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凌晨。
距离苏家上门,还有不到两个时辰。
林辰盘膝坐在冰冷的木板床上,周身的空气已经开始扭曲。
一夜之间,他体内的金色斗气疯涨,丹田内那团斗气凝成了实质,像是一颗小小的、跳动着的金色太阳。一星斗者巅峰的那层壁障,在这股力量的反复冲击下,已经摇摇欲坠,随时都会碎裂。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触碰一个全新的境界。
“再等等……”林辰咬着牙,强行压下那股想要立刻冲破壁障的冲动。
他在等一个契机。混沌万道诀告诉他,根基的铸就,往往需要一场生死之间的淬炼。平静中突破,纵然能成,根基也未免虚浮。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契机,已经带着满身的恶意,向他逼近了。
夜色将褪未褪,木屋外起了一阵莫名的风。那风穿过破窗,吹得林辰的衣角猎猎作响。他缓缓睁开眼,望向窗外那片泛白的天色,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预感——
今天,注定不会平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双手,三天前还瘦削无力,连一根柴都劈不动;而现在,他只要轻轻一握,就能听到指节间那股蕴藏着爆裂力量的闷响。
三天。从一个任人宰割的废柴,到一星斗者巅峰。这要是放在外面,足以惊掉一地下巴。可林辰很清楚,这一切,都还只是序幕。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木屋里那堆被他一拳震断的木柴,还散落在墙角。他走过去,对着空气缓缓打出一套最基础的拳法。拳风呼啸,比昨天又凌厉了几分,每一拳打出,都带起一道淡淡的金色气劲。
“今天,就做个了断吧。”林辰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轻声说。
他不知道,就在他这句话出口的同一刻,一阵密集而杂乱的脚步声,已经踏碎了清晨的宁静,正朝着这间柴房,汹汹而来。
——
“砰!”
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粉碎。
晨光尚未透进窗,五道黑影就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林虎,他脸上还带着昨天被陈执事喝退的那口恶气,此刻两眼通红,像是一头发了疯的野兽。
“林辰!你个小杂种!”林虎咆哮着,“今天我看谁还能护着你!”
他身后,除了林豹和林狗剩,还多了两个人。一个是满脸横肉的大汉,名叫林奎,是林家旁系里出了名的狠角色,二星斗者的修为,手上沾过不少旁系子弟的血。另一个,则是昨天那个三角眼子弟。
五个人,把这间小小的木屋挤得满满当当。
林辰的目光,在这五个人身上一一扫过,心中飞快地盘算着。林虎、林豹、林狗剩,都是一星斗者,不足为虑。三角眼子弟修为平平,更不在话下。真正棘手的,是那个叫林奎的大汉——二星斗者,比他足足高了一个小层次,而且一看就是常年打熬出来的狠角色。
以他现在一星斗者巅峰的修为,正面硬碰一个二星斗者,胜算不大。可他身后是墙,身前是五个堵路的人,退无可退。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只能战。
林辰缓缓睁开眼,从床上站了起来。
“昨天有陈执事替你们解围,今天呢?”林奎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阴恻恻地说,“我倒要看看,今天还有谁能救你。”
“你们想怎么样?”林辰的声音很平静。
“怎么样?”林虎狞笑一声,“昨天你不是很横吗?今天我就把你这一身贱骨头拆了!福管家说了,苏家那边交代过,退婚之前,要让你先'懂点规矩'。打残了你,苏小姐看了才不会碍眼!”
原来如此。
林辰心中冷笑。昨天陈执事出面搅了局,这些人不敢明着逼他按手印,就换了个法子——私自动刑,把他打残了,再往他头上扣一个“自己不小心摔的”帽子。
好毒的心思。
“我劝你们,现在退出去,还来得及。”林辰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惧色。
“哟,废物还敢威胁人?”林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往前踏出一步,二星斗者的威压轰然散开,压得木屋里的灰尘都震颤起来,“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翻出什么浪花!”
他一巴掌就朝林辰脸上扇了过来。
这一巴掌,又快又狠,带着二星斗者的全部力道,扇得空气都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换做三天前,这一巴掌足以把原主扇得脑浆迸裂。
可这一次——
林辰动了。
他的身形微微一侧,如同一片柳叶般轻巧地躲开了这一巴掌。同时,他的右手攥成拳头,带着一星斗者巅峰的全部力量,狠狠地砸在林奎的肚子上。
“嘭!”
一声闷响。
林奎那魁梧的身躯,竟然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硬生生地倒退了三步,一屁股撞在土炉子上,把炉子撞得稀里哗啦。
木屋里,瞬间死寂。
林虎、林豹、林狗剩、三角眼子弟,四个人全都僵在了原地,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
“他……他躲开了?”林豹的声音都在抖。
“他还……他还还手了?”三角眼子弟的舌头都打了结,“这废物不是经脉全堵吗?怎么会有这么快的身手?”
林辰收回拳头,站在屋子中央,缓缓甩了甩手腕。
一星斗者巅峰的力量,果然名不虚传。这一拳下去,连他自己都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掌控力量的快意。
“现在,”林辰扫视着四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谁还想上来?”
——
林奎从碎炉子堆里爬了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又惊又怒,眼珠子都红了。
“好小子!原来你一直深藏不露!”他咆哮着,“难怪敢跟我们横!兄弟们,一起上!今天不把他打残,我林字倒着写!”
四个人一拥而上。
林虎和林豹一左一右扑了上来,林狗剩从正面抱腰,三角眼子弟则绕到后面,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木棍,劈头盖脸地朝林辰后颈砸下。
林辰的身手,对付一两个一星斗者绰绰有余。可对方有四个人,还有一个二星斗者的林奎。
前世送外卖练出来的那股反应力和临机应变,在这一刻帮了他大忙。他的脚步在狭小的木屋里辗转腾挪,像是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鱼。林虎一拳捣来,他偏头躲过,手肘顺势顶在林虎的肋下,疼得林虎龇牙咧嘴。林狗剩一双蒲扇大的手抱过来,他矮身从那人腋下钻过,顺手在他膝弯里踹了一脚,那憨货立刻一个狗啃泥,趴在了地上。
可双拳难敌四手。
林豹狡猾,专挑他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空档下手,一把抓破了他的肩头。三角眼子弟的木棍更是不讲章法地乱砸,一记抡在他的胳膊上,疼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侧身躲开林虎的扑击,一拳撂倒了林豹。可就在这时,林奎已经如一头暴怒的黑熊般撞了过来,肩膀狠狠顶在他的胸口。
“咔嚓”一声轻响,林辰感觉自己的肋骨像是断了一根。那股巨力把他撞得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木板床上,把床板砸了个大洞。
“噗——”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二星斗者的全力一击,不是他现在这具刚刚打通经脉的身体能硬抗的。
“辰少爷!”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惊呼。是周伯,他不知何时跑了过来,扒在门口,看到这一幕,吓得脸都白了。
“老东西,滚远点!”林奎回头一脚,把周伯踹了个跟头。
“周伯!”林辰目眦欲裂。
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林虎和林豹已经扑了上来,一左一右地死死按住了他的胳膊。林奎狞笑着走过来,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小兔崽子,你不是很能打吗?”林奎脚下用力,林辰感觉自己的胸骨都要被踩碎了,“再打一个给我看看啊?”
林豹喘着粗气,阴恻恻地凑过来,一把揪住林辰的衣领,眼神贪婪地落在了他胸前那枚玉佩上。
“虎哥,奎哥,你们看这是什么?”林豹把那枚刻着“霄”字的玉佩从林辰衣领里拽了出来,眼睛一亮,“这不是林霄那小子留下的破玉佩吗?嘿嘿,这废物倒藏得挺深。”
“拿来我看看。”林奎一把夺过玉佩,在手里掂了掂,“一块破玉,值不了几个钱。不过嘛,既然是林霄的遗物,砸碎了也能解解气。”
他举起玉佩,作势就要往地上摔。
“住手!”林辰红着眼睛嘶吼。
那是爹留给他的唯一一样东西。那是父亲用性命守护他的见证。谁也不能动它!
在那一瞬间,无数画面涌入他的脑海——父亲绝笔信上那一行行带血的字;苍老妇人偷偷塞饼子时的眼泪;周伯递来饼子时那双不忍的手;还有这十五年里,他被人按在泥里、却始终死死攥着玉佩不肯松开的每一个深夜。
这枚玉佩,是他和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之间,唯一的纽带。是他在这世上,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念想。
而现在,这几个禽兽,竟然要当着他的面,把它摔碎。
一股从未有过的狂暴情绪,在这一刻冲破了他所有的理智。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燃烧,全身的经脉都在发烫,丹田内那团金色的斗气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疯狂地膨胀、暴走!
更奇异的是,那枚被林奎攥在手里的玉佩,此刻竟然自行震颤起来。玉佩背面那个古老的符文,透出一缕极淡的金光,顺着林奎的指缝溢了出来——它在感应林辰的愤怒,在呼应这具即将彻底觉醒的神体。
“把玉佩……还给我……”
林辰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他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覆盖。
“还给你?”林奎嗤笑,手举得更高,“我就摔了,你能奈我何?”
玉佩脱手而出,朝着地面摔去。
——
就在玉佩即将触地的那一刹那——
那块原本平平无奇的青玉,忽然自行悬浮在了半空。它背面那个古老的符文,亮得刺眼,一道璀璨的金光从符文中喷射而出,像是一道被压抑了十五年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嗡!”
紧接着,这道金光与林辰胸口的金光遥相呼应,连成了一片。一道刺目的金光,毫无征兆地从林辰的胸膛爆发了出来!
那金光起初只是一点,随即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他那被林虎、林豹死死按住的双臂,此刻猛然一挣——
“咔嚓!”
林虎和林豹同时发出一声惨叫,只觉得自己抓着的不是一个人的胳膊,而是两条暴怒的金龙。那股巨力直接把两人甩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口吐鲜血。
林奎踩在林辰胸口的那只脚,也被一股无形的金光弹开,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门外。
金光,越来越盛。
林辰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当初被父亲封印、后来又残留淤堵的经脉,此刻正在金光的冲刷下,一条接一条地彻底打通!那感觉,就像是无数条干涸了十五年的河道,在这一刻迎来了滔天的洪水。天地间的灵气,疯了一样朝他的体内涌来——不是他主动去吸纳,而是整个天地的灵气,都在向他跪拜、向他朝拜,自发地、疯狂地灌入他的身体!
木屋里的空气剧烈地扭曲、震颤。破窗纸上的灰尘被震得腾空而起,土炉子“轰”地一声炸开,柴火和灰烬漫天飞舞。那道金光顺着他的周身毛孔往外渗,在他的皮肤表面凝成了一层流动的金色纹路,如同无数条细小的金龙,在他的身上游走盘旋。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个无底的漩涡。天地间那些原本稀薄的灵气,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起来,在木屋外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的灵气漩涡。树叶被卷上半空,地面的碎石微微跳动,连远处林子里的鸟雀都惊得扑棱棱地飞了起来。
林辰仰起头,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在那铺天盖地的金光中,他的意识忽然被拉入了一个奇妙的境界。
他看见了——
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也没有暗。只有一片仿佛从时间开始之前就存在的、苍茫而浩瀚的混沌。那混沌之中,流转着一道道比星辰还要古老的纹路,它们时而凝聚,时而散开,像是某种深奥到无法理解的大道之理。
混沌的深处,有一个无比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立在那里。那身影大得不可思议,仿佛顶天立地,仅仅是一个轮廓,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看不清那身影的脸,只能感觉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源自血脉的共鸣。
在那身影的脚下,似乎还横陈着无数具庞然大物的骸骨,有的像龙,有的像凤,又什么都不像。它们静静地躺在混沌里,仿佛曾经都是这具身体的一部分,又仿佛,是被这具身体碾碎的诸天强者。
那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东西。
这个念头,毫无来由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这具神体,这股力量,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之外,跨越了无尽的岁月,才降临到他的身上。它不属于这片大陆,不服从这里的规则,甚至……不屑于这里的天地。
画面一闪而逝。
林辰猛地回过神来,冷汗顺着他的脊背淌了下来。那幅画面带给他的震撼,远比力量本身要大得多。他隐隐觉得,这具让他逆天改命的神体,藏着一个连父亲都没有完全参透的、惊天的秘密。
而就在这时,他头顶的木屋——
“轰隆!!!”
一声巨响,那间破败了十五年的木屋屋顶,被一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直接捅了个对穿!
碎木、茅草、灰尘,冲天而起。那道金色光柱从破洞中直刺云霄,高达数十丈,把清晨灰暗的天空,照得一片金碧辉煌。方圆数里之内,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林家外院的方向,一道金色的光柱正挟着风雷之声,直冲九霄!
——
柴房外,已经吓傻了的林奎等人,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瘫软在地。
“那……那是什么……”林豹的牙齿在打颤。
“金光……天降异象……”林奎脸上横肉抽搐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这……这是什么修为才能引动的天地异象?他不是个废柴吗?!”
金光之中,林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金色的光流转不定,仿佛蕴藏着两个旋转的漩涡。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方圆数十丈内的天地灵气,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体内。
他的身体在金光中被一寸寸地重塑——骨骼在嗡鸣,肌肉在强化,经脉在拓宽。那座曾经困扰了他十五年的、淤塞不堪的根基,在这一刻,被这股天地之力彻底夯实,铸就成了一座牢不可破的、逆天而行的大道之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具身体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曾经虚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筋骨,此刻坚韧得如同精钢;曾经浅得盛不住半分斗气的丹田,此刻宽阔得像是能容纳一片湖。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每一寸皮肤都在贪婪地吞吐着天地灵气。这种感觉,就像是把一只一直被关在笼子里的鹰,重新放回了万里长空。
一星斗者巅峰的壁障,早已在这股狂暴的能量冲击下,碎得连渣都不剩。
二星……二星巅峰……
那股力量还在攀升,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一个崭新的高度。
而更让林辰心惊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识海之中,那本无字的金色书册,又悄悄地翻开了一页。虽然他现在还看不懂上面的内容,但那股浩瀚如海的信息,正在一点一点地,沉淀进他的灵魂深处。
金光,缓缓收敛。
林辰站在那堆屋顶的废墟之中,周身那淡淡的金色光晕,一点点收回了体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双曾经苍白瘦削、如今却修长有力的手,此刻肌肤之下,隐隐有金玉般的光泽流转。
他抬起头,看向瘫在门外、吓得面无人色的几个人。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林奎等人如坠冰窟。
他们面前这个少年,还是昨天那个任人宰割的废柴吗?
他的身形似乎挺拔了几分,原本苍白的脸上褪去了病气,五官的轮廓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深邃。最可怕的是他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半分昔日的卑微和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众生般的、源自骨子里的自信与锋芒。
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就隐隐散发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那股威压是无形的,却又是如此真实。瘫在地上的林虎只觉得一座大山凭空压在了自己身上,他那点一星斗者的斗气,在这股威压之下,竟然像是冰雪遇骄阳一般,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他张了张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像一条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开合着。
林豹更是不堪。他裤裆一热,竟然被这股威压吓得失禁了。一股骚臭的气味,在这片狼藉的空地上弥漫开来。
林狗剩这个憨货,早就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三角眼子弟趴在碎木堆里,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鬼……鬼啊……”
柴房外,不知何时已经聚了一圈被金光引来的族人。他们扒在远处,远远地望着站在金光余韵中的那个身影,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那是林辰?”
“不可能吧……他不是个废柴吗?怎么会引动天降异象?”
“金光冲天……这得是什么修为?我听我爹说,只有突破大境界的时候,才会引动天地异象啊!他一个废柴,怎么可能……”
议论声嗡嗡地响着,却没有一个人敢靠近。那道还未完全散尽的金光,像是一堵无形的墙,把所有人都挡在了外面。
“你……你……”林奎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林辰没有回答。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枚玉佩,用袖口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然后小心翼翼地,重新贴肉戴回了脖子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眼,淡淡地扫了林奎一眼。
“昨天,你踩了我一脚。”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来自九幽深处。
林奎浑身一抖。
林辰没有再说话。他只是迈着稳健的步伐,从那几个瘫软在地的人身边走过,走出了那间屋顶已经被捅穿、四面漏风的木屋。
晨光洒在他的身上。
他抬起手,看着那只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金玉光泽的手掌,缓缓握紧。
二星斗者巅峰。
仅仅是一场生死之间的爆发,他就从一星斗者巅峰,一路冲破了二星斗者,直抵二星巅峰。这种修炼速度,若是传出去,整个青阳城都要为之震动。可林辰知道,这还远远不是终点。混沌万道诀在他体内运转,那座刚刚铸就的根基稳固得超乎想象,仿佛可以无限地承载更高、更强的力量。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间住了十五年的破木屋。
屋顶塌了一半,墙壁上全是拳印和血污,土炉子碎成了八瓣。这里曾是他的牢笼,是他的耻辱,是十五年屈辱的见证。可现在,它在他身后轰然坍塌的那一声闷响里,连同那个“废柴林辰”的过去,一起埋葬了。
“爹,”林辰按了按胸口那枚温热的玉佩,在心里轻声说,“你看到了吗?你的辰儿,不再是废柴了。”
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卷起地上的灰尘,也卷起了这十几天来所有的屈辱、愤怒和不甘。它们在林辰的身后盘旋,最终化作他脚下,一条崭新的、笔直向前的路。
从今天起,这青阳城,再也没有人,会叫他林辰一声“废柴”了。
而此刻,林家主院的方向,一个正在练剑的身影,忽然顿住了。
他猛地抬头,望向那道金光冲天的方向,瞳孔骤缩——
“那是……柴房的方向?!”
与此同时,青阳城最高的一座楼阁上,一个正在临窗读书的华服少女,也缓缓抬起了头。她那双永远淡漠如水的眼睛,第一次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
“这股天地异象……”苏清月放下书卷,望向金光升起的方向,绝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凝重,“是林家的方向。那个地方,怎么会有人突破大境界?”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即将在两个时辰后被她当众退婚的“废柴”,此刻已经脱胎换骨。
一场席卷整座青阳城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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