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山里的大年三十

腊月的第一场雪把整片山裹成银白的时候，山海保护区的年味，一天比一天浓得化不开。

老人们带着新守路人们扫院子、贴春联，白泽写的福字摊了满满一院子，墨香混着雪后清冽的草木气，飘得老远。狌狌蹲在门槛边，踮着脚往门框上挂红辣椒串，挂到最后一串的时候脚滑摔在雪地里，沾了一身的雪，爬起来抖抖毛，抱着红辣椒串笑得直拍大腿。鹿蜀的身上被小朋友们贴满了迷你福字，红通通的小纸片衬着它油亮的棕毛，活像个从年画里走出来的瑞兽。

大年三十的下午，所有人都聚在民宿的大厨房里忙活。阿伯带着几个老守路人揉面包饺子，馅料摆了满满一桌子：白菜猪肉的、虾仁三鲜的、棪果甜馅的，连异兽们都有专属的素馅饺子。狌狌偷摸往嘴里塞了半颗生饺子，被苏清轻轻拍了一下手背，叼着饺子蹦到门外，躲在雪地里偷偷吃完，嘴角沾着面粉，活像个偷吃东西的小毛孩。

年夜饭的大圆桌从客厅一直摆到院子里，连异兽们的专属小桌子都挤得满满当当。炖得软烂的土鸡、蒸得流油的腊肉、刚从雪地里挖出来的凉拌山野菜，还有用棪果酿了一整年的甜酒，热气腾腾的香气裹着年味，漫过整个院子。大家碰杯的时候，杯子碰得叮当作响，老守路人们聊着三十年前进山的糗事，新守路人们说着今年刚走完的新路线，笑声顺着风，飘进了后面的深山里。

吃完年夜饭，所有人都涌到院子里放烟花。毕方主动揽下了点烟花的活，它控制着温温的小火苗，往引信上轻轻一碰，一朵朵巨大的烟花就在夜空里炸开，红的、金的、粉的光映在雪地上，把整片山都照得亮堂堂的。小孩子们举着仙女棒在雪地里跑，狌狌举着一根比自己还高的烟花棒，蹦来蹦去，雪地里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小脚印。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的时候，白泽用灵能在半空中，投出了过去一整年的山海影像：新守路人第一次独立巡山的背影，小异兽们第一次学会自己找食物的软萌瞬间，研学季里孩子们在纪念林里种下小树苗的画面，还有千里之外海边保护区发来的、斑海豹们顶着雪晃脑袋的拜年视频。看着这些画面，所有人都鼓起掌来，连站在山边的风，都好像慢下了脚步，跟着一起庆祝新年的到来。

广圣站在烟花底下，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人群，看着老人们笑得皱巴巴的脸，看着新守路人们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异兽们凑在一起抢糖吃的模样，掏出怀里的《山海勘录》，在新的一年的第一页，写下了一行暖融融的字：

山里的年，从来不需要什么贵重的东西。只要爱的人都在身边，只要热爱的土地安稳热闹，窗外有雪，手里有热酒，身边有一起守山的伙伴，这就是一年到头，最圆满的日子。

远处的山村里传来此起彼伏的鞭炮声，雪还在慢悠悠往下落，落在每个人的肩膀上，落在红通通的春联上，落在《山海勘录》的纸页上。新的一年，正踩着雪，热热闹闹地朝这片山海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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