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因果偏移

白光炸开，周茉捂住双眼，刺眼的阳光照得她眼睛生疼。

“主任…你的伤好了？”周茉半眯着眼睛看向身旁的梣今，他恢复原来的模样，衣服上没有一滴血迹。

“只要离开所处的梦境，一切都会回到原点。夏晴天过来了。”梣今低声提醒，看向了迎面走来的夏晴天。

夏晴天手里拿着两根冰棍，她递给了周茉一支，率先打开了自己的那一份，放进了嘴里。

“谢谢…哇塞是冰棍…”周茉接过夏晴天递来的冰棍，以前生病时，她最渴望夏天能吃一口冰棍。

“主任…”周茉看向身旁的梣今，他人已经不见了。

夏晴天挽住她的胳膊，笑着说道：“小雨，今晚你去我家睡吧，我要给你看看我新买的舞蹈服。”

“好。”周茉点点头，将冰棍放进了口中，她神色黯淡下来，冰棍没有味道，一丝甜味都没有。

原来，梦里的食物，都没有味道。

黎枝涵挽着双手笑吟吟地目送二人离去，周茉回头看了她一眼，总感觉她的笑容，像是一张面具。

夏晴天的家很大很漂亮，布局温馨，有书房，有花室。是周茉想象中家的模样。

“晴天回来了，快洗洗手，一会儿我们就吃饭了。”厨房里传来了夏晴天妈妈的声音。

“妈妈，我带了同学来，她叫小雨，今晚要和我一起睡。”夏晴天丢下书包冲进厨房搂住了夏妈妈的腰。

“行，那洗手吧，吃饭了。小雨同学你好，欢迎来到我们家做客。”

夏妈妈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笑着走来。周茉的心一惊，夏妈妈竟然没有五官…她的脸是空白的，盘子里的苹果也是腐烂变质的坏果子。

系统提示【母亲和家对灵体造成过巨大的心灵伤害，灵体刻意回避了有关内容】

“吃苹果吧。小雨同学。”

“我不喜欢吃苹果，谢谢。”

“小雨，走，我带你去看我的新裙子，妈妈，一会儿饭菜好了叫我们。”夏晴天挽着周茉的手上了二楼，她迫不及待的换上了新的舞蹈裙，展示给周茉看。

“好漂亮的裙子，真适合你。”

周茉的眼神在夏晴天的裙子上移不开，那是一条粉色的舞蹈裙，很精致，很漂亮。

“后天我就要穿上这条裙子上台表演，我一定可以拿下第一名。”夏晴天纯真的脸蛋上洋溢着甜美的笑容。

“你一定可以的。”周茉望着她，眼中生出一层浅浅的泪光，如此美好的人，就应该好好的活下去。

夜里，周茉被一阵哭声吵醒了。她猛的睁开眼睛，半掩的房门后传来了夏妈妈刻薄的声音。

“为了培养你，我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要不是你，我早就和你爸离婚了！”

周茉起身，发现周围的环境已经变了，原本漂亮的卧室变成了一间普通的小房间，墙皮掉灰，木门发霉。

而夏晴天的粉色舞蹈裙，也变成了一条简单的白色裙子。

“晴天…”周茉推开房门，缓缓向客厅里的夏晴天走去，昏暗的灯光下，夏晴天舒展着四肢，踮起脚尖，宛如八音盒里的舞蹈小人。

晚风拂动白色窗帘，月色冷清，看不见半点灯火。

周茉关上窗，玻璃上映出夏晴天的舞姿。

周茉喃喃自语问：“困住我们的…究竟是什么？”

系统提示【警告，不要和灵体产生情感链接，警告】

“我知道了…谢谢系统，提醒我。”

系统沉默片刻后，再次温柔开口：“不必客气，祝你好运。”

第二日，周茉和夏晴天一起来到了教室上课。

周茉小心翼翼的翻开她最喜欢的语文课本，高二确诊后，她就再也没有踏进教室了。

她都已经忘了，坐在教室里读书是什么样的感觉。

黎枝涵瞄准周茉的身体，将手里的纸团砸了过去。

周茉瞪了她一眼，捡起纸团，毫不犹豫的往她脸上砸去，将她的笑脸砸得荡然无存。

“在我的世界里，还能被你欺负了不成。”周茉叉着腰，冲黎枝涵翻了个白眼。

下课铃声响起，黎枝涵挽着同伴的手来到了夏晴天的座位旁。

“夏晴天，我有事跟你说，你跟我来一趟。”

“行吧…”夏晴天收拾好文具跟着黎枝涵离开了教室。

系统提示【警告，反派即将要在厕所霸凌灵体，是灵体跳楼的导火线】

周茉跟了上去，尾随在了二人身后。

“夏晴天，为什么你突然和陈小雨成为了好朋友？难道你忘了，她可把你的舞蹈服剪坏了。”

黎枝涵洗了把手，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陈小雨人挺好的，或许之前那件事是误会。你叫我来厕所，就为了跟我说这件事？”夏晴天望着她，表情中都是不解。

黎枝涵冷笑，步步靠近她：“你真优秀啊，人不但漂亮，会跳舞，成绩又好，老师喜欢你，班长也喜欢你。你觉得你配吗？”

夏晴天屏住呼吸，默默后退。

“你觉得你配吗？”黎枝涵一字一句的问，声音如同刀子。

“你永远都装出这副柔弱的样子！其实，和你做朋友都是假的，你的舞蹈服是我剪坏的，因为我讨厌你站上舞台的样子！你抢了我所有风头！我也要做第一名。”

黎枝涵冰冷的声音一刀刀刺入夏晴天的身体，她眼神发懵，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忽然，一只带着屎臭的拖把打在了黎枝涵的身上。周茉手持拖把，将黎枝涵一路逼到了厕所隔间里。

“陈小雨！你这个疯子。臭死了！你离我远一点！”黎枝涵发疯尖叫，气得手舞足蹈。

“你给我闭嘴！你才不配！你什么都不配！你就是一坨屎！”周茉反手关上隔间门，用拖把别住了门把手。

黎枝涵大叫着，用力踹着门。

周茉拉着夏晴天的手奔出厕所，明媚的阳光落在身上，很舒适。

走廊所有教室门通通打开，学生们齐刷刷地站在门口，脸是空白的，只有嘴巴在一张一合。

“夏晴天不要脸…”

“夏晴天去死。”

无数的臭骂声如同潮水涌来，淹没了夏晴天。

夏晴天捂着耳朵尖叫起来，将脸埋进自己的怀中。

系统提示【检测到因果偏离，梦境的稳定度降低】

梣今出现在了走廊，他脸色严肃，手腕上的手环闪烁着红灯。

“主任…”周茉茫然的望着他。

“你改掉了她被霸凌的线，梦境稳定度降低。再改下去，她不会因为跳楼而死，她会被困在梦境中。”

“那怎么办？我不想她被欺负！”

“你救不了她，你只能帮她完成参加比赛的心愿。”

“把黎枝涵放出来，让因果重新回到正轨上。”梣今语气冷漠，但却没有责备的意思。

“好。”周茉把拖把抽开，把黎枝涵放了出来。

“陈小雨，你给我等着！”黎枝涵怒气腾腾的指着周茉，放下了狠话。

周茉看着哭泣的夏晴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知道站上十八楼需要多大的勇气。

“像你这样的人，就不配为人！夏晴天就是比你优秀！她就是比你好！你没本事，你就是烂泥！”

周茉指着黎枝涵大声叫嚷。

黎枝涵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我说你，不配为人！只能用这种卑劣的手段，你这种人死了，得下十八层地狱！”

周茉的嗓子干涩嘶哑，浑身仿佛被抽干了血液。

黎枝涵嘴角抽动，没说话，转身离去了。

系统提示【因果偏移回落，梦境稳定恢复中】

梣今靠在墙上舒了口气，表情有几分无奈。

很快便到了比赛这天，舞台上，夏晴天跟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台下掌声如潮，夏妈妈坐在第一排，脸上终于有了五官，但很模糊，像是从杂志上剪下来的。

系统提示【理想化母亲形象，维持时间有限】

“第一名的获得者是，夏晴天。恭喜！”

周茉用力鼓掌，双手发疼，却毫不自知。

系统提示【恭喜你，任务完成，请尽快离开梦境】

梣今撑着头，神色没有半分松懈：“恭喜你，在她的梦境里，帮她完成了执念，完成了第一个任务。”

周茉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小声问：“主任…那她还会死吗？”

梣今一愣，垂下眸来，喉结翻滚轻声回应：“我们无法改变结局，不能介入因果，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离开。”

光线暗了下来，台下的观众瞬间消失，舞台的灯光汇聚在夏晴天身上，她看向周茉，笑着向她伸出了手。

“小雨，你愿意留下来陪我吗？我们永远在一起，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梣今低声提醒：“小心，可能是陷阱，千万别答应她留下来。”

周茉脸上带着笑，泪光盈盈地注视着她：“主任，我想好好和她告别。”

梣今垂下眸来，没有回复她。

周茉高声叫道：“晴天，你跳得真好，你该去下一个地方了！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再见…”

周茉退到木门前，左手握住了把手，她望着舞台上的夏晴天，心里一阵酸涩。

如果她能一辈子都站在舞台上，该多好。

她推开了木门，梣今却还站在门口，周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角落里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穿着灰色卫衣，看不清模样。

“主任，他是谁？”

“梦境残影。”梣今回过神来，推着周茉往里走，声音压得很低：

“走了。”

这句话，不像是跟周茉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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