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子不干了

周扒皮直挺挺躺在冰凉的地砖上，四脚朝天，两眼翻白，喉咙里发出风箱般“嗬嗬”的抽气声。

他是真被气懵了。

原本以为自己耍了个小聪明，拿个破灌铅的假铜炉，倒手白赚了龙谦五万块钱。谁成想，被他当成尿壶放在角落里踩了一个多月的青釉虎子，肚子里居然藏着一枚价值两百万的汉代羊脂白玉印！

这一进一出，他不是赚了五万，而是活生生把两百万的巨款双手送给了龙谦！

更别提前面那只两千万的曜变天目盏了！

短短半个小时不到，两千两百万从他眼前飞走，换成谁也得当场气得吐血三升！

苏倾城小心翼翼地捧起柜台上的羊脂白玉印，美眸中满是惊叹之色。那印章触手温润细密，散发着油脂般的光泽，底部雕刻的汉隶字体笔锋苍劲有力，正是开门见山的西汉列侯之物！

“龙小弟，这枚汉代羊脂白玉覆斗印，无论是包浆还是玉质都是顶级的，如果送去省城的大拍卖行，底价至少两百万起步。”

苏倾城抬起那张颠倒众生的绝美俏脸，看着龙谦，语气格外诚恳：“实不相瞒，我爷爷除了爱茶，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收藏古玉印章。如果你愿意出手，我代表苏家出两百二十万，现在就给你转账，你看行不行？”

两百二十万！

龙谦心里乐开了花，他买下这尿壶统共才花了四万多块钱，转眼又是五十多倍的暴利！

“苏姐既然喜欢，那就按你说的价。”龙谦没有半分犹豫，痛快地点头答应。

他很清楚，古玩想要变现需要门路，若没有苏倾城这样的大买家，自己拿去拍卖行不仅要交高昂的佣金，还得等上小半年才能拿到钱。现在现款现结，正是他最需要的！

“爽快！”

苏倾城拿出手机，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

不到半分钟，龙谦兜里的旧手机再次震动起来，伴随着清脆的到账提示音，银行卡里又稳稳当当多出了两百二十万！

加上刚才的两千万，他的个人资产已经突破了两千两百万！

“哎哟喂！没天理啊！欺负老实人啊！”

地上的周扒皮终于缓过一口气来，翻身爬起，像个泼妇一样坐在地上拍大腿干嚎：“我不卖了！这笔买卖不算数！那尿壶是老子三百块钱收上来的，里面的玉印也是我的！龙谦，你个小王八蛋敢黑我的宝贝，信不信老子叫古玩街的兄弟卸你一条腿！”

听到这话，苏倾城精致的俏脸瞬间冷若冰霜。

她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地上的周扒皮，冷冷开口：“周老板，你在这古玩街开店也有十几年了，难道连‘买定离手、钱货两清’的行规都不懂吗？收据是你亲手写的，字是你签的，钱你也收了，怎么，现在当着我的面，你想耍无赖动粗？”

周扒皮浑身肥肉一僵，对上苏倾城冰冷彻骨的眸子，脖子不由自主地缩了缩。

这位可是江城古玩协会最年轻的掌舵人，苏家在江城的势力黑白通吃，真要是惹恼了苏倾城，只要她一句话，聚宝阁明天就得关门大吉！

“苏……苏总，我不是那个意思……”周扒皮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解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油腻的脸颊往下淌。

“不是最好。”苏倾城收起玉印，冷声警告道：“要是让我知道你在背后找龙小弟的麻烦，我不介意让相关部门来查查你店里那些来路不明的旧货。”

周扒皮吓得一哆嗦，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了。

龙谦见状，心中大感解气。以前自己在周扒皮手底下唯唯诺诺，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连吃个盒饭都要被克扣辱骂。如今看着这不可一世的老板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只觉得胸中积压了三个月的郁气一扫而空！

“周老板，承蒙关照三个月，你的庙太小，容不下我这尊大佛，从今天起，老子正式辞职不干了！”

龙谦冷笑一声，大步走进狭窄阴暗的杂物间，把属于自己的几件旧衣服往蛇皮袋里一塞，头也不回地走了出来。

路过柜台时，龙谦随手拿起那个被周扒皮当成宝贝、里面灌了铅的假宣德炉，随手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扔。

“哐当！”

一声脆响，宣德炉直接把垃圾桶砸了个底朝天，里面的铅块更是咕噜噜滚落出来。

周扒皮看着滚到脚边的铅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整个人气得再次剧烈抽搐起来。

“龙小弟，我还有点急事要回协会一趟，咱们电话常联系，有空我请你吃饭。”出了聚宝阁，苏倾城扬了扬手里的名片，笑意嫣然。

“好，苏姐慢走。”龙谦笑着摆摆手。

目送苏倾城的红色保时捷绝尘而去，龙谦拎着蛇皮袋站在阳光下，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连呼吸都畅快了数倍。

他没有耽搁，第一件事就是找了家附近的工商银行，直接给母亲的农村信用社账户转过去了整整五十万！

转完账，龙谦立刻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母亲略显疲惫的声音：“小谦啊，怎么刚挂电话又打过来了？是不是在城里遇到难处了？”

“妈，没有！你现在马上去村头查查信用社的卡，我刚才给家里转了五十万！”龙谦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平静地说道。

“啥？！五……五十万？！”

电话那头传来茶碗摔碎的声音，紧接着是母亲带着哭腔的惊慌尖叫：“小谦！你可千万不能走歪门邪道啊！咱家再穷也不能去干违法犯罪的事啊！”

“妈，你想哪儿去了！”龙谦哭笑不得，连忙按照路上想好的说辞解释道：“我是跟在一位大老板后面帮着鉴宝，正好碰上了一件国宝级的大古董，老板高兴，当场给我结了五十万的中介费！这钱干干净净，发票收据都有！你赶紧带我爸去市里最好的三甲医院办住院，立刻联系医生配型换肾！”

听到儿子这般解释，母亲在电话那头足足愣了十几秒，随后放声大哭起来：“老天爷开眼啊！小谦，你爸有救了，咱家有救了啊！”

挂断电话，龙谦擦掉眼角滑落的泪水，长长舒了一口气。

压在他心头整整两个月的八十五万大山，在今天彻底烟消云散，而且卡里剩下的两千多万，足够让一家人下半辈子过上锦衣玉食的富贵生活！

龙谦心情大好，把破蛇皮袋往肩上一扛，打算去古玩街口吃碗久违的牛肉面，犒劳犒劳自己空瘪的肚子。

然而，刚走到古玩街南口的牌坊下，前面一阵嘈杂的嬉笑声便传了过来。

“哎哟，丽丽，你看这幅唐伯虎的《仕女图》多有韵味！摊主开价五万，本少爷两万就拿下了，转手倒腾去省城，至少能翻三倍！”

一个身穿名牌西装、手戴金表的年轻男人正得意洋洋地冲着身边的女人炫耀，手里还晃荡着一卷泛黄的古画轴。

而挽着男人手臂的女人，穿一身紧身包臀裙，浓妆艳抹，娇滴滴地撒娇道：“天宇哥你真厉害，随便转转就能捡大漏！不像某些穷光蛋，在古玩店打扫了三个月厕所，连个包包都买不起！”

龙谦脚步一顿，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真是冤家路窄！

眼前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正是半个小时前刚刚发微信把他甩了的校花前女友，李丽！

而搂着她的那个西装男，则是古玩街有名的富二代，赵天宇！

两人正打算往街边的宝马车走去，李丽一抬头，正好撞见了扛着破蛇皮袋、衣服上还沾着灰尘的龙谦。

李丽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刻薄与讥讽，故意挽紧了赵天宇的胳膊，娇笑着走上前：“哟！这不是咱们历史系的大才子龙谦吗？怎么扛着个破蛇皮袋站在这儿当乞丐啊？”

赵天宇斜睨了龙谦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优越感十足的冷笑：“丽丽，这就是你那个连几百块生活费都掏不出来的穷前任？啧啧，这一身寒酸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儿来的收破烂的呢！”

周围不少摆摊的商贩和游客纷纷侧目，对着龙谦指指点点。

龙谦神色如常，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冷淡淡地道：“好狗不挡道，让开。”

李丽被龙谦冷漠的态度刺痛了一下，恼羞成怒地尖叫道：“龙谦，你装什么装！刚跟我分手就被古玩店扫地出门了吧？看看天宇哥，随手买幅画就能赚几万块，开的是宝马，带我出入五星级酒店！而你呢？你爸快病死了，你连两千块的住院费都拿不出来，你就是个一辈子只能在泥潭里打滚的废物！”

赵天宇更是趾高气昂地晃了晃手里的卷轴，戏谑道：“小子，听说你学历史文博的？来来来，本少爷今天大发慈悲，让你免费瞧瞧唐寅的真迹，长长你的狗眼！”

龙谦本来懒得理会这对狗男女，但听到“唐寅真迹”四个字，双眸之中清凉之意骤然而起，鉴宝金瞳悄然运转。

刹那间，那幅泛黄的卷轴在龙谦眼中原形毕露，表面干干净净，连半点宝光都没有，反倒是轴杆里弥漫着刺鼻的烟熏做旧气味，一行金色小字随之浮现——

【物品：现代仿唐伯虎《春宵仕女图》（现代赝品）】

【造假手法：高清激光扫描喷绘，茶水浸泡烟熏做旧，成本二十元！】

【市场估值：毫无价值，废纸一张！】

然而，就在龙谦准备收回目光时，金瞳的视线却猛然落在了赵天宇握着画轴的右手大拇指上！

那画轴两端用来镶嵌防磨损的木质轴头，黑不溜秋，沾满了老油垢，但在金瞳的透视之下，其中一截轴头的内部，赫然闪烁着一团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晕！

【隐藏物品：明初宫廷极品小叶紫檀龙纹轴头】

【内部暗格：藏有一颗北宋皇家大相国寺高僧舍利子！】

【市场估值：小叶紫檀轴头3万，金身舍利子估值500万以上！】

轰！

龙谦心头剧震，狂喜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两个蠢货花了两万块买了一张二十块钱的废纸，结果却把价值五百万的佛门至宝当成了包装废料送到了自己眼皮子底下！

天赐不取，反受其咎！

龙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如同看白痴般的笑容，看着得意洋洋的赵天宇，缓缓开口：“两万块买个激光打印、茶水泡出来的现代工艺品，赵大少爷，你的智商要是跟你的钱包一样干瘪，我劝你还是趁早回家去多喝两鹿茸补补脑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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