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竞标

一月二十八日，上午九点，联合体做最后一轮内部演练。

会议室临时摆了七个座位，请不参与编写的人挑问题。陈野穿着林晚替他挑的西装，袖口还有一点折痕，开讲前先松了松领口。

“部署边界？”

“约定环境内运行。网络出口、更新包和运维权限分别控制，不能只靠一张私有部署的图。”

“量化以后效果不变？”

“有些任务变，有些不明显。测试覆盖、变化和限制都在附表，不能承诺所有任务只掉一个点。”

问题一个接一个。开源模型已在本地，不意味着维护、许可与供应链风险消失；有出处，也不等于回答真的被那句话支持。自报置信度不作统一放行闸门，敏感或不确定任务按规定进入人工流程。

坐在后排的人故意追问：“业务人员点确认，企业就不负责？”

陈野摇头：“各自职责还在。我们对产品与服务承担的义务，不会被他一个按钮点没。”

周锐在本子上划了一道，旁边写：这句留。

演练比预想久。午饭时，有人试算能拿多少分，陈野将计算器推远：“我们没有评委答案，更没有对手的文件。先把自己该做的做好。”

下午，标书进入定版复核。六十四台推理节点、测试条件下P99八百毫秒、相关审计记录不少于一百八十天，林晚将这几项与引用的材料逐一核过。留存要求按本次文件和具体记录类型落实，不用一句泛泛的等级保护底线替代全部条目。

到夜里十点，老唐拎来两袋包子。他没被允许进标书环境，坐在外间，说替大家看饭别凉。

十一点零七分，牵头方负责最终文件的人打来电话。

“参数不一致。待上传文件和已批准稿，对不上。”

周锐放下包子。

“哪几处？”

“节点二十八台，P99一千六百毫秒，相关记录九十天。”

三处恰好都是刚核过的关键承诺。

陈野先问：“已上传没有？最终提交回执呢？”

“尚未提交。按排期，明早八点前完成上传核验。”

他看表。离截止还不到十小时。

“先隔离这份文件，保留原始版本。通知牵头负责人，按批准流程重新核定、提交。调查另开线，别耽误合法期限。”

不是等明天开标看谁露馅。文件若错着交出去，承担后果的是三家，不是一场抓人的演示。

周锐调出批准稿、导出记录与待提交文件。对照工具先定位三组参数，接着由人核上下文、表格、附件和签批，不能因为数字改得整齐，就宣布一定由某人亲手敲下。

“可能是导出旧版。”有人说。

“也可能是版本映射，或者账号异常。”陈野说，“保留这些可能，继续核。”

负责系统的人拉出权限配置。项目结束应回收的临时权限，有一项仍在；财务总监此前为商务资料得到的访问，也没有按时收窄。

财务总监是周锐妻子的妹夫，由周锐介绍入职。这个关系此时没有谁忘记，偏偏更不该用它填满证据的空白。

周锐盯着那一行权限，脸一点点失去血色。

“先暂停相关访问，按授权保全记录。”陈野说，“看账号、会话与操作，别先给人定案。”

牵头方的人仍在免提里核最终提交安排。林晚接过这条线，逐项记录：批准稿重新确认，签批不跳，文件与附件重新核，提交后再对回执和可取得的归档件。

老唐在外间把包子袋扎好，换了两个干净杯子。他没有问是谁，只问：“还要多久？”

“不知道。”周锐说。

这是今晚他第一次说完整的一句话。

陈野将电脑挪近，让他看新的分工。调查不由他单独负责，涉及亲属的事项让他回避；他对权限处理的工作经过，另作说明。

“先把事情办完。”陈野说。

墙上的钟走过十一点四十。外间的包子已经凉了，标书组却不再围着三个数字发愣。有人核版本，有人联系签批，有人准备最终上传，电话一条条接通。

另一张桌上，最初那份异常文件被完整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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