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夜探废矿

子时，月黑风高。

七玄门后山，废弃矿洞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大口，黑洞洞地张在荒草丛中。

方彻如同一只夜行的狸猫，无声无息地潜行至矿洞口。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距离洞口十丈外的一棵老槐树上停了下来，借着茂密的枝叶遮掩身形。

他在等。

他在观察。

足足等了一刻钟，确认周围没有埋伏，也没有第三只眼睛在窥探后，他才像一只壁虎般贴着树干滑下，悄无声息地摸进了矿洞。

矿洞内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霉味和淡淡的硫磺气。

方彻没有点起火折子，凭借着【基础呼吸法：精通】带来的敏锐夜视能力，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前方隐约传来“叮、叮”的敲击声，在空旷的矿洞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方彻放轻脚步，靠近声音来源。

转过一道弯，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火光。

张老头正跪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磨得飞快的铁镐，疯狂地挖掘着岩壁。他的神情癫狂，双眼布满血丝，嘴里念念有词：“有了……马上就有了……只要挖到这条矿脉……”

在他的脚边，散落着几块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矿石。

“下品灵石？”

方彻心中一惊。

这废弃矿洞明明已经被开采枯竭了，怎么会有灵石？

而且，私挖灵矿是七玄门的大忌，一旦发现，直接抽魂炼魄。这张老头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没想到胆子竟然这么大。

似乎是挖到了什么硬物，张老头发出一声怪笑，扔掉铁镐，徒手去扒那堆碎石。

“哈哈！找到了！终于找到了！只要拿着这个去献给外门的大人，我就能摆脱这该死的杂役身份……”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张叔，这么晚了，在挖什么呢？”

张老头浑身一僵，怪笑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转过身，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到了站在阴影里的方彻。

方彻手里把玩着一把精铁小铲，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方……方小子？”张老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一股狠厉所取代，“你果然来了。”

“我若不来看看，怎么知道张叔深夜约我，是为了这等掉脑袋的买卖。”方彻淡淡说道。

张老头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方彻，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这灵石矿脉是我发现的，谁也别想抢！”

说着，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整个人如同疯狗般扑向方彻。

“去死吧！”

方彻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一个连练气一层都没到的凡人老头，也敢在他面前动刀子？

他不退反进，脚下【基础步法】微动，身形一侧，轻松避开那毫无章法的一刺。

紧接着，他手中的铁铲顺势一挥，精准地拍在张老头的手腕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张老头惨叫一声，匕首落地。

方彻一脚踢在他膝盖窝，张老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方彻上前一步，铁铲抵在张老头的咽喉上，冷冷道：“张叔，有话好说，何必动刀动枪。”

张老头疼得满头大汗，却还在色厉内荏地吼道：“杀了我！杀了我你也跑不掉！私挖灵矿是死罪！”

“是吗？”方彻蹲下身，捡起一块张老头刚才挖出来的“灵石”，放在眼前看了看，随即嗤笑一声，“张叔，你挖了一辈子矿，连灵石和‘荧石’都分不清了吗？”

张老头一愣：“什……什么？”

“这石头虽然发光，但质地酥脆，灵气驳杂，根本就不是灵石，而是伴生矿里的废石——荧石。”方彻随手将石头捏碎，粉末从指缝间流下，“这种东西，在黑市上一文不值。”

张老头呆滞地看着地上的粉末，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灵魂。

“不……不可能……这下面明明有灵气……明明有……”他疯了一样去扒那些碎石，指甲都抠出了血。

方彻看着他癫狂的样子，心中暗叹。

这老头，怕是挖矿魔怔了，把荧石当成了灵石，以为自己能一步登天。

“张叔，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方彻重新将铁铲抵在他的喉咙上，“如果只是为了让我看你发疯，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张老头动作一顿，眼中的疯狂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怨毒和恐惧。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方彻，声音嘶哑：“杀了王麻子。”

方彻眉头微挑：“哦？”

“我知道你恨他。”张老头喘息着说道，“他克扣你的口粮，打骂你，把你当牲口使唤。你也想摆脱这杂役的身份，对不对？”

方彻面无表情：“所以呢？”

“这矿洞里……有东西。”张老头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刚才挖到了。就在里面。那是王麻子藏私货的地方！他私自截留了门里的灵草，藏在里面准备黑市倒卖。只要你把这东西捅出去，王麻子必死无疑！甚至……你可以取而代之！”

方彻心中一动。

王麻子私自截留灵草？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你为什么要帮我？”方彻问道。

“因为……”张老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我不想死。我私挖灵矿的事情被王麻子发现了，他威胁要告发我。我横竖是个死，不如拉他垫背！”

原来如此。

方彻看着眼前这个被恐惧和贪婪吞噬的老人，心中毫无波澜。

“好。”方彻站起身，“带路。”

张老头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矿洞深处走去。

方彻跟在他身后，目光幽深。

两人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个隐蔽的侧洞。

侧洞口挂着一把铜锁，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就在里面！”张老头指着那把锁，“钥匙在王麻子身上，但我们可以把它撬开！”

方彻走上前，摸了摸那把锁，突然回头看了张老头一眼。

“张叔，你确定是在里面？”

“确定！我亲眼看见他放进去的！”张老头信誓旦旦。

“那就好。”

方彻点了点头，突然出手，一把抓住张老头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到了洞口。

“你干什么！方彻！你疯了！”张老头惊恐地大叫。

“我没疯。”方彻冷冷一笑，“我只是觉得，这矿洞里太闷了，需要通通风。”

说完，他猛地将张老头往那侧洞里一推，同时手中的铁铲狠狠砸向洞壁上方的一块松动巨石。

“轰！”

巨石落下，刚好卡在洞口，虽然没完全堵死，但也只剩下一道狭窄的缝隙。

“啊！方彻！你个王八蛋！放我出去！”张老头在里面疯狂地拍打着巨石，发出凄厉的惨叫。

方彻退后两步，看着那道缝隙，淡淡道：“张叔，你说这里面藏的是王麻子的罪证。可万一……里面藏的是别的东西呢？比如，一头冬眠的妖兽？”

张老头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方彻不再理会，转身就走。

他当然知道里面有什么。

刚才靠近侧洞时，他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那是妖兽特有的气息。

张老头想借刀杀人，他又何尝不是顺水推舟？

只不过，这把刀，最终捅向了张老头自己。

走出矿洞，夜风微凉。

方彻深吸一口气，脑海中的面板微微闪烁。

【基础呼吸法：精通（15/200）】

刚才那一番动静，虽然不大，但也让他对气息的掌控更加娴熟了几分。

“王麻子私藏灵草……”

方彻摸了摸下巴。

这个消息倒是真的。

既然知道了，就不能浪费。

不过，现在还不是举报的时候。

手里没有实证，王麻子完全可以反咬一口。

“得找个机会，人赃并获。”

方彻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

第二天一早。

杂役处传来消息，张老头昨晚私自外出，失足跌入废矿洞，被落石砸死，尸体已经被拖去喂狗了。

众人听了，唏嘘不已，但也只是唏嘘而已。

在七玄门，死个把人，太正常了。

方彻混在人群中，面无表情地喝着稀粥。

王麻子黑着脸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狗腿子，手里提着一条血淋淋的鞭子。

“都给我听好了！”王麻子环视众人，目光阴冷，“最近门里不太平，谁要是敢给我惹事，或者……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张老头就是下场！”

众人噤若寒蝉。

方彻低着头，喝光了最后一口粥。

“王管事。”

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王麻子耳中。

王麻子眉头一皱，看向方彻：“怎么？你有事？”

方彻抬起头，脸上露出一副讨好的笑容：“王管事，我昨晚起夜，好像看到后山灵田那边有黑影晃动，像是……像是有人在偷灵草。”

王麻子瞳孔猛地一缩。

“你看清楚了？”

“没看清。”方彻摇了摇头，“不过，那人身形有些眼熟，好像……有点像隔壁灵田的李四。”

李四，是王麻子的死对头，另一个监工的心腹。

王麻子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随即换上一副和蔼的笑容，拍了拍方彻的肩膀：“好小子，眼神不错。好好干，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完，他带着人急匆匆地走了。

方彻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借刀杀人，谁不会呢？

这七玄门的水，才刚刚开始浑呢。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