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就这点定力？

第二天早上，食堂。

游默端着两碗稀饭坐下，抬头看了元梅一眼，筷子停在半空。

“你眼睛怎么回事？”

元梅眼下青了一圈，眼皮有点浮，整个人看着比平时蔫。

“没睡好。”她接过稀饭，低头喝了一口。

“做贼去了？”

“做了个梦。”元梅拿筷子戳着碟子里的咸菜，“醒了之后又接着睡了，没睡踏实。”

“什么梦？”

元梅顿了一下，脑子里闪过那块带血、满是划痕的怀表。她看了一眼对面的游默，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忘了。”她低头掩饰。

游默看了她两秒，没再问，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她碟子里：“吃完去上课，中午补个觉。”

吃完早饭，两人在食堂门口分开。游默往铺子走，元梅往教学楼走。

——

铺子里，方磊在敲代码，陈哥在打电话对商家名单，宋砚在改稿子。

游默拉过椅子坐下，听方磊报了一遍昨天的数据，看了一眼后台，点了点头，没多待。

他打开电脑，点开连载的文档。之前更到第五章，评论区早就催得嗷嗷叫了。游默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直接爆更了一章。

【连载·第六章：插不进去的熟】

周二下午，办公室里。

罗晓雯原本想私聊她晚上去逛街，结果手一滑，消息发到了“周末去哪玩”的群里。

黄鸣立刻跳出来说要跟着，罗晓雯只能硬着头皮在群里@了我一句：“你去不去？”

我等了十分钟，没有回。

而她也在那个群里。她看见罗晓雯@我，又看见我一直没回，不知道我是不想去还是没看到。

周三晚上，市区那家饭馆。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高中同学徐静。她刚调来这边工作，今天约我出来叙旧。

她正拿着菜单翻，一边看，一边很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臂，凑过来指着上面的一道菜问我：“这个点不点？”

就在这时，帘子被掀开。罗晓雯走在前面，她跟在旁边，黄鸣走在最后。

罗晓雯一进门就看见了我，直接走了过来：“哟，你也在啊？这位是……”她的目光从徐静还没松开的那只手上掠过。

座位像是被安排好了一样。罗晓雯坐在我斜对面，她坐在我正对面。

菜端上来之后，徐静坐在我旁边，偶尔帮我递一下杯子，或者转一下菜盘，还会在我低头夹菜的时候，顺手把纸巾推到我的手边。

对面的她，每一次都看见了。

她低着头，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那些动作单独看都算不上什么，但连在一起看，是一种她插不进去的熟。

那顿饭吃到后面，气氛安静得不太自然。

饭馆门口，徐静拉着我走到旁边，压低声音问：“坐你对面的那个，是谁？”

我沉默了一下：“……她是我前女友的姑姑。”

徐静愣了一下，笑了一声：“你小子可以啊。你小心点，别玩火。”

出租车开走了。

一路上没人说话。她走在最后，低着头，脚步很慢。

走到马路边那个路口的时候，身后一阵电动车的声音传来，她正低着头往马路中间走。

罗晓雯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了回来，电动车擦着她开过去。

“你不要命了？”罗晓雯看着她。

她低着头没有说话，像是整个人还没回到地面上来。

后来，罗晓雯把她拉到了路边摊，叫了一箱啤酒。

“今晚徐静挽他手的时候，你心里堵了多大一口气，你自己也知道。”罗晓雯看着她。

她还是没有回答，拿起酒瓶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桌上的空瓶从两个变成了四个，她趴在桌沿上没有动。

罗晓雯看了她一会儿，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我的名字拨了过去。

“你出来一下，公司门口。她喝多了，我一个人弄不动。”

“我马上来。”

【第六章完】

——

游默敲完，按了保存，刷新了一下评论区。底下的盖楼瞬间爆了：

“卧槽！修罗场！”

“女主吃醋了！她急了！”

“这一章看得我好憋屈啊，男主你个木头，赶紧去接她啊！”

宋砚从后台抬起头，伸了个懒腰：“游总，今天情感板块这个连载帖子热度极高，评论区翻了快十页，把整体访问量都带上去了。”

“嗯，看到了。”游默应了一声，没多说。

宋砚也没多问，低头继续改稿子。

游默刚把文档关掉，手机就震了一下。

元梅的短信，只有一行字：“晚上你在铺子等我。你要是敢没在，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游默盯着那行字，咽了口唾沫。她昨晚做噩梦，今天居然还看了小说，而且偏偏看到了这一章……

——

下午，阶梯教室。

元梅坐在后排，前排几个女生凑在一起激动地讨论着刚才更新的小说。

她掏出手机，点开了青藤网。

当她看到徐静挽住游默的手臂、看到自己在前世连过马路都差点被撞、看到自己在大排档喝得烂醉时，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

“傻狗……”

她心里暗骂，但眼眶却有点发酸。她气游默把这些事写出来，更气自己前世怎么那么怂，只能在旁边干看着。

她锁了屏，在心里暗暗发誓：今晚，必须连本带利收回来。

——

傍晚，铺子。

方磊和宋砚都已经下班走了。游默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坐立不安。他把桌子收拾了一遍，又把电脑关了一次又打开一次。

门被推开。

元梅站在门口。她没穿什么夸张的衣服，就穿着一件浅色的短袖，头发散着，没扎。但跟平时完全不一样的是她的眼神。

她走进来，反手把卷帘门拉了下来。吧嗒一声，落了锁。

游默咽了口唾沫：“好姐姐，你这……”

元梅没理他，径直走到他面前。

游默刚想站起来，元梅突然伸手，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猛地将他推回了椅背上。

游默整个人僵住了。

元梅顺势往前一步，一条腿直接跨过了他的腿，膝盖抵在了椅子边缘。她双手撑在游默两侧的扶手上，上身微微前倾，将游默彻底圈死在方寸之间。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游默能清晰地看到她因为呼吸而起伏的领口，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味。

游默的心跳瞬间飙到了两百，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双手悬在半空，根本不敢碰她。

“游总，写得挺好啊。”元梅盯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那……那不是为了给网站引流嘛……”游默的声音都在发飘。

“引流？”元梅冷笑了一声，身子又往下压了压，鼻尖几乎要碰到游默的鼻尖，“你写我吃醋，写我过马路不看车，写我喝得烂醉……你挺会往我心窝子上捅刀子啊。”

游默咽了口唾沫：“我错了，我今晚就改……”

“晚了。”

元梅盯着他的眼睛，目光一寸寸地往下移，最后落在他紧抿的嘴唇上。

她靠得太近了。游默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被抽干了，他甚至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打在自己的下巴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你以为你装失恋我看不出来？”元梅的声音很轻，“你以为我唱《情非得已》是唱给黄鸣的？”

游默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当机了。

“你……”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元梅看着他这副呆样，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

她突然直起身，干脆利落地退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游默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元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从他微红的脸上扫过，轻嗤了一声：

“就这点定力。”

说完，她转身拉开卷帘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里。

游默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那股萦绕在鼻尖的香味还没散去。

过了好半天，他才慢慢吐出一口长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低声骂了一句：

“操，真他妈没出息。”

他站起来，把铺子门锁好，往宿舍走。走到一半，脚步慢了下来，然后越来越快。

进了宿舍门，胖子正坐在电脑前打游戏，钱建国在看书，刘大勇在水房洗衣服。

游默没说话，直接拿了毛巾和换洗衣服往浴室走。

胖子抬起头，看了一眼浴室方向：“游总，你中午不是刚洗过澡吗？怎么又洗？”

游默头也没回：“出汗了。”

钱建国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这个点出汗？”

刘大勇从水房探出半个头来，小声补了一句：“他耳朵是红的。”

“没事！”游默进了浴室，把门“砰”地关上。

水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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