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万剑齐出，跪我凡身

石碑深处，那股原本暴躁凶戾的煞气，被这股精纯至极的灵力封死在地脉穴窍之中。

黑石表面，半点光晕都没泛起。

台下，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陆青抹了抹嘴，见状顿时狂笑出声：

“哈哈哈哈！大家看清楚了没有！”

“石碑连白光都没亮一道！”

“这姓楚的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石骨废人！全靠买通管事招摇撞骗，如今在试剑碑前原形毕露，剑尊大人，快一剑斩了这个祸害！”

几个依附陆家的外门弟子也跟着叫嚣起来：

“滚下去！”

“商贾贱类，也配染指我云隐宗试剑碑？”

“欺世盗名之徒，按律当废除四肢，逐出山门！”

喧嚣声如潮水般涌来。

台下的孙长老脸色煞白，额头冷汗刷地流了下来，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悄悄看向高台主座上的洛清寒。

这位第一剑尊若是当场暴怒拔剑，整个试剑广场怕是都要被削去一层地皮。

然而，洛清寒没动。

她那双淡漠至极的眸子，始终落在楚渊背上。

一息。

两息。

三息过去。

石碑依旧没有动静。

陆青见状，更加变本加厉，拔出腰间配剑，直指楚渊：“姓楚的，你还不跪下受……”

那个死字还没说出口，他的佩剑突然猛地一震。

传来一声蜂鸣。

陆青一愣，低头看去。

那柄伴随他淬体三年的百炼精钢剑，正不受控制的疯狂跳动。

“怎么回事……”

陆青皱眉，反手一把按住剑柄，试图以内劲压制。

轰！

一股蛮横无匹的反震力从剑柄传来。

陆青虎口被震的皮开肉绽，长剑脱手倒飞而出，嗡鸣着悬停在离地三尺的虚空之中。

剑尖竟直直对准了高台上的试剑碑。

“我的手！”

陆青捂着鲜血淋漓的手掌。

因为不仅是他。

广场正中央，数千名原本群情激愤的考生与外门弟子，腰间佩剑同时嗡鸣。

锵！锵！锵！锵！

“我的剑动了！”

“压不住！真气根本锁不住它！”

“松手！快松手！剑煞反噬了！”

惊叫声此起彼伏。

数百上千柄长剑毫无征兆地脱鞘而出，仿佛响应着某种号令，成片成片地拔地而起。

就连站在孙长老身后维持秩序的十二名内门执法弟子，手中的制式阔剑也开始剧烈脱手震颤，发出剑鸣。

天色骤暗。

原本悬在正午上空的烈日被云气瞬间吞没，整座云隐峰顶的风向全变了，狂暴的气流在半空中被无形巨力搅动，竟化作一个覆盖百丈方圆的巨大风眼漩涡，垂在楚渊的上方。

站在阴暗角落里的莫凡，眼珠子都快出来了。

他扣住袖子里的母子连环阵盘，浑身真气往阵眼之中填注。

“祖宗哎，九万中品灵石，你可千万给老子顶住！”

莫凡在心底嚎叫。

高台上。

楚渊感受到掌心下那股被阵法催到极限的灵力漩涡，天生石骨沉重如山，换作寻常修士早就经脉尽断，可偏偏他无脉可断，凭着石骨抗住了这股冲击。

“起。”

试剑碑顶端，那道被玉符灵流引爆的阵眼轰然贯通。

一道粗逾三丈的耀眼金色光柱撕裂黑石，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冲天而起，直接撞碎了山巅的阴云。

金光浩瀚，如骄阳坠地。

而在那道贯通天地的金色光柱正中，一尊巍峨古朴、宛若神魔般的剑尊虚影缓缓显化，虽看不清面容，但那股横压千古的纯粹剑威，让在场所有人的神魂都忍不住战栗。

“万剑起阵！”

不知道是谁狂喊了一声。

下一刻，悬浮在半空中的数千柄长剑齐齐发出高亢至极的剑鸣。

流光万道，遮天蔽日。

数千柄形态各异的佩剑、重剑、软剑，如江河归海一般呼啸着冲入九霄云层，在巨大的风眼漩涡中飞速盘旋撕扯，紧接着，漫天剑雨调转方向，在楚渊头顶十丈的高空轰然俯冲而下。

所有人吓得亡魂皆冒，几乎以为要被这漫天剑雨当场凌迟。

然而，在距离楚渊头顶三尺之处，万柄飞剑骤然刹停。

剑身斜指地面，剑柄向天。

数千柄利刃严丝合缝地层层倒扣，竟在半空中筑起了一座雄伟森严的剑山穹顶。

万剑低头。

如满朝文武齐伏金銮，跪迎君王。

噗通！

陆青双腿一软，瘫坐在青石板上。

半空中，他那柄脱手而出的百炼精钢剑发出一声承受不住重压的悲鸣，当着他的面，寸寸崩裂，化作一地废铁。

剑意太尊。

凡铁甚至不配在这一幕前保持完整。

整座试剑广场，众人都被这一幕惊的目瞪口呆，一动不动。

数千名修士、执事、乃至高高在上的长老，全都连喘息声都不敢放大。

当！

云隐宗深处，沉寂了甲子的迎仙钟，在此刻无风自鸣。

厚重悠扬的钟声荡开云海，连敲九响，震动九峰。

这是宗门开山以来，唯有出现绝世剑胎时才会奏响的九霄龙音。

“九响，真的是九响！”

孙长老浑身发抖，一只手捋着自己的胡子，嘴唇哆嗦着：“天生剑体，这是剑仙转世啊！”

那些原本跟着陆青叫骂的弟子，此刻吓得面无人色，直接跟着那漫天飞剑一起跪了下去。

高台上，金色光柱渐渐收敛。

半空中的剑山穹顶如潮水般退去，各色长剑化作漫天流光，精准地倒飞回各自的主人鞘中，发出清脆整齐的归鞘脆响。

楚渊的手从石碑上放下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出着细密的冷汗。

九成是演的，一成是真的，刚才阵法反冲那一下，体内那股石骨滞涩感沉得他半边身子发麻。

但在外人眼里，这分明是绝世天骄引动天地异象后，心神耗尽的傲骨之态。

楚渊站在高台边缘，微风吹拂着他的月白法袍。

这种不屑一顾，比当众抽陆青一百个耳光还要狠毒百倍。

陆青面如土色，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黑血，直接昏死在地。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旷古绝今的震撼中时，没有人注意到，那座漆黑的试剑碑背面，原本斑驳的裂缝悄然蔓延了半寸。

一缕微不可查的暗黑煞气从石缝中一闪而逝，旋即被山风吹散在虚无里。

主座之上，洛清寒猛地站起了身。

那张向来如万载玄冰般不起波澜的清冷面容上，头一次泛起了近乎炽烈的神采。

她甚至没有踏剑。

虚空中只留下一道残影，洛清寒的身形便已凭空出现在楚渊正前方。

剑压扑面而来。

在楚渊还没来得及收拢袖袍的瞬间，一只冰凉入骨、宛若白玉雕琢的纤细手掌，已然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楚渊的右手手腕。

腕脉之上，一缕森冷入骨的冰魄剑意如悬顶利刃，抵住他的脉门，随时都会破体而入。

那一瞬，楚渊只觉整条右臂几乎要被冻碎，整个人像是站在了深渊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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