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击毙石冲

十二名家丁举着刀，团团围了上来。

刀光在暮色里亮成一圈，把裴衍和整支商队的人全堵在中间。

石冲骑在马上，胸口那口恶气总算顺了。

一个五岁小孩，身法再邪门，还能长出翅膀飞了？

他斜睨着裴衍，冷笑出声。

"本公子改主意了。"

"先不杀你。我要你眼睁睁看着，这商队里的人，一个一个死在你面前。"

"最后，再轮到你这守陵的小杂种。"

苏巧儿缩在车角，浑身打颤。

秦三娘瘫在地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只有裴衍，还背着手站在刀圈正中央，动都没动。

风刮过官道，吹得他粗布衣角晃了晃。

他开口，语气很平。

"我本来想着，你们石家欠的账，等以后找到石镇海一起算。"

"可你偏要屠人满门。"

"这就不对了。"

石冲眼皮跳了跳，随即骂道："不对？老子杀人，还用你个奶娃娃教对错？给我上！砍死他！"

两名家丁举着刀当先扑上来，刀锋带着风，直朝裴衍头顶劈。

裴衍没躲。

他站在原地，等那两把刀劈到离他头顶三寸远的地方，才抬手。

两根手指。

一根夹住了第一把刀的刀刃。

另一根，在第二把刀的刀背上轻轻一拨。

叮的一声响。

那把精钢刀被拨得斜飞出去，在半空转了两圈，夺地钉进三步外的老槐树干上，刀柄嗡嗡晃了半天。

举刀的家丁傻了。

他盯着自己手里那把被两根手指夹住的刀，使劲抽了两下，刀纹丝不动。

裴衍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

精钢刀刃从中间断成两截。

半截断刃弹起来，擦着那家丁的耳朵飞过去，削掉他半缕头发。

家丁吓得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饶……饶命！"

裴衍没看他，抬脚踹在他肩膀上。

跪着的家丁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三个同伙，四个人叠在地上滚作一团。

剩下的家丁脸都白了，握刀的手一个劲抖。

他们不是没见过高手。

可一个五岁小孩，两根手指夹断精钢刀，这他们真没见过。

这哪里是小孩，这是妖怪。

石冲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小孩，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守陵娃。

可他是元神境。

在这北境地界，元神境三个字，就够横着走。

石冲把心一横，从马背上跳下来。

"装神弄鬼！我看你能接我几掌！"

他双掌连拍，元神境的灵气一波接一波朝裴衍轰过去，掌风刮得地上的碎石子乱飞。

灰蒙蒙的掌影压了满满一片。

这一招他没留手，是奔着要命去的。

裴衍站在原地，一步都没退。

那些能拍碎石碑的掌风落到他身前半尺的地方，就散了，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石冲越打越慌，越慌越急。

最后他把全身灵力都凝在右掌上，倾尽全力拍出去。

"去死！"

这一掌直对着裴衍面门。

四周一下子静了。

商队几个胆小的已经闭上了眼。

可下一秒。

那结结实实的一掌，拍在了裴衍抬起来的掌心上。

轰。

灵气四散炸开，反震的力道比冲过去的时候还猛，全灌回了石冲两条胳膊上。

咔——

清晰的骨裂声从石冲手腕响到胳膊肘，再一路响到肩头。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自己那匹黑灵马身上，把马砸得嘶鸣一声跪倒在地。石冲滚出两丈远，趴在地上大口吐血。

"啊——我的胳膊！"

石冲抱着扭曲变形的右胳膊在地上打滚，眼睛里终于露出怕了。

他这会儿才明白，这小孩是故意扮猪吃老虎，是他根本惹不起的人。

石冲撑着最后一口气，手脚并用往官道另一边爬，连滚带爬地想逃。

他一边爬一边扯着嗓子喊。

"我是石家嫡子！你敢杀我，我爹肯定灭你满门！"

"我爹是陵城都尉，他不会放过你的！"

裴衍看着他连滚带爬的背影，眼神没什么波澜。

他想起五年前忠烈祠外，霍骞也是这么一副德行，带人造了假证，抢了他爹的军功，丢下几枚铜板扬长而去，留下他们母子跪在雪地里。

想起他娘把裂成两半的牌位从雪地里捡起来，用袖口擦干净上面的雪，塞进他襁褓里。

现在石冲喊的，是要灭他满门。

裴衍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见他脚尖在地上点了一下，整个人贴着地面掠出去，快得只剩下一道影子。

下一瞬，他已经站在了石冲身后。

一只白净的小手，轻轻印在石冲后心上。

动作很轻。

就跟平时拍掉衣服上沾的草屑差不多。

可那股凝练到极致的破军之气，直接透了进去，震碎了石冲的心脉。

"噗——"

石冲往前一扑，趴在地上不动了。

他张着嘴，喉咙里咯咯响了两声，没说出话来。

眼睛瞪得滚圆，到死都没明白，自己拦路劫个道，怎么就惹上了这么个煞星。

元神境的石家嫡子，就这么被一个五岁小孩，一掌拍死在官道上。

裴衍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沾。

剩下那几个还站着的家丁，魂都吓飞了。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十几个人丢下手里的刀，转身就往林子里钻，恨不得多长两条腿，一眨眼就跑没影了。

官道上只剩下一地翻倒的货物、几滩血，还有石冲的尸体。

裴衍转过身，看向商队的人。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没人敢出声。

过了好半天，雷猛才忍着胸口的疼，撑着车辕爬起来，声音发颤。

"小……小公子，您到底是哪路神仙？"

他之前看裴衍年纪小，还想着路上多照看点，现在那点心思全没了，剩下的全是后怕和敬畏。

裴衍拍了拍衣角沾的土。

"守陵的。"

他语气平淡。

"就是见不惯人欺负人。"

这两句话说得轻，落在商队众人耳朵里，重得很。

一个守陵人家的五岁小孩，一掌拍死了元神境的石家嫡子。

这种事说出去，陵城没人会信。

苏巧儿眼泪还挂在脸上，看着裴衍，声音发颤。

"你的衣裳……沾了血。"

裴衍低头看了看，袖口确实蹭了点血点，他随便掸了两下。

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前世在急诊科，白大褂上沾血沾碘伏是常事，他从来没在意过。这一世才五岁，倒讲究起衣裳干净不干净了。

这念头闪了一下就过去了。

裴衍没再多说，走到石冲尸体旁边蹲下来。

他目光扫过石冲的腰，看见那只绣着金线的储物袋，伸手摘了下来。

"出来一趟，总不能白跑。"

他掂了掂储物袋的分量，嘴角动了动。

秦三娘这时候才缓过神来，张了张嘴想说话，又咽回去了。

这小孩杀了石家嫡子，拿了人家的储物袋，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守陵娃。

这是真的狠人。

裴衍没管他们怎么想。

他背起自己的小布包，冲雷猛和秦三娘抬了抬下巴。

"这里不能久留。石家死了嫡子，消息很快就会传过来。"

"你们要是想活命，别管这些货了，赶紧走，绕小路去陵城。"

雷猛赶紧点头，连声道："听小公子的！我们这就走！"

裴衍没再跟他们多说，转身走到路边一块干净的石头旁坐下。

天还没全黑，他把储物袋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掏出来摆在石头上。

七八块下品灵晶。

两瓶治外伤的丹药，品相一般。

一叠银票，还有些乱七八糟的零碎，什么打火石、手帕、半包蜜饯。

裴衍翻了一遍，心里直摇头。

堂堂石家嫡子，出门就带这点东西？

跟上辈子那些穿一身名牌、兜里掏不出两百块现金的富二代一个德性。

他正要把东西装回去，指尖碰到袋底一块硬东西，硌手。

裴衍顿了顿，把那东西掏出来。

是半卷残破的地图。

纸都发黄了，缺了大半截，边缘烧得焦黑。

地图残角上，盖着一枚血红色的印。

三个黑字。

古葬地。

裴衍眼神动了动。

识海深处的安灵录，在这时候轻轻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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