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辰就睁开了眼。
一夜打坐,丹田内那团金色的斗气又凝实了几分。混沌万道诀每运转一个周天,涌入体内的天地灵气就被神体淬炼一遍,化为最精纯的力量沉淀下来。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距离二星斗者那道壁障,已经只剩下薄薄一层。
但他没有急着冲关。
父亲留下的那本小册子上反复强调:根基者,高楼之基也。他这具身体被封印了十五年,经脉刚刚打通,正是最需要夯实根基的时候。急于求成,反而会自毁前程。这个道理,他这个前世跑了三年外卖、最懂得“稳”字当头的人,比谁都明白。
他站起身,骨节发出一阵细密的爆响,像是炒豆子一般。
木屋太小,他挥了挥手,拳风卷起地上的灰尘,在透过破窗照进来的晨光里划出一道浅弧。这一拳若是放在三天前,顶多能吹动一片树叶;可现在,拳劲破空,隐隐带着一声低沉的嗡鸣。
“力量又涨了一截。”林辰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嘴角微微上扬。
一星斗者巅峰。放在青阳城年轻一代里,已经不算寒碜。可他很清楚,这远远不够。苏清月是三星斗者。林浩是四星斗者。族里随便出来一个长老,都是斗师级别。他这点修为,在真正的强者面前,还是不够看。
“得出去看看。”林辰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他要去青阳城的城里走一走。一来打探消息,二来也想亲眼看看,那桩让原主当了十五年笑柄的婚约,在这座城里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他换上一件还算干净的旧长衫,把那枚刻着“霄”字的玉佩贴身藏好,又在铜镜前照了照。镜中的少年脸色已经有了血色,眼神沉静,看不出半点昨夜那个惊弓之鸟的慌张。
“从外面看,还是那个病恹恹的废柴。”林辰满意地点头。
藏拙。这是他这两天想得最清楚的一件事。他现在这点修为,若是贸然暴露出去,只会招来无妄之祸。在苏家上门之前,他必须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
林家的外院,和他住的这处柴房,是两个世界。
林辰沿着坑洼的土路往外走,路过一排排青瓦白墙的宅子。那是嫡系子弟的住处,门口蹲着石狮子,院墙高筑,连扫院子的仆人都穿着浆洗得干干净净的短打。有几个早起练拳的嫡系子弟正在空地上挥汗,拳风呼呼,斗气在他们拳头上凝成一层淡淡的光晕,砸在练功木桩上,震得木桩微微发颤。
“哈!哈!”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打得最起劲,拳头上隐隐泛着青光,每一拳都又快又狠。
“那是林浩浩少爷。”旁边一个捧着茶水的仆人低声恭维,“浩少爷不愧是咱们林家百年一遇的天才,十七岁就是四星斗者,将来是要进斗师堂、光宗耀祖的人物。”
林辰的脚步顿了顿,抬眼望去。
那少年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慢。他似乎察觉到了林辰的目光,斜眼扫了过来,当看清是他时,嘴角立刻撇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哟,这不是咱们林家的'宝贝疙瘩'吗?”林浩收了拳,用衣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阴阳怪气地开口,“怎么,今天居然舍得从你那狗窝里爬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躲到苏家上门,把脑袋扎进裤裆里,不敢见人呢。”
旁边几个嫡系子弟哄然大笑。
“浩少爷,跟一个废柴费什么唾沫星子。”一个瘦高个子弟阴阳怪气地说,“他这种人,连给您提鞋都不配。”
林辰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接话,转身继续往外走。
“哎,你还敢走?”林浩被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态度弄得一愣,随即冷笑,“废物就是废物,连跟我顶嘴的胆子都没有。滚吧滚吧,别脏了这练拳的地方。”
林辰头也不回。
不是怕他。他只是觉得,现在跟这种人拌嘴,毫无意义。口头上的威风,一文不值。等三天之后,这笔账,他会连本带利地算回来。
——
出了林家大门,走了约莫半柱香,青阳城的主街就到了。
这是林辰穿越过来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这座城。
街道是青石板铺的,被来来往往的车马踩得油光发亮。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店铺,酒楼上挂着迎风招展的酒旗,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药铺门口晒着成捆的草药,空气里混着烤肉香、马粪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
街上人来人往。有背着弓箭的猎户,有提着剑的修士,有挎着菜篮的妇人,还有牵着骆驼的行商。最让林辰在意的,是那些身上隐隐散发着斗气波动的人——他们大多步履沉稳,眼神锐利,路人见了都下意识地避让三分。
“这就是修炼者的地位。”林辰默默感受着。
在这个世界,力量就是一切。没有力量的人,连走路都要贴着墙根。他从前世带来的那套“人人平等”的逻辑,在这里一文不值。这一点,他从穿上这身皮囊的第一天起,就已经认了。
路过一家药铺时,他停了下来。
药铺门口摆着一个巨大的竹筛,里面摊着各种晒干的草药。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先生正眯着眼给人把脉。林辰的目光扫过那些草药,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转——他这具神体虽然逆天,但修炼终究是要资源的。混沌万道诀吞噬灵气的速度快得吓人,光靠打坐吸纳天地间那点稀薄的灵气,还是太慢了。
若是能弄到几株低阶的灵草,辅助修炼……
他摸了摸怀里那不到二两银子的碎银,无奈地摇了摇头。
灵草是什么价钱,他原主的记忆里有个数——一株最下等的聚气草,也要半两银子。他这点钱,连根草须都买不起。
“得想办法挣钱。”林辰暗暗记在心里,“等熬过这三天,第一件事就是搞资源。”
——
他沿着主街继续往前走,没走多远,前方忽然“轰”的一声闷响,惊得周围行人一片惊呼。
林辰抬眼望去,只见街角两个修士模样的人不知为何起了冲突。一个穿着锦袍的胖汉子,一巴掌把对面那个瘦得像麻杆的年轻人扇得倒飞出去,摔在一张卖布的摊子上,把布匹砸得满地都是。
“呸!一个一星斗者的穷酸,也敢跟老子抢摊位?”锦袍汉子骂骂咧咧地走过去,一脚踩在那年轻人的手背上。那年轻人疼得脸都白了,却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是蜷缩在地上,死死低着头。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却没有一个敢上前劝一句。
“那是王胖子,三星斗者,在这一片收保护费的。”旁边一个识货的行人压低声音说,“被他踩的那个,是个外地来的散修,怕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就这么欺负人?”
“欺负人?在这青阳城,拳头大就是道理。”那行人撇了撇嘴,“你没看见么,连巡街的城卫都假装没瞧见。”
锦袍汉子踩着那年轻人的手,又啐了一口,这才大摇大摆地走了。周围的人一哄而散,谁也不敢多看那年轻人一眼。那年轻人从布匹堆里爬出来,手背肿得像个馒头,他默默地捡起散落的布匹,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出了人群。
林辰站在远处,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注意到,那年轻人离开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麻木的、认命般的空洞。
那是弱者被欺负惯了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原主过去十五年,大概也是这种眼神。
“拳头大就是道理……”林辰喃喃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心头那团火,又旺了几分。
他没有出手。不是冷血,而是他很清楚——他现在跳出去,顶多能收拾一个三星斗者,可那又怎样?打了一个王胖子,还会有下一个李胖子、张胖子。这个世界的规矩,不是靠打抱不平就能改变的。
他要做的,不是当一个路见不平的侠客,而是让自己强到,再也没有人敢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
他找了个街边的馄饨摊,要了一碗素馄饨,拣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老板是个满脸堆笑的胖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衣着普通,也没多招呼,耷拉着脸把馄饨端了上来。
林辰也不介意,慢条斯理地吃着,耳朵却竖了起来。
这种街边小摊,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来,喝两碗馄饨,话匣子就打开了。
果然,他刚吃了两口,邻桌两个穿着短打的汉子就聊了起来。
“哎,听说了没?苏家那边,就要跟林家那个废物了断了。”
“这事谁不知道啊?全城都传遍了。”另一个汉子啃着烧饼,含糊不清地说,“一个经脉全堵的废柴,也配娶苏清月小姐?我看呐,这桩亲事打从定下那天起,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林辰夹着馄饨的筷子,顿了一下。
“可不是嘛。”第一个汉子压低了声音,一脸八卦,“你说这苏清月小姐,那是什么人物?今年才十六岁,就是三星斗者了!听说上个月,郡城'青玄宗'的人都专门下来看她,说她是百年难遇的好苗子,要收她做亲传弟子呢!”
“真的假的?郡城的宗门都惊动了?”
“我骗你干什么?我表舅就在苏家门口当差,亲眼看见的。”那汉子得意洋洋,“人家青玄宗来的长老,那可是斗师级别的大人物!在咱们这小县城里,跺一跺脚都地动山摇的。你猜怎么着?那长老见了苏小姐,笑得跟朵花似的,说苏家祖坟冒青烟了!”
“乖乖……”另一个汉子咋舌,“那苏小姐以后岂不是要一飞冲天了?”
“那还用说?苏小姐那容貌,那身段,整个青阳城找不出第二个。多少世家少爷排着队想求亲,结果呢?偏偏跟个废物有娃娃亲——你说这不是一朵鲜花插在……”
他做了个“牛粪”的口型,两个人一齐嘿嘿笑了起来。
林辰低头吃着馄饨,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把这些话一字一句地记了下来。
苏清月。十六岁。三星斗者。郡城青玄宗看中她。
这就是他那位“未婚妻”的分量。也难怪全青阳城都把这桩婚约当成笑柄——一个是即将飞上高枝的凤凰,一个是连气都聚不起来的泥里泥鳅。
“不过话说回来,”另一个汉子忽然想起什么,“那林家废物也是命好,小时候攀上了苏家这门亲。可惜啊,他爹林霄一死,他就成了个废物。听说当年林霄还是个天才来着,怎么生出来的儿子就……啧啧。”
“天才?”第一个汉子嗤笑一声,“林霄那都是老黄历了。再说了,他死得不明不白,谁知道是不是练邪功走火入魔了?虎父犬子,依我看,这林家废物就是个报应。”
两个人又是一阵哄笑。
林辰捏着筷子的手,不知不觉收紧了。
他爹林霄。那个用性命为他铺路的男人。在这些人嘴里,竟然成了“练邪功走火入魔”。
一股寒意,顺着他的后脖颈悄悄爬了上来。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忽然真切地意识到——在这座城里,他和他爹,早已经被钉在了耻辱柱上。无论他做什么,无论他怎么努力,在这些人眼里,他永远是那个“废物”,是那个“报应”。
这种被整个世界的舆论碾过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前世。
想起了母亲葬礼上,那些亲戚嚼舌根的嘴脸;想起了他穿着骑手服在写字楼楼下等餐,被保安像赶狗一样赶开的那个下午;想起了他攒了半年钱想买个新手机,结果店家骗了他八百块定金,他去理论,却被保安架着扔出门外时,周围人那种看热闹的眼神。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一样的。
弱者,连呼吸都是错的。
——
就在这时,街那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苏家的队伍过来了!”
原本喧闹的街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原本挤在两边的行人,纷纷往两旁退去,自动让出一条道来。摊贩们慌忙收摊,连刚才还在哈哈大笑的两个汉子,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抻着脖子往那头望。
林辰也抬起了头。
只见一行人从街的那头缓缓行来。走在最前面的,是四个穿着统一青色劲装的护卫,个个气息沉稳,看步伐竟都是二星斗者以上。护卫簇拥着一辆马车,马车的车帘是半透明的轻纱,隐约能看见里面坐着一个人影。
街道两旁,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
“快看,是苏小姐!”
“天哪,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看见她……”
“嘘,小声点,别惊着了苏小姐。”
马车行得很慢。林辰的目光,透过那层轻纱,落在了车里那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少女。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只斜斜插了一支玉簪。她的侧脸被轻纱隔着,看不真切,却能勾勒出一道极美的弧线——高挺的鼻梁,线条利落的下颌,还有一双微微垂着的、长而浓密的睫毛。
她的气质很冷。
不是那种装出来的高傲,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雪山之巅终年不化的寒冰一样的疏离。她端坐在马车里,手里捧着一卷书,目光落在书页上,对街道两旁那些或惊艳、或敬畏、或谄媚的目光,视若无睹。
仿佛这满街的人,在她眼里都只是不存在的尘埃。
“这就是苏清月……”林辰眯了眯眼。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少女,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挑不出一丝毛病。难怪全青阳城的少年郎,提起她时都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就在这时,苏清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眼,目光穿过轻纱,淡淡地扫了过来。
那一瞬,她的目光,正好和街对面角落里的林辰,撞在了一起。
只是隔着一条街,隔着熙攘的人群,隔着那层薄薄的轻纱。
苏清月的瞳孔没有丝毫波动。她甚至没有多停留哪怕一息,就像是看到了一块石头、一根电线杆一样,目光平静地移开了,重新落回自己的书页上。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不是憎恨,不是愤怒,甚至不是轻蔑。
而是——根本不屑于看。
在她眼里,林辰这个“未婚夫”,连让她轻蔑的资格都没有。他就像一只爬过脚边的蚂蚁,她甚至懒得抬脚去碾。
林辰的呼吸,猛地一滞。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一直窜到了头顶。
他终于明白,原主为什么会在这十五年里,被一层又一层的屈辱压得抬不起头了。
这种被人从骨子里无视、被整个世界当成一个笑话的滋味,比打他一顿、骂他一句,要伤人一万倍。
——
馄饨摊前,有人已经认出了林辰。
“哎……你们看那人,怎么长得有点像……”
“像谁?哦——”一个挎着菜篮的老婆子拍着大腿叫了起来,“那不就是林家那个废物吗?就是他,跟苏小姐有娃娃亲的那个!”
一瞬间,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怜悯,有戏谑,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看热闹的兴味。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捂着嘴偷笑,还有人直接毫无顾忌地指指点点。
“就是他啊……啧啧,长成这样,也配得上苏小姐?”
“我要是他,早就找根绳子把自己吊死了,还敢出来逛街?”
“听说苏家这两天就要上门退婚了,他还有脸吃馄饨?”
“快别这么说,人家好歹是苏小姐'没过门的夫婿'呢,哈哈哈哈——”
哄笑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林辰坐在角落里,一碗馄饨还剩大半。他能感觉到那些扎在他背上的目光,像针一样。换做三天前,那个懦弱的原主此刻大概已经涨红了脸,埋着头落荒而逃了。
但林辰没有。
他放下筷子,掏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然后站起身,迎着那些目光,不紧不慢地走出了馄饨摊。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
走过那两个嘲笑他的汉子身边时,他甚至侧过头,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两个汉子被他看得一愣,笑声莫名地卡在了喉咙里。
“看、看什么看……”其中一个汉子色厉内荏地嘟囔了一句。
林辰没有理他,转身汇入了人流。
他没有再逛,径直往林家的方向走。不是怕了,而是他忽然觉得,这城里的一切,他已经看得够清楚了。
——
快到林家外院时,他路过马厩,一个正在添草料的老仆抬头看见了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背驼得厉害,在林家干了一辈子粗活,谁都不拿正眼看他。原主的记忆里,这老人姓周,当年是跟着林霄一起进林家的老人,林霄死后,他就被打发到马厩里喂马了。
“小……小辰少爷。”老仆犹豫了一下,左右看了看没人,才压低声音凑了过来,从怀里摸索出一个油纸包,悄悄塞到林辰手里,“拿着,两个杂粮饼子。我听说你这两天又没怎么吃东西……”
林辰一愣,低头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两个还带着余温的饼子。
“周伯……”
“别声张。”老伯摆摆手,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忧虑,“少爷,听老朽一句劝。苏家的事,你……你就认了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爹当年就是太倔,才……”
他说到一半,忽然像被什么掐住了脖子,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左右张了张,才又压着嗓子说:“老朽什么都没说。你快走吧,让人看见你跟我说话,对你没好处。”
说完,他低下头,继续往马槽里添草料,仿佛刚才那番话从未发生过。
林辰攥着那两个还带着体温的饼子,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在这整座林家里,落井下石的人多如牛毛,趋炎附势的人比比皆是,可偏偏是这个最没地位、最不起眼的老仆,还记得给他一个饼子。
“周伯,”林辰低声说,“我爹……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伯添草料的手猛地一顿。
沉默了很久,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少爷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说完,他再也不肯多吐一个字,佝偻着背,匆匆走开了。
林辰捏着那两个饼子,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
回木屋的路上,林辰走得很慢。
傍晚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路过街边一个卖字画的摊子,摊上摆着一面旧铜镜,镜面上映出他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屈辱,甚至没有什么表情。
但只有林辰自己知道,他的胸腔里,有一团火正在悄悄地烧起来。
“不认命。”
他停下脚步,站在夕阳里,对着那面铜镜,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前世,他是个孤儿。父母早亡,亲戚避之不及,他靠着助学金读完书,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了三年。那时候也有人看不起他,也有人嘲笑他一个送外卖的没出息。可他从来没有低过头——他拼了命地跑单,攒钱,想靠自己的双手在那个城市里扎下根来。
结果一场车祸,把他所有的努力都撞得粉碎。
老天好像跟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把他扔到这个世界,又塞给他一个“废柴”的身份,一桩“全城最大的笑话”的婚约。
好像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你林辰,就是个活该被踩在脚下的命。
“天命?”林辰低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桀骜。
“我前世不信命,这一世,照样不信。”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苏清月,林家的那些人,还有这一整座城——你们都给我看着。三天之后,我倒要看看,到底谁才是那个笑话。”
夕阳落下,最后一缕光消失在林家破败的墙头。
林辰站在木屋前,抬起头,望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眼中有一簇火,正在越烧越旺。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体内那团斗气随着他的心绪翻涌之际,胸口玉佩的背面,那个古老的符文,又一次极其微弱地,亮起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主人心中那团不肯熄灭的火。
林辰回到木屋,把那两个杂粮饼子小心地收进陶罐里。他没有立刻吃,而是盘膝坐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今夜,他要把白天听到的每一句话、看到的每一个眼神,都化成修炼的动力。
混沌万道诀运转起来,天地灵气再一次如潮水般涌入体内。那团金色的斗气在丹田中越转越快,一星斗者巅峰的壁障,在他体内那股不屈意志的冲刷下,开始微微松动。
木屋外,夜色深沉。整座青阳城都已沉睡,唯有这间破败的柴房里,一个不认命的灵魂,正在默默积蓄着颠覆一切的力量。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3集 全城皆知,耻辱婚约》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