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文字游戏

铜钟的余音还在茶楼里回荡。

墙上的木板发出“嘎吱”一声闷响，那行红漆写的规则下面，缓缓浮现出一张虚拟的表格，上面标着六个格子，对应着大厅里的六张桌子。

“交卷！”皮衣壮汉第一个把面前的纸拍在桌上，同时拿枪口扫了一圈四周，“谁他妈敢跟我玩花样，老子先崩了他。”

唐装老头捋着山羊胡，笑眯眯地翻开白纸，上面用繁体字写了一个大大的“六”。他旁边那两个徒弟，一个写了八，一个写了七。

棒球帽年轻人哆嗦着把纸翻过来，上面歪歪扭扭画了个“九”，那是被皮衣男逼着写的。

陈默坐在角落，把那张画着圆圈和“零”的白纸推到了桌子正中间。

墙上的木板再次亮起，开始公布“成绩”。

第一名（安全）：九（棒球帽男）。

第二名（安全）：八（徒弟甲）。

第三名（安全）：七（徒弟乙）。

第四名（安全）：六（唐装老头）。

第五名（安全）：四（皮衣男）。

看到这里，皮衣男冷笑了一声。他写了四，只要有人比他小，他就安全。他瞥了一眼陈默，觉得这个戴墨镜的傻逼肯定写了个三或者二。

但在第五行下面，多出了极其刺眼的两行字：

【第六名：空白（陈默）。判定：非数字，不计入排序。】

【第七名（最小数字）：一。死者：唐装老头的大徒弟。】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三秒。

紧接着，站在唐装老头身后的那个大徒弟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脖子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勒痕，像是被隐形的钢丝瞬间收紧。

“师父救我！”大徒弟双手拼命抓挠着脖子，眼珠子暴突。

唐装老头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想要伸手去拉他，但手刚碰到徒弟的肩膀，大徒弟整个人就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下去，彻底断了气。

死寂。

皮衣男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陈默：“你他妈写的是什么？！非数字？老子明明看你画了个圈！”

陈默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膝盖上，语气很平：“我写的是汉字‘零’。不是阿拉伯数字0。”

他指了指墙上那行红漆规则：“看清楚了，规则写的是‘数字’。在汉字语境里，一二三四五是数字，而‘零’在古汉语里代表的是‘空无’、‘没有’。我只是在纸上画了个装饰用的圈，写了个‘零’字。”

“文字游戏。”陈默微微偏头，“规则没定清楚，这不能怪我。再说了，你们拿着枪逼人写九的时候，不也是想卡漏洞么？”

皮衣男脸色涨红，枪口猛地抬起来对准陈默：“你耍老子？”

“你可以开枪。”陈默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这局已经结束了。如果你现在开枪杀人，属于破坏规矩。你猜猜，墙上那块木板，会不会直接判定你替我这个‘空白’去死？”

皮衣男的手指在扳机上抖了两下，额头上渗出冷汗，终究还是把枪放下了。他虽然是亡命徒，但刚才那大徒弟死得无声无息，他不敢拿自己的命赌。

唐装老头慢慢直起身，他冷冷地看了一眼陈默。

大徒弟死了，他少了一个帮手，但他竟然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沉着脸对身边的二徒弟说：“把尸体拉到一边去，别耽误下一局。”

陈默看着这一幕，心里对唐装老头多了一层防备。

这老东西，死了个徒弟连眼皮都没多眨两下。要么是心肠硬得可怕，要么是那种为了活命连亲儿子都能卖的纯粹利己主义者。

“兄弟。”坐在最远处的棒球帽年轻人突然摘下帽子，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对着陈默虚弱地笑了笑，“谢了啊。你那个‘零’，救了我一命。”

陈默看着他，没搭话，只是点了点头。

大厅里的尸体被拖到角落。墙上的木板再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上面第一局的规则被擦去，重新浮现出一行新字：

【第二局：品茶。桌上现摆放七杯茶，请各位入座。茶满三巡，听见水沸声方可离席。期间不可触碰对面的人。违反者，视为对局失格。】

大厅正中央的圆桌上，凭空出现了七个盖碗茶杯，整齐地排成一圈。

随着规则浮现，墙角的炉子上，一壶水发出低沉的“咕噜咕噜”声。

陈默的左眼猛地一阵刺痛。

他透过墨镜，看向那张八仙桌。

桌上摆着的七个茶杯，是用白瓷做的。但只有在陈默的视线里，这七个茶杯里装的并不是茶水，而是一团团涌动的黑气。

而更关键的是，在他的左眼视野中，这间茶楼的二楼栏杆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穿着红肚兜的纸扎人，正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纸扎人怀里抱着一把蒲扇，正对着那壶烧着的水。

那行灰白色的隐形规则字迹，贴着桌边浮现出来：

【隐藏规则：水沸三次之前，有人若起身，门外那人便会进屋喝茶。】

陈默瞬间明白了。

这是个连环套。明面上的规则是“听见水沸方可离席”，但隐藏规则说的是：水沸三次之前，只要有人站起来，门外的脏东西就会进来。

而现实里，水壶烧开后，水蒸气顶起壶盖，会发出“噗噗”的声响——这就是“水沸”。在蒸汽弥漫、声音嘈杂的情况下，没人能确定这到底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水沸。

如果有人在中间站起来，就会被直接判死。

陈默拉开椅子，坐到了桌前。

“这茶，得喝得慢一点了。”他压低声音，用只有姜柠能听见的音量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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