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浅灵城风波再起

至尊的崛起也需要在刀光剑影中磨练，几经辗转眼前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城池。

厚重的玄铁城门上嵌着数不清的刀痕箭痂，风卷着沙砾擦着城墙呼啸而过，将远处金戈交击的闷响断断续续送过来。

守城的修士披着重甲，甲片缝隙里还嵌着早已干涸的暗褐色血渍，他们腰间跨着的环首刀鞘磨得发亮，显然是经了无数次抽拔迎敌的历练。

他跟着蜿蜒的长队慢慢蹭到城门前，抬眼就瞅见边侧立着的墨玉石碑，深凿的铭文染着经年不褪的灵漆：「 浅灵城律，入城者每人缴十枚下品晶玉，全域禁武，私动兵刃者，神魂直接被城主抽离封入镇妖石，永受蚀灵之苦。」

排队的人群各行其事，没人敢半分逾矩：牵着灵宠的散修数出几枚润白的晶玉，老老实实放进守城修士托着的玄铁托盘；背着阵盘的阵师也不敢投机取巧，把数好的晶玉递过去，瞥眼看见托盘边侧凹槽里嵌着试图逃缴入城费的修士留下的断指；几个结伴的修士谈笑间下意识抬手摸向腰间剑柄，扫过旁侧石碑上的警示字样，又讪讪把手收了回去。

核验完晶玉的守城修士只是抬眼扫过叶倾城，指尖在身侧的铜铃上轻晃一下，直接抬手放行。

刚跨过玄铁城门的缝隙，叶倾城耳边城外的金戈风声瞬间消弭大半，入眼是沿街铺着的灵草小摊，街角茶肆里飘出灵茶的香气，两队身着银纹甲的巡城修士腰间挎着镇魂石缓步走过长街，连沿街起争执的商贩都只能红着脸争辩几句，没人敢真的催动灵力动起手来。

叶倾城顺着长街的青石板路缓步往前走，鼻尖萦绕着灵草与烹茶交织的淡香，周身原本因连日缠斗而紧绷的筋脉也悄然松了几分。他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寻一处僻静的落脚之处，既能安心调息几日，也能尽数备齐后续深入荒域所需的物事——先前几场死斗耗空了储物袋里的灵材。

顺着街边悬着的招幌拐进巷陌深处，他选了家外墙爬着老藤的寻常客寓，缴了三日的房资便将随身的寒铁长枪寄存在了柜台处——毕竟城中全域禁武，带着兵刃反倒惹眼。

坊市里的喧闹与城外的金戈声全然是两个光景：两旁的摊铺从年份久远的低阶灵草，到刻着简易聚灵纹的储物小袋，各类物事摆得满满当当。叶倾城一路走一路挑，先在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药农摊上将数株三百年份的凝露草、治内伤的血愈花尽数收进袋中，又绕到售卖炼器耗材的铺子，补了些后续温养兵刃用的寒铁碎屑，指尖点着储物袋里剩下的晶玉核算了两遍，确认疗伤与修炼的材料都已备齐，才松了口气，准备转身往客寓的方向折返。

路过坊市拐角处一个毫不起眼的地摊时，摊主见他驻足，连忙凑上来搭话，指了指脚边堆着的一堆杂七杂八的矿石，说这些都是他前些天在城外矿坑捡来的废料，随便给两枚下品晶玉就能随便挑。叶倾城本没在意，目光扫过摊角一块灰扑扑、拳头大小的石块时，指尖还未碰到那石头，丹田深处沉寂多日的远古血脉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嗡鸣，像是沉睡的巨兽忽然动了动耳畔的软毛。

他指尖微顿，面上却不动声色，装作随意翻看的模样将那石块捏在手里，只觉入手沉得异乎寻常，表面蒙着的厚灰掩去了所有灵气波动，任谁看都只会当这是块没用的废石。他随手丢了两枚下品晶玉给摊主，将这块“废料”漫不经心地塞进了储物袋的最底层，转身朝着客寓走去，步履平稳，只有他自己知晓，方才那阵血脉的轻鸣，绝不可能是错觉。

叶倾城顺着青石板巷往客寓走时，靴底刚碾过一片被风卷落的灵槐碎叶，眼角便瞥见巷口悬着一面古铜色鎏金的招幌——招幌上用暗金灵漆勾勒着腾挪的云纹，中央“聚宝阁”三个笔力遒劲的大字泛着淡淡的灵韵，显然是用定纹术加持过，隔着半条街都能扰得人神魂微漾。

他本就想趁着这段时间打探城中关于葬雷古渊情报，脚步稍转便顺着人流踱了过去。阁门两侧立着两座半人高的镇灵石狮，石狮眸底嵌着的细碎夜明珠泛着柔光，将踏入阁门者周身的灵力波动悄无声息地扫过。值守的管事见他气度沉稳，又刚从坊市采买完物事，立刻上前递来一枚墨玉号牌，笑着补了句：“今日阁内恰有临时加开的小场拍卖，奇珍、功法、古阵残卷样样都有，客人不妨上楼落座瞧瞧。”

叶倾城捏着号牌踏上铺着灵绒地毯的木梯，二楼雅座早已坐了大半人，中央嵌着聚灵阵的拍卖台后，身着鹅黄长裙的女拍卖师正托着一只铺了锦缎的玉盘，声线裹着淡淡的灵力传进每个人耳中：“接下来这件拍品，是某位隐世修者托拍的《寒锋破云枪诀》，共计十七式，修至巅峰可引天地寒煞附于枪尖，瞬间冻住敌人，起拍价五十枚下品晶玉。”台下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帝血传承太过霸道，并非适合当下，他早年习得的枪法本就偏于刚猛，近日接连死斗招式滞涩，这门枪诀恰好能补上他当下的短板。几乎没怎么犹豫，开始竞价，几番抬价下来，最终以一百二十枚下品晶玉的价格将那卷泛着冷光的古谱纳入了手中。

他捏着用锦盒封好的枪诀刚踏出聚宝阁侧门，指尖刚触到储物袋的边缘，便察觉到一缕阴鸷的视线从街尾的转角处黏了上来。那是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城外散修，方才在拍卖场的角落里就坐他斜后方，此刻正摸着腰间的环首刀，眼神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贪意——这人本就是听说浅灵城临时开了珍宝拍卖，特意冒险进城碰运气。

眼见叶倾城出手阔绰拿下了罕见的高阶枪诀，再瞧着他孤身一人，当即就动了杀人夺宝的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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