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攀爬和反杀

陈阳没急着往部落那边走，他蹲在万尸坑的边上，先看了一圈周围。

万尸坑往东三十丈有块大青石，石头后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矮小瘦弱，头却很大，看起来像是一个木锤，另一个瘦高，像一根麻杆。

两人腰里都别着石刀，脚边放着两个陶罐。

木锤拿根树枝剔牙，麻杆在打瞌睡，陈阳把身子压低，贴着地面听了一耳朵。

木锤说：“一夜过去了，那小子该烂透了吧。”

麻杆打了个哈欠：“急什么，骨婆说了，三天之后下去收骨头，祭品烂得越干净，老天爷越高兴。”

木锤往坑里瞟了一眼：“我老觉得这坑邪性，每回靠近后背都发凉。”

麻杆笑了一声：“你那是心虚。阿骨他娘还在寨子后头哭呢，你当时推人下去的时候手可没抖。”

木锤不说话了。

陈阳趴在他们两人身后，手指头抠着泥。

“阿骨他娘还在哭！”。

他把这句话记下了，然后他把那根人腿骨从地上拔起来，攥在手里。

陈阳的双眼之中立刻闪烁出冷厉的寒芒，“真是冤家路窄，这俩人把老子扔下万尸坑，竟然还在这守着。”

骨头上还沾着坑底的泥，他拿拇指刮了两下，把尖头刮干净。

两个人，虽然都很精瘦，但毕竟是部落里成年的战士，正面打，陈阳现在这身体不一定打得过。

肋骨刚归位，左腿还没完全好利索，跑起来都瘸。

但这两个人不知道他上来了。

陈阳把身子压得更低，默念《太上感应篇》里“感应”那两个字。

上辈子他拿这两个字感应灵气，感应古墓里的机关，感应棺材里的尸变前兆。

这回他换了个用法。

他把自己的心跳压慢，呼吸压浅，体温压到跟周围石头一个温度。

整个人往地上一趴，跟死物没区别。

木锤剔完牙站起来，拍了拍屁股：“我去撒泡尿。”他往西边走了几步，解开裤腰带。

陈阳动了。

他贴着地面，弓着身子摸过去，脚踩在土上没声音。

阿骨这身体本来瘦，加上死气灌体之后体重轻了不少，走路跟猫一样。

木锤背对着他，嘴里还哼着小调。

陈阳一只手捂住他嘴，另一只手抡起人腿骨，照着他后脑勺扎下去。

骨头尖扎进颅骨，声音闷得跟踩碎一个干核桃似的。

木锤身子往下一软，陈阳膝盖顶住他后腰，把他按在地上，手没松。

木锤腿蹬了两下，不动了。

麻杆还在打瞌睡，听见动静睁开眼：“你尿个尿怎么这么大声……”

他看见陈阳了。

陈阳蹲在木锤尸体旁边，手里那根人腿骨上沾着红白相间的东西。

麻杆嘴张开了。

陈阳站起来，麻杆往后退，脚后跟磕在陶罐上，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指着陈阳，手指头哆嗦：“你不是阿骨，你什么东西。”

陈阳走过去，麻杆想喊，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声音跟被掐住脖子的鸡似的。

陈阳蹲下来，一只手按在他胸口上。

“喊什么，”陈阳说，“刚才你们俩不是聊得挺开心。”

麻杆瞪着他：“你你你……”

陈阳手上使劲，尸气从掌心灌进去。

麻杆胸口肉眼可见地凹下去一块，嘴里喷出一口黑血，眼珠子往上翻。

陈阳没停手，尸气顺着心脉往里推，推到四肢，推到天灵盖。

麻杆腿蹬了两下，没动静了，陈阳松开手，坐在地上喘了两口。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灌尸气的时候，他感觉到一个东西。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魂魄散了，但没散干净，还有一点渣子留在躯壳里头。

跟地球上不一样，地球上人死了就是死了，魂魄散得干干净净。

这地方的人死了之后，魂魄跟糨糊似的黏在肉里头，得拿尸气一点一点往外拽。

拽出来的魂魄跟尸气搅和在一起，尸气就有了个“把手”，他再把这个“把手”往尸核里头一塞，尸体就能动。

陈阳站起来，走到木锤尸体旁边，把手按上去。

三息。

木锤尸体猛地睁眼，青灰色的手臂撑着地面，晃晃悠悠站起来了。

他站得不太稳，膝盖打弯，脑袋往左边歪着，嘴里流出一串黑水。

陈阳没管他。

走到麻杆尸体旁边，手按上去。

麻杆尸体站起来的时候比木锤利索，还自己把歪掉的脖子正了正。

陈阳看着这两具刚出炉的行尸，点了点头，“这地方的尸体比地球上好炼。”

魂魄黏，尸气灌进去跑不掉，炼出来的行尸也比地球上结实。

上辈子他炼一具行尸得三天，这地方三息就成。

陈阳把木锤行尸扛到左肩膀上，右手牵着麻杆行尸，往寨子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麻杆行尸。

“你俩叫什么名。”

麻杆行尸张了张嘴，喉咙里咕噜一声。

陈阳拍了拍他肩膀：“算了，不重要。以后你叫麻杆，他叫木锤。”

麻杆和木锤跟在他后头，一个歪着脑袋，一个嘴角流黑水，月光从云层后头透出来，照在三个人身上。

走在前头那个穿一身烂衣服，青灰色皮肤，手里攥着根沾血的人腿骨。

后头两个一步一僵，脚底板蹭着地，沙沙响。

寨子里的篝火看得见了，火堆旁边围了一圈人，有的坐有的站。

骨婆坐在祭坛上，手里端着一碗什么东西，正往地上洒。

阿骨他娘被绑在寨门旁边的木桩上，脑袋耷拉着，头发散了一脸。

寨墙上有个哨位，上面站着一个年轻汉子，手里举着火把。

陈阳走到离寨墙五十步的地方停下来。

他把木锤行尸从肩膀上放下来，让木锤和麻杆站成一排，然后自己蹲下来，捡了块石头在地上画。

他画了个寨子的简图。

东边是寨门，南边是寨墙，北边靠山。

寨墙上头站哨的那个位置能看到东边和南边，北边是死角，寨门后头有两个人守，看影子手里拿着长矛。

陈阳在图上划了两道。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对着两个行尸说：“你俩从北边绕过去，到寨门下头等着。”

麻杆行尸歪着脑袋看他。

陈阳指了指北边，又指了指寨门：“走。”

麻杆行尸转身往北走了，木锤跟在后面，脚步比刚才稳了不少。

陈阳看着他们走远了，自己往南边摸过去。

南边寨墙矮一点，两丈来高，墙上搭着几根横木当梯子。

他刚才在坑里就想好了，正面走寨门太招摇，从南边翻进去，先摸掉寨墙上的哨，再开寨门。

他爬到寨墙底下，手抠着墙缝往上攀。

阿骨这身体轻，加上死气灌体之后四肢有力，爬墙比爬坑容易。

他爬到墙头的时候，那个举火把的汉子正背对着他，嘴里哼着歌，还挺高兴。

陈阳没急着动。

他等了几个呼吸，等汉子走到墙头最边缘的位置，从后面站起来，用骨尖在他脖子上划了一下。

汉子身子一软，火把脱手往下掉。

陈阳伸手把火把捞住，插回墙缝里，然后把尸体放倒，靠在墙垛上，从远处看跟站着没区别。

他蹲在墙头往寨子里看。

篝火旁边有十来个人，骨婆坐在祭坛上，旁边还搁着一根骨头铃铛。

阿骨他娘被绑在寨门柱子上，头歪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了。

寨门后头两个人，一个靠墙打盹，一个来回溜达。

陈阳从墙头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左腿一软，膝盖磕在地上。

他咬着牙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往寨门方向摸过去。

溜达的那个汉子听见动静，转过头来：“谁。”

陈阳没停步。

汉子看清他的脸，火把光一照，青灰色皮肤，灰眼睛，浑身血痂，手里攥着根人腿骨。

汉子嘴巴张开，火把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跑。

陈阳三步追上去，骨尖扎进他后心。

汉子扑倒在地，腿抽了两下。

靠墙打盹的那个被吵醒了，睁开眼看见陈阳，又看见地上趴着的那位，整个人直接瘫了，嘴一张：“鬼……”

陈阳蹲下来，把骨尖对着他喉咙：“寨门开不开。”

那汉子点头如捣蒜。

“这就去开。”

汉子连滚带爬跑到寨门后头，抽了门闩，两扇木门吱呀一声推开。

陈阳站在门中间，对着外头喊了一声：“进来。”

麻杆和木锤行尸从暗处走出来，寨门后头那个汉子眼睛一翻，晕过去了。

陈阳没管他，拖着左腿走进寨子，麻杆和木锤跟在后面。

篝火旁边的人听见寨门响，转过头来，骨婆从祭坛上站起来，手里举着骨头铃铛。

“谁开的门。”

然后她看见了陈阳，铃铛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火堆边。

阿骨他娘抬起头，眼睛睁大了。

寨墙上头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那声音又尖又长，划破整个寨子的夜空。

陈阳把手里的人腿骨往地上一插，抬起头看着寨墙上那个尖叫的人。

“别喊了，”他说，“祭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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