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贺岚就自然而然屈膝跪在华斯恪面前，发丝软软垂下来一点，指尖轻轻扣住鞋跟，把他的皮鞋褪下来，又取过一双羊绒拖鞋，帮他穿上

贺岚乖巧的跪在那里，仰起脸看他，眼睛里带着期待与喜悦，亮亮的像是天上的星星掉了两颗进他的瞳孔里。

“先生，欢迎回家，我做了晚餐。”

华斯恪垂着眼，目光落在他年轻温顺的脸庞上，教他怎能不稀罕这个小宝贝。

“田螺宝贝吗？让你住过来是我赚了。”

“先生总不能白养我。”

清蒸鳜鱼，鲜而不腥；香煎牛腱，咸香适口；荷塘月色，脆嫩鲜亮，卤水鸭胗，是金雅饭店特售；冬瓜火腿汤，鲜气清润，

贺岚把最后一碗汤端到桌上，还帮华斯恪把椅子拉开。

男主人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菜，看着一直为他忙碌的贺岚，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这是南都的传统菜系，自己就生在这里长在这里，以前父母还在的时候母亲也会洗手做羹汤为自己和父亲做一桌这样的菜。

当然有无数的厨师愿意前仆后继地为自己做菜，说到底贺岚跟那些厨师从本质上来说也没什么区别，所以自己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感触？

他抬眼看着贺岚的脸，大概是因为这个孩子太漂亮。对自己有着更多的情感和期待。

贺岚观察到华斯恪的脸色有点不对劲，轻声询问道“先生不喜欢吃吗？我以为先生是南都的人，会喜欢这些本地菜系，所以才学的，要是先生不喜欢，下次一定做先生喜欢吃的。”

“我只是担心，你在家做饭会不会影响你自己的学业，你正是该读书的年纪，不应该在家伺候我。”

“我学东西很快，做饭对我来说并不费事，如果能让华先生觉得开心一点的话，那就比什么都重要。”

贺岚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小狗忠于主人的那种真诚，让华斯恪找不到一点虚伪或者谄媚的影子。

华斯恪从不质疑自己的魅力，同时也没有轻视贺岚的真心。

“那一起吃晚饭吧。”华斯恪温柔的说道。

外面的秋风已有寒意，里面却有了烟火气，贺岚的手艺确实有所谓“家”的味道。

让华斯恪想起从前一家三口还在一起的日子。他突然有点惆怅了，心里涨涨的闷闷的，有种说不出的苦涩感。他的父母已经去世很久了。

但当他一抬头就能看见贺岚时他有感觉到欣慰。他与这个年轻的男子不过见过数次，或许是因为这个人真的很好也足够喜爱自己吧。

“家里的采购、打扫这些事，不用你做。老宅的管家每周会安排人定时过来打理几次。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想用的，或是别的特殊需要，直接跟他编辑信息，我稍后把他的联系方式发给你。”

“华先生想的真周到”

华先生依旧是那个陌生礼貌又尊敬的称谓，华斯恪第一次注意到这点。

“贺岚，你在学校有什么烦恼吗？我们可以随意聊一聊”

贺岚受宠若惊，他没想到华先生也会好奇他的生活。

“很遗憾，并没有什么烦恼可以和你诉说。以后也没什么规划，大概会正常考研考博然后再说吧。”

华斯恪观察着他的神色，很平常的一种回答，但贺岚回答时却露出一种享受并且幸福的神色。

然后贺岚又不好意思的笑了出来“那天我说我还会吹其他东西，其实是箫，真的只是一种乐器，没有隐喻。大概我的舌头真的很灵活吧。”

华斯恪也大笑了出来，并且好不吝啬的夸赞道“是的宝贝你做得太棒了，我相信你的舌头可以打平安结”

华斯恪洗完澡后又回了书房，贺岚再调节洗澡温度时，犹豫了几秒，但他还是照着自己的习惯去做，他可以沉沦但他必须随时抽身。

接着他换上了一件今天新买的睡衣，端着无籽去皮的葡萄和去皮切成条状的水蜜桃进了华先生的书房。

华斯恪瞥了他一眼，书房灯光偏暗，客厅灯火明亮，他双手端着一盘水果放在胸前，穿着一套雪白带毛边的睡衣，比较宽松，衬得他年龄更小更纯。

“要吃点水果吗？先生”声音和平时不一样，尾音偏低软软的。

就像一个软软糯糯还甜滋滋的小汤圆，让华斯恪想一口吸溜。

他键盘上飞舞的手指突然停下，点了根烟，眼神示意对方进来。

贺岚俯身轻轻放在他的右手边。

他没有碰他，但似乎又碰了他，用他的声音，气味，温度，还有一种极其勾人心弦的魅力。

华斯恪突然悟了，自己原来是喜欢这种居家型的小美人吗？

嗓子好像有点干，正好可以吃点水果润润，正好这两样看上去都饱满多汁，甜蜜可口！

“宝贝，你确实很体贴，但你忘记给我放水果叉了，厨房里应该有，你可以找一下。”华斯恪盯着他的眼睛说道，因为他的目光已经没有办法挪开了。

在偏暗的光线里，贺岚的眼睛更漂亮，熠熠生辉，他是猫科动物吗？亮的像Maximum Brilliance的钻石，流光湛湛，皓光灼然。

贺岚没有犹豫的俯下身红润甜美的小口叼起一颗晶莹剔透葡萄。

然后呢······

华斯恪精密的大脑宕机了几秒，这是概率极小的一件事情。

当然这种类似的场景他经历过很多次，多到他已经不能把人脸和嘴里的东西对上了。

但此夜此景对方是贺岚的话，就非常非常的不一样了。

他纯洁的干净的像一抔冰水的小宝贝什么时候已经学会这个了！

可当下一瞬那颗一半冰冰凉凉一半带有贺岚嘴唇温度的葡萄就已经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汁水四溢饱满，果香浓郁,简直是一颗成熟度和甜度都完美的葡萄！

贺岚即时后撤了一步，弯着腰手背在身后，双眼懵懂的望着他。

“我可以在一边做您的水果叉吗？”

华斯恪忍不住摸了摸嘴唇。事情没有按照他想象的进行下去，但比他想象的更妙！

“小宝贝，你的学习能力简直超乎我的预料。”

“先生，我只是想给您更好的体验。”

······

是的各个方面，贺岚都在努力的学习着，他从前十八年的人生都生活在一个没有伦理且**的家庭里。

那些人体方面的事情他从小见怪不怪，那里每个人都纵欲的活着，不知节制不知羞耻。

每个人都把自己活成了一样器皿，承载欲望，同时也被欲望填满。

贺岚有很多**出来，不人不鬼的同胞姊弟，他和贺峥是为数不多的正常人，只不过贺峥依旧有着免疫系统的疾病，但至少他四肢俱全，脑子清晰。

贺岚拥有比常人更敏感的五感，以及更灵敏的大脑。

但他难免也会把自己活成一样“器”

从前他是组织里最年轻最锐利的一把抢，一把刀，一个凶器!他没得选。

但现在他心甘情愿的把自己活成华先生的一个“器物”

无论是什么？就算只是一把“水果叉”他也乐在其中。

他的华先生拥有一切，什么都不缺，他只能做一样奇巧淫器让他的华先生能够更开心一点。

这和他之前的行业天差地别，不过幸好他太擅长学习了！

当然同时他也要知道，那个男人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自己如何才能既保护华先生，敷衍那个男人同时又给他挖坑，以及那个男人身后究竟还有多少势力！

贺岚在天光破晓之际醒来，在阳台上吹着风，他其实有点想吴默，那是个老疯子，一切罪恶的起源。

但他同时也教会了自己很多东西，也是那个罪恶的漩涡里唯一对自己好的人。

不得不说自己和他年轻时长得挺像的，甚至是头脑。

所以贺岚很多时候都不会去看自己的脸，那张脸上有太多吴默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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