。 “陈胜起兵，秦军主力尽数东调抵挡他，砀县守军必然抽调增援，城内防备空虚。但不可硬攻，先摸清虚实，方能稳操胜券。”

他转头看向陈三。“挑三名机灵弟兄，扮作卖柴流民混进砀县。查清守军数目、粮仓位置、县令居所、城门换岗时辰，探明立刻回报，不得耽搁！”

陈三抱拳领命，备好柴担，次日一早带人下山。

两日之后，众人归来，消息比陆川预想的还要有利。

砀县两百守军尽数东去增援陈胜，城内只剩不到百名秦兵，大半都是老弱，连兵刃都握不稳。

每日戌时城门换岗，守卫防备最松懈。更难得的是，百姓饱受县令盘剥，听闻义军要来，愿意暗中开门接应。

“太好了！”周虎一掌拍在石桌，陶碗震得跳起。“头领，还等什么？今晚动手！三百弟兄对付百余名老弱秦兵，砍瓜切菜！”

“不急。”

陆川铺开亲手绘制的城防简图，分派任务。

“分三队。陈三带五十人提前入城埋伏，戌时换岗之时抢占西门，斩杀守门秦兵，开城门接应。”

“我与周虎领两百主力，城门一开直扑县衙，斩杀县令，抢占粮仓府库。王老丈带五十人留在城外林中截杀逃兵，不许一人出城报信！”

“丑话说在前头：入城之后，不得惊扰百姓，不许私闯民宅、抢夺财物。粮草兵器钱财统一登记上交，敢私藏、敢劫掠百姓者，按军法处置，枭首悬于城门！”

看着士气高涨的队伍，陆川稍稍松了口气。

他熟知历史，章邯大军至少两月之后才会抵达砀郡。这段窗口期，足够他练兵、攻取谯县，囤积粮草军械。

“不让抢东西？弟兄们拼死打仗，图的不就是口粮布匹？”周虎眉头紧锁，满心不解。

“我们是义军，救民于水火，不是打家劫舍的匪类！”陆川面色一沉，语气威严。

“劫掠百姓，和暴秦官吏有何分别？其他郡县百姓听闻，只会拼死守城。县衙粮仓够我们吃上半年，府库钱财足以打造数百件兵器。寻常百姓本就穷苦，无可掠夺。违令者，我绝不留情！”

周虎悻悻低头，不再争辩。

传令下去，军营之中爆发出震天欢呼。

一路跟着陆川，数次避开秦兵、打赢硬仗，将士们对他深信不疑。

天色擦黑，队伍悄悄下山，潜伏在砀县城外密林。

戌时一至，西门传来骚动。

厚重城门向内缓缓打开，陈三探出头，朝树林用力挥手。

陆川拔剑出鞘，高声喝喊：“冲！”

两百青壮握紧兵器，潮水一般涌入城内。

秦兵毫无防备，大多在营房聚赌饮酒。厮杀声响起时，义军已经冲到县衙门前。

县令是个肥硕中年人，正陪着小妾饮酒。听闻大乱，衣冠不整，慌忙往后门逃窜。

刚踏出后门，就被等候在此的周虎一把揪住，手起刀落，斩下首级。

前后半个时辰，负隅顽抗的秦兵尽数肃清。

陆川下令，将县令首级悬在城门示众。

他走上县衙石阶，对着围拢过来的百姓喊话。

“乡亲们！我们是芒砀山义军，为解救你们而来！秦二世暴虐，徭役赋税压得人难以活命。今日斩杀恶官，开仓放粮！愿意一同反秦的，可到县衙报名，分发粮食、配发兵器！”

百姓起初惶恐不敢靠近。

亲眼见到义军秋毫无犯、粮仓真的向外放粮，人群才慢慢聚拢。不到一个时辰，粮仓前排起长队，每人领三斗粮食，不少青壮当场投军。

此战收获丰厚。缴获粮食三万石，制式兵器两百余套，硬弓五十多张，箭矢三千余支，府库财物无数。八百后生加入队伍，合计兵力突破千人。

次日清晨，全军集结校场。

千余人换上粗布新衣，手握兵器。队列虽不算严整，精气神早已脱离昔日流民模样。

陆川站上点将台，扬声喊话。

“弟兄们！从今往后，我们不再是深山苟活的流民！我们是楚地义军！”

“目标推翻暴秦，让天下百姓吃饱饭，安稳度日！”

“跟着我陆川，有我一口吃食，便有你们一份。立功重赏，违令严惩！”

“我们不依附陈胜，不投靠旧贵族，自己打下一片天下！”

将士齐声呐喊，声浪滚滚，震得城头积雪簌簌掉落。

就在这时，一名探马快步奔至，单膝跪地禀报。

“头领！东边来了两千人马，打着张楚旗号。领兵的是陈胜麾下邓宗，命我们出城迎接，交出砀县粮草兵马，随他攻打九江郡！”

周虎脸色铁青，怒骂出声。“砀县是我们拿命拼下来的，凭什么拱手送人？邓宗算什么东西！”

陆川抬手按住他。这件事他早有预料。陈胜派出诸将四处掠地，个个骄横，视各路义军为下属。邓宗此行，就是想空手套白狼，夺取战果。

“回话邓宗，就说我身染小疾，不便出城。”陆川嘴角勾起冷笑。 “他若要入城会面，只许带一百随从，多一人都不行。不肯依从，直接原路返回。砀县是弟兄们用血换来，谁也拿不走。”

探马领命疾驰出城。

周虎满心焦急：“头领，对方两千人，我们只有一千，真撕破脸，我们守得住吗？”

“能不能打，打过才知道。”陆川拍拍他肩膀。

“邓宗麾下都是新收流民，未经操练，看着人多，只是乌合之众。我们凭城固守，他很难攻破。陈胜主力正在猛攻函谷关，邓宗不敢久耗，不过想借声势逼我们退让，未必敢开战。”

不多时，探马折返回报。邓宗在城外暴跳如雷，权衡许久，终究不敢强攻，骂骂咧咧，引兵向南撤走。

义军将士听闻，看向陆川的目光满是敬服。

陆川立在城头，望着远去的队伍，神色没有半分轻松。

这只是开端。

章邯骊山军很快东出，陈胜败亡之后，关东局势会更加混乱。他必须抓住窗口期，打磨这支千人队伍，攻取周边县邑，建立稳固根基。

“传令全军，自明日起加紧操练。”陆川吩咐周虎。

“推行什伍之制，百人设百将，五百人设五百主。每日操练四个时辰，队列、刺击、射箭、体能，不得松懈。另外遣使传告周边各县县令：开城归降，保全家眷；负隅顽抗，城破问斩。”

他望向连绵群山，心中谋划已定。

先拿下砀郡周遭数县，积蓄粮草兵力。等陈胜覆灭、章邯大军东来，静观各方厮杀，伺机而动。

天下这盘大棋，才刚刚落子。

他陆川，要做执棋之人，绝不做旁人手中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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