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忠心可鉴，旧主新生

雷虎人高马大，一身粗布劲装，身躯魁梧挺拔，浑身带着常年练武的沉稳煞气。

他是夜无殇自幼便跟在身边的贴身护卫，淬体四重修为，放在皇城同龄护卫中，也算颇有底子。

奈何自家主子常年懦弱废柴，在夜家地位尴尬，连带着他这个贴身护卫，也日日被府中众人轻视、排挤、嘲讽。

可即便如此，整个偌大夜家，上下百余下人、数十旁支子弟，唯独雷虎一人，从未有过半分怠慢，从未心生过半分背离。

往日大少爷被人欺辱，他拼尽全力护着；被下人嘲讽，他默默挡在身前；被旁支刁难，他宁愿自己受罚也不让主子吃亏。

忠诚二字，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此刻雷虎冲进房间，第一眼便看见了瘫在地面、手腕扭曲变形、脸色惨白不停哆嗦的春桃。

下一瞬，他目光骤然落在端坐床沿的夜无殇身上。

少年衣衫依旧略显凌乱，脸色还有些许大病初愈的苍白，可那双眼睛，却彻底变了。

不再是往日的怯懦、自卑、躲闪、阴郁。

取而代之的，是深邃、冷静、淡漠，以及一丝藏于眼底、深不见底的杀伐凌厉。

仅仅一眼，雷虎心中便狠狠一震！

短短三天重伤昏迷，自家大少爷，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

“大、大少爷……”

雷虎下意识放缓脚步，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春桃见雷虎到来，像是瞬间抓到了救命稻草，忍着断腕的剧痛，尖声哭喊起来：

“雷虎！你来得正好！快！快拿下他！！”

“大少爷疯了！他无故对我动手，生生折断我的手腕！此等以下犯上、残害府中下人之举，绝不能轻饶！！”

“速速把他拿下，去禀报三公子！让三公子为我做主！！”

她声音尖锐凄厉，满脸怨毒。

在她看来，雷虎就算再护主，也只是一个区区淬体四重的护卫。

自己是二房三公子夜浩然的人，雷虎绝不敢轻易得罪二房，更不敢包庇一个声名狼藉的废物大少爷！

只要雷虎出手，今日之事，便是夜无殇肆意行凶、以下犯上，有理也变无理！到时候别说惩治她，夜无殇怕是还要被家法严惩！

可春桃万万没想到。

她话音刚落，雷虎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脚步不停，直接快步走到床前，单膝跪地！

魁梧的身躯微微低垂，语气恭敬、坚定，不带半分迟疑：

“属下雷虎，见过大少爷！”

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没有惊疑，没有犹豫，没有偏袒。

不问对错，只认主子！

春桃彻底愣住了，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雷虎！你……你疯了？！我是二房的人！你不帮我，你反而跪他？！”

雷虎这才缓缓侧过头，看向地上哀嚎的春桃，眼神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以下犯上，不敬主君，自作自受，活该。”

短短八个字，直接定了春桃的结局！

春桃瞬间如遭雷击，浑身僵在原地，心底一片冰凉！

她怎么也想不通，往日那个唯唯诺诺、连自己说话都不敢反驳的废柴主子，今日动手伤人，雷虎竟然不分青红皂白，直接站队护主！

夜无殇端坐床沿，静静看着单膝跪地、脊背挺直、忠心耿耿的魁梧少年。

原身记忆翻涌心头。

前世今生，世态炎凉，人心冷暖，他早已看透。

这夜家偌大府邸，人人趋炎附势，个个拜高踩低。

嫡系长辈冷漠漠视，同族子弟肆意欺凌，下人仆役狗仗人势。

唯独眼前这雷虎，数年如一日，不离不弃，赤诚忠心从未变过。

锦上添花者比比皆是，雪中送炭者寥寥无几。

乱世浮沉，权势财富皆是虚妄，唯有赤胆忠心，最是珍贵。

夜无殇眼底的冰冷悄然褪去几分，多了一丝温和。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雷虎，起来。”

“是，大少爷。”

雷虎应声起身，依旧垂手而立，姿态恭敬。

夜无殇目光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春桃，淡淡开口：“方才她的话，你都听见了？”

“回大少爷，听见了。”雷虎沉声作答，“春桃仗着二房势力，常年怠慢主子、言语折辱，今日更是肆意嘲讽、触犯主威，罪无可赦。”

“罪无可赦？”夜无殇轻笑一声，笑意微凉，“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杀鸡焉用牛刀。”

话音落下，他目光重新落回春桃身上。

此刻的春桃，早已没了方才的嚣张跋扈，满脸恐惧，浑身颤抖，断腕的剧痛加上心底的惶恐，让她几乎晕厥。

她终于彻底明白。

变了！

一切都变了！

这位废柴大少爷，真的彻底不一样了！

“大、大少爷……奴婢知错了！”

求生欲彻底压过了怨毒，春桃慌忙跪地，忍着剧痛磕头求饶：“奴婢鬼迷心窍！奴婢不知天高地厚！求大少爷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不敬主子了！求您饶过奴婢这一次！！”

磕头声声，额头触地，惶恐至极。

先前的嚣张、刻薄、狂妄，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卑微与恐惧。

夜无殇漠然看着她狼狈求饶的模样，眼神没有半分波澜。

他前世纵横黑暗，杀伐一生，最厌便是这种拜高踩低、狗仗人势、欺软怕硬之辈。

往日原身懦弱，她日日欺凌，从未心软；如今见自己展露锋芒，便跪地求饶，卑微乞活。

这种人，最是势利，最是养不熟。

“知错？”夜无殇语气淡漠，“你不是说，强者为尊？我无能，便该被你随意折辱？”

春桃浑身一僵，脸色惨白如纸，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既然信奉强者为尊。”夜无殇微微抬眸，语气冷冽，“那今日，我便以强者之道，罚你。”

“雷虎。”

“属下在！”

“拖出去。”夜无殇声音平静，却字字威严，“杖责二十，逐出主卧院落，贬为府中最低等杂役，日日扫院劈柴，永世不得踏入我院落半步。”

“从今往后，我院中下人，但凡敢不敬主上、阳奉阴违、狗仗人势者，以此为例！”

命令清晰，奖罚分明，威严尽显！

往日那个优柔寡断、懦弱可欺的废柴纨绔，彻底消失！

“是！属下遵命！”

雷虎轰然应声，没有半分犹豫，上前一步，直接单手提起瘫软在地的春桃。

春桃瞬间崩溃大哭，拼命挣扎求饶，可雷虎力道极大，任凭她如何哭喊，都无济于事。

“大少爷饶命！奴婢真的知错了！不要赶我走！！”

凄厉的哭喊声响彻院落，渐渐被拖远，最终彻底消散。

房间之内，终于恢复清净。

只剩夜无殇与雷虎二人。

雷虎站直身躯，看着自家主子挺拔淡然的模样，心中惊疑愈发浓烈。

他犹豫片刻，终究忍不住开口：“大少爷，您……您今日似乎截然不同。”

夜无殇抬眸，看向他，淡淡一笑：“人若是一直懦弱可欺，任人践踏，那便真的成了世人口中的废物。死过一次，便该醒悟了。”

简单一句话，似解释，又似感慨。

雷虎闻言身躯一震，眼中瞬间亮起滔天光芒！

他听懂了！

大少爷重伤一场，性情彻底蜕变！

他不再隐忍，不再懦弱，不再任由旁人欺凌！

他要站起来了！

无数个日夜，他看着自家主子受辱隐忍，心中憋屈万分，却无能为力。

今日，他终于看到了希望！

雷虎眼眶微微泛红，上前半步，郑重躬身，语气无比诚恳、坚定：

“属下不管大少爷如何改变！从今往后，属下雷虎，誓死追随大少爷！刀山火海，绝不退缩！赴汤蹈火，永世不离！”

赤诚忠胆，字字泣血！

夜无殇看着他真挚坚定的模样，微微点头。

“好。”

一字落地，重若千斤。

“你忠心待我，我夜无殇此生，必不负你。”

“他日我若登临巅峰，你便是我身边第一功臣，共享荣光，俯瞰诸天！”

此刻的承诺，朴实无华，却掷地有声！

雷虎身躯剧震，心中热血瞬间沸腾！

他死死攥紧拳头，眼神愈发坚定。

自家主子，真的要崛起了！

就在这时，胸口处沉寂许久的万古殇魂玉，再次微微发烫。

一缕极其微弱、精纯无比的古朴气流，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开来。

原本堵塞受损、荒废十六年的残破经脉，竟在这缕气流的滋养下，缓缓修复、松动、舒展！

一股微弱却真实的力量，缓缓在四肢百骸滋生！

夜无殇眼眸微亮，心中了然。

重生立威，心境蜕变，杀伐定心，竟意外激活了殇魂玉的修复之力！

废柴经脉，开始修复！

他的修仙之路，从此刻，正式开启！

夜无殇缓缓起身，立于窗前，望着夜家深处巍峨的亭台楼阁，眼底锋芒渐露。

夜家旁支的排挤打压，皇城天骄的折辱欺凌，即将上门的退婚之辱……

所有亏欠原身的，所有加注在他身上的屈辱！

从今日起！

他会一笔一笔，尽数讨回！

“夜浩然，望月楼欺辱我的诸位天骄……”

“三日之后，苏晚晴登门退婚……”

他唇角勾起一抹邪魅桀骜的弧度。

“好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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