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案通知书下来的第二天，赵慧芳住进了 ICU。
心衰，合并尿毒症。再不换肾，最多三个月。
医生抬头看了许青一眼：“你母亲还在犹豫，说别花这个钱。”
许青没说话，转身往 ICU 走。
走廊尽头，她看见了陆承宇。
他手里拿着缴费单，站在自助机前，背影比三年前胖了一圈。
“你来干什么。”她说。
“我听说阿姨病了。”
“我问你来干什么。”
陆承宇转过身，眼睛里全是红血丝。“钱我已经交了。你别跟我争这个，就当是我——”
“当什么？”许青打断他，“当年那笔钱，是你交的吗？”
他愣住了。
“2018 年，我妈第一次做搭桥手术，三十七万。”许青盯着他，“你跟我说，是你出的。”
“青青！”
“那是专利转让费。”她一字一句，“你们将我的授权改为专利转让，三百万。你把其中三十七万转到我妈医院账户，然后告诉我，是你救了她。”
“三年里，我一直觉得我欠你。”她说，“我甚至想过，是不是我太好强了，才把日子过成这样。”
“青青，那件事我做错了，但我当时——”
“你当时怕我不签。”她说，“我不签，你们就不能赶走我”
陆承宇的脸白下去。
“钱，连本带利，我会还你。”许青把缴费单从他手里抽走，“从今天起，别来了。”
她走进 ICU。母亲戴着面罩，睡着，头发白得像雪。
许青在床边坐下，把脸埋进掌心里。
三年前被赶出公司，她没哭。被泼油漆，没哭。额头缝了六针，也没哭。
现在她哭了，很轻，怕吵醒母亲。
她抹了把脸，站起来，拨通秦桑的电话。
“明天上午，我要把立案通知书亲自送到宋美兰面前。”
她挂了电话，回头，看见母亲睁着眼睛。
“青青。”
“妈。”
“拿回来了吗？”
许青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快了。”
“别为了我。”母亲说，“妈这条命，不值钱。”
“值。”许青说，“你等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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