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蔓约她在一家咖啡馆见面，选在下午三点，人最多的时段。
她来得很早，妆化得很浓，遮不住眼底的青黑。
看见许青，她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一声刺响。
“姐。”
许青没应，拉开椅子坐下。
“我不是来听你叫姐的。”
周蔓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我有苦衷。”她说，“那年我爸肝硬化，手术要四十万。宋美兰找到我，说只要我帮她做一件事，钱马上到账。”
“所以你动了我的电脑。”
“我没有别的办法……”
“你可以来找我。”许青打断她，“那年我个人账上还有一百二十万，你不知道？”
周蔓猛地噎住。
“你知道的。”许青看着她，“你只是算过，找我，要还；找她，不用还。”
周蔓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
“姐，”她说，“如果那天我找了你，你会借我四十万吗？”
“会。”
“所以你恨我拿了那四十万？”
“我恨的不是你拿了那四十万。”许青说，“我恨的是，你拿完以后，还趴在我肩上哭了半个小时，说宋美兰怎么欺负你。”
“那天我信了。我抱着你，跟你说，蔓蔓别怕，有姐在。”。
咖啡馆里放着优美的钢琴曲。周蔓的手在抖，埋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很久，她哑着嗓子说：“姐，现在还能回头吗？”
许青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推过去。
“下次股东大会，你出庭作证。”她说，“把当年的事说清楚。你父亲的病，我出钱治到底。你要是坐牢，我等你出来，给你安排工作。”
周蔓盯着那支笔，手指慢慢收拢。
“好。”周蔓顿了顿，“我说。”
许青没动。
“再叙述一遍。”周蔓说，“我要录清楚。”
周蔓看了她一眼，把录音笔往自己面前拉了拉，一字一字重复：“当年那封邮件，是我发的。是宋美兰让我发的，……”
说完，她趴在桌上，哭得像个孩子。
许青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蔓蔓，”她说，“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三天后，秦桑确定车辆被人跟踪，许青的行程被人泄露了。
秦桑把车钥匙放在桌上：“是周蔓。除了她没人知道这么细。”
许青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雨，很久没有说话。
“姐，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
“我意外。”她说，“我意外的是，我居然还是给了她机会，到现在还想脚踏两只船，浑水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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