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奇怪

周越庭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有点害怕！”

“怕也要去！”冷清言的态度强硬，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发传单的人。

“不是，大姐……”周越庭急得压低声音，往后退了半步，“你看看他那个样子！咱们在这儿说了半天话，他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就跟个假人似的戳在那儿，我过去抢他东西，他万一突然咬我一口怎么办？”

“你不去？那只能我去了！”

冷清言抬头瞥了他一眼，语气突然软了下来，甚至带着点虚弱：

“我好歹是个女生……”

“行行行，打住！”周越庭听得头皮发麻，赶紧摆摆手，“我去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他没了办法，深吸一口气，像个要上刑场的小鸡仔。一边往那边挪，嘴里一边碎碎念：“我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大不了就被咬一口，就当被狗咬了去打狂犬疫苗了……”

他走到兼职生旁边。

那人还是那个模样，递着传单，重复着那句“您好，看一下”。

周越庭站在那盯了他两秒，闭上眼睛，一咬牙。

他猛地伸手，一把抢过那人手里的传单，紧接着去拽腋下那厚厚的一摞，用力往外扯，拉扯间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对方的胳膊。

周越庭不知道是用力涨红的，还是夕阳映红的，还是第一次干坏事被吓得，只感觉脸上热热的。

那人终于停下了发传单的动作。他没有生气地推开周越庭，也没有开口骂人，只是动作生硬、极其缓慢地把脸转了过来。

“小哥，你在干嘛？”

一字一顿地说着话，喉咙里像是卡着生锈的齿轮，干涩得让人发毛。

“我、我就只是想帮你忙。”周越庭结结巴巴地开始胡言乱语，拽着宣传单的手都在发抖。

“我，我就是天天看见你在这里太辛苦了，想帮帮你。”他赔着笑，另一只手更加使劲地拉扯着那一摞传单。

“不用你帮忙！”

一字一顿地说完这句话，那人竟然把腋下的宣传单又放回了手上，像个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将手上的传单递了出去：“您好，看一下。”

周越庭看着这一切，愣住了。他手里还攥着抢来的几张，但那人完全无视了他，继续给路人发着传单。

正当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旁边传来了冷清言坚定的声音：“周越庭。”

冷清言站在花坛边上，双手不断地做着动作，眼睛示意他看那人手上的东西。嘴巴张开，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全抢走。

周越庭咽了口唾沫，虽然没有声音，但他心领神会，知道让他干什么了。

他伸出手，在那人眼前用力晃了晃，那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周越庭一咬牙，心里想着：死就死吧！他直接双手齐上，把那人怀里那一厚摞传单彻底抢了过来，转身拔腿就往冷清言那边跑。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预想中那个兼职生会像丧尸一样张牙舞爪地追过来。

可是，当他回过头时，他彻底惊呆了。

那兼职生并没有追过来。

他两手空空地站在原地，依然保持着发传单的姿势，手指甚至还在一张一合，做着“递传单”的动作，嘴里还在机械地重复着：“您好，看一下。您好，看一下……”

这一刻，周越庭真的头皮发麻了。

“这也太吓人了吧！”周越庭小声低语，他走到冷清言面前，声音带着点颤抖，“我现在有点害怕，你不要再叫我过去了。”

“瞧你这话，先不说这个。”冷清言继续问道：“刚才他转头跟你说话了么？”

“嗯，刚才他有跟我说话！”周越庭点了点头，又问道：“这个有问题么？”

“那你前面两次，问他问题，你不是说他没有回答你么？”

“是啊！我之前问他问题，他都不带看的，也不理我！”周越庭托起下巴假装思考。

“那是你后面做了什么，让他跟你说话了？”冷清言瞥了周越庭一眼，心里有一个念头‘你那破脑子快点想啊！’

“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学校吧！”周越庭催促着说道。“我回去再想想。”

“不急。”冷清言没有理会他的催促。

她想从他身上找出一点线索，哪怕是一点点。

她越过周越庭，径直走向那个拿着空气发传单的兼职生。

“你还想做什么？”周越庭在后面急得跳脚，试图拉住她的手，不让她过去。

等周越庭反应过来的时候，冷清言已经走到了兼职生的后面。

兼职生并没有受到影响。好像对于后面出现什么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不关心。还是一味保持着拿手上的东西递出去的动作，即使手上什么也没有。

冷清言调动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汇聚于右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人正在递传单的手停在了半空，身体也停顿了下来。

仿佛周围也跟着他停顿了下来，她像被与外界隔绝了一样，什么都听不到了。

兼职生那张木讷的脸，突然机械地把头直接转到身后，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猛地锁定了冷清言，嘴角上扬。

啧啧啧…………

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巴。仿佛在回味什么。

“嘶……”

冷清言轻哼出声，一股极其阴冷的气息正往她身体里钻，她残余的灵力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突然有千万把细小的刀直戳她的心口，她调动全身灵力抵挡，千万条不听话、如灵蛇般的冰冷气息在她体内横冲直撞，突然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体内的灵力迅速被抽干。

她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险些栽倒到地上。

周越庭快步跨过来，扶住冷清言。

“美女，你在做什么？”只见那脸挂在后面的脖子上，别提有多诡异了。

“我去！”

“这也太吓人了吧！”周越庭拉着冷清言就要往学校方向跑。

冷清言也没有回头，任由周越庭拖着她，疯了一样往学校方向跑。

直到冲进学校大门，熟悉的环境，同学们的打闹声，周越庭才放下戒备停了下来。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花坛边上。

“我不行了……”周越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清言，你到底干了什么！”

冷清言靠在旁边的树上，强行咽下喉咙里的血。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发颤的右手。

“没，没干什么。”她把发抖的手塞进口袋，站直身体，略带疲惫地开口道：“我先回教室了。”

周越庭看着她煞白的脸，抓狂地挠了挠头发：“不是，我这是关心你啊！”

“嗯，我知道！”冷清言声音轻柔，随后挪动脚步往教学楼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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