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借刀杀人

柴房外，天色已彻底大亮。

陈凡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炼气七层的澎湃灵力死死封锁在丹田深处。表面上，他又变回了那个唯唯诺诺、气息虚浮的炼气四层杂役。

“周管事既然来查，说明昨晚的动静确实不小。黑风林里那具尸傀虽然被我毁了，但血煞之气不可能完全消散，内门长老定能察觉到端倪。”

陈凡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现在手里捏着内门赵长老通敌的铁证，这既是保命的底牌，也是随时会引爆的催命符。如果周管事继续深究，或者赵长老亲自下场，他绝对会被碾得粉碎。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把这潭水搅浑。”

陈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周管事这么急着找替罪羊，那就成全他。

他推开柴房的门，混入杂役院那群行色匆匆、神色麻木的灰衣人群中。今天的任务，是去外门灵田清理杂草。

……

青云宗外门，灵田区。

晨雾还未散去，几十名杂役弟子正弯着腰，在泥泞的田地里劳作。陈凡挥舞着锄头，动作机械，眼神却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

很快，他注意到了异样。

在灵田边缘的一棵老槐树下，站着两个身穿青色长袍的外门弟子。他们并没有下地干活，而是目光阴冷地扫视着这群杂役。

陈凡的余光瞥见，其中一名外门弟子的腰间，正挂着一块极其眼熟的令牌——那是青云宗执法堂的腰牌！

“执法堂的人？他们怎么会和杂役院的人混在一起？”陈凡心中暗自警觉，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就在这时，周管事那令人厌恶的声音从灵田的另一头传来。

“都给我停下！”

周管事手里拎着那根紫黑色的长鞭，大步走到灵田中央。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两个外门弟子身上，脸上立刻堆起了谄媚的笑容。

“李师兄，王师兄，这帮废物我都审过了，昨晚黑风林的事，绝对和他们没关系。我看，八成是后山哪头妖兽成精了，搞出的动静。”

被称作李师兄的执法堂弟子冷哼一声，眼神傲慢：“周扒皮，你最好祈祷你的判断是对的。昨晚的灵力波动，连内门的赵长老都惊动了！赵长老说了，此事关乎宗门气运，若查不出个所以然，你们杂役院上下，一个都别想活！”

听到“赵长老”三个字，周管事的脸色猛地一白，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他连连点头：“是是是，师弟一定加派人手，去后山搜查妖兽！”

躲在人群中的陈凡，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

“赵长老不仅和血狼帮有勾结，甚至还在用‘宗门气运’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盖自己的罪行。他这是在借执法堂的手，帮他擦屁股！”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既然你这么怕事情败露，那我就帮你一把。”

趁着周管事转身训斥其他杂役的间隙，陈凡故意放慢了脚步，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落在了最后面。

他走到那两名外门弟子下方，突然脚下一个踉跄，手中的锄头“不小心”脱手飞出，精准地砸在了李师兄的靴子上。

“哎哟！”李师兄吃痛，勃然大怒，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陈凡的咽喉，“瞎了你的狗眼！知道老子是谁吗？”

周围的杂役弟子吓得纷纷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陈凡立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声音带着哭腔：“外门仙师饶命！弟子……弟子不是故意的！弟子昨晚……昨晚起夜的时候，看到……”

“看到什么？！”李师兄眉头一皱，剑尖往前递了半寸，刺破了陈凡脖颈上的一层油皮，鲜血渗了出来。

“弟子看到……”陈凡咽了一口唾沫，眼神中透出恰到好处的恐惧与慌乱，“弟子看到周管事……周管事半夜偷偷溜出了杂役院，往黑风林的方向去了！弟子害怕，就没敢声张……”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周管事猛地转过头，脸色煞白，厉声喝道：“陈凡！你他妈放屁！老子什么时候去过黑风林？！”

“我没有撒谎！我真的看到了！”陈凡指着周管事，声音颤抖却异常笃定，“周管事不仅去了黑风林，回来的时候，身上还有一股很浓的血腥味！他还……他还跟弟子说，如果谁敢把这件事说出去，就把谁扔进后山的喂妖池！”

“你……你血口喷人！”周管事气得浑身发抖，举起长鞭就要朝陈凡抽去。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抽在陈凡身旁的泥地上。

但动手的不是周管事，而是那名李师兄。

李师兄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无比，他盯着周管事，声音冷得像冰：“周扒皮，赵长老让我们查黑风林的事，你倒好，自己半夜跑去那里干什么？那股血腥味，又是怎么回事？”

“我……我没有！师兄，这是这废物在诬陷我！”周管事急得满头大汗，拼命解释。

“是不是诬陷，搜一下你的储物袋就知道了。”另一名王师兄冷笑一声，不由分说地走上前，一把夺过周管事腰间的储物袋。

“你们敢！我是杂役院管事，你们凭什么搜我！”周管事疯狂挣扎，但在两名外门弟子面前，他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王管事将神识探入储物袋，突然，他的脸色变了。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块沾着暗红色血迹的破布。那破布上，赫然绣着半个“狼”字！

这是昨晚陈凡在离开黑风林时，故意从尸傀身上撕下来，然后趁乱塞进周管事柴房门缝里的！

“血狼帮的东西？！”李师兄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杀意，“好啊周扒皮，你身为杂役院管事，竟然和邪修勾结！难怪黑风林会出事，原来是你这个内鬼！”

“不！这不是我的！有人陷害我！”周管事看着那块破布，如坠冰窟，整个人瘫软在地。

“带走！立刻押入执法堂地牢，严刑拷问！”李师兄一挥手，两名执法堂弟子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周管事拖走了。

灵田里，所有的杂役弟子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凡依然跪在地上，低着头，身体还在“瑟瑟发抖”。

但在无人察觉的阴影中，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借刀杀人，祸水东引。

周管事这个蠢货，不仅替自己背了黑锅，还彻底把水搅浑了。执法堂一旦介入，赵长老就算想掩盖，也必须在明面上做出个样子来。

而这，正是陈凡需要的喘息之机。

“陈凡，你立了一功。”李师兄临走前，瞥了陈凡一眼，随手扔下一块下品灵石，“赏你的。以后在杂役院，机灵点。”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陈凡连连磕头，将那块灵石紧紧攥在手里。

直到执法堂的人彻底走远，陈凡才缓缓站起身。他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将那枚下品灵石收入怀中。

他抬起头，看向青云宗内门的方向。那里的山峰高耸入云，隐藏在云雾之中，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赵长老，周管事只是个开胃菜。”陈凡的眼神深邃如渊，手指轻轻摩挲着储物戒指的表面。

“接下来，就该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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