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算命摊前，众生皆苦

陈玄收起那张泛黄的地契，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李婶刚睡稳，门外就炸开了锅。

“陈小先生！救命，救命啊！”

邻居老王连滚带爬地撞进院子，扑通一声跪在陈玄面前。他脸色青得发黑，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勒住他的气管。

陈玄低头一看。

老王的脖子上，赫然缠着一圈细细的黑线，像是一根勒进肉里的钢丝，还在微微蠕动。

“陈玄，你看外面！”

苏清寒站在门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惧。

陈玄走出内室。

玄灵堂门口，几十号街坊聚在一起，哀嚎声此起彼伏。

有的捂着肚子满地打滚，有的疯狂抓挠着手臂，原本热闹的老街，此刻像是变成了人间炼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霉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烂透了。

“这是……瘟疫？”苏清寒脸色苍白。

“不是瘟疫。”

陈玄看着那些街坊身上若有若无的黑气，冷冷开口：“是有人在抽他们的命。”

赵天铭。

那畜生带走了阿虎的尸体，却没带走布下的局。

七星夺命局已经开始收网了，这些街坊，就是被献祭的耗材。

“那怎么办？送医院吗？”苏清寒急道。

“医院救不了必死之人。”

陈玄转身，从角落里拎出一张缺了腿的破木桌，哐当一声砸在玄灵堂门口。

他随手扯过一张白纸，指尖沾了点朱砂，龙飞凤舞地写下四个大字：

玄灵算命。

苏清寒愣住了：“这时候你还要摆摊算命？”

“不算命。”

陈玄坐下，目光扫过门外哀嚎的众人，“算账。”

他看向跪在最前面的老王，声音平静：“坐下。”

老王疼得满头大汗，哆哆嗦嗦地坐到小板凳上：“小先生，我这脖子……是不是要断了？”

“死不了。”

陈玄没废话，指尖夹起一张黄纸符。

“别动。”

呼——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抹金光，被陈玄顺手按进了老王的眉心。

“啊！”

老王惨叫一声，身体猛地僵直，双眼翻白。

紧接着，老王家隔壁的墙角处，突然传出一声清脆的炸裂声。

砰！

一枚藏在砖缝里的青黑铜钉生生震碎，化作一股腥臭的黑水顺着墙根流了出来。

老王脖子上的黑线瞬间消失，整个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好了？”苏清寒瞪大眼睛。

“下一个。”

陈玄头也不抬，从怀里摸出一张老街的复印地图，拍在桌上。

“苏清寒，拿笔。”

苏清寒下意识地抓起红笔：“干什么？”

“我救一个，你画一个叉。”

陈玄指着老王刚才出事的位置，“这里，打叉。”

苏清寒连忙照做。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玄灵堂门口排起了长龙。

陈玄的动作极快。

符起，火燃，指尖虚空一划。

“啪！”

“啪！”

老街各处不断传来铜钉碎裂的声音。

有的在水缸底下，有的在房梁缝里，有的甚至埋在老槐树的根部。

每碎一枚钉子，就有一个街坊清醒过来。

“多谢小先生！”

“陈家娃子，你真是活神仙啊！”

街坊们纷纷道谢，陈玄却面无表情，只是盯着那张地图。

“陈先生，我这腿……没知觉了。”

隔壁卖豆腐的张叔被两个儿子抬了过来，两条腿肿得像水桶，皮肤透着一股诡异的紫青色。

陈玄看了一眼，冷哼道：“钉子在你们家灶台底下。”

他并指如刀，隔空一划。

“破！”

张叔家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张叔猛地打了个激灵，原本肿胀的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肿，一股黑血顺着脚趾缝渗了出来。

“神了！真的神了！”

张叔翻身下地，扑通一声就给陈玄磕了个头。

陈玄没理会，只是对苏清寒说：“张家，打叉。”

苏清寒的手在抖。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叉已经连成了一片。

“陈玄……这不对劲。”

苏清寒看着地图，声音有些发涩，“这些红叉连起来，好像是一条锁链。”

陈玄看着地图，眼神阴沉得可怕。

三十六处煞眼。

每一处都钉在老街的灵脉节点上。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强拆，这是要将江州的龙脉支流生生截断，把这方圆几里的气运全部抽干。

“赵天铭想炼药，想疯了。”

陈玄指尖划过地图上的红线，杀机毕露。

这些红线交汇的终点，正好锁住了老街的命脉。

“小先生，求求你救救我孙子！”

一个老太太抱着个五六岁的孩子冲了过来，孩子已经陷入了昏迷，小脸煞白，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陈玄眉头一皱，伸手在孩子额头上一抹。

“好狠的手段。”

这孩子身上的煞气最重，因为他家住的地方，正是七星局的一个小阵眼。

陈玄深吸一口气，右手猛地拍在桌子上。

“起！”

三张符纸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围着孩子飞速旋转。

“雷来！”

陈玄指尖一点。

轰！

一道细微的紫色雷光在符纸中心炸开。

孩子猛地睁开眼，“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吐出一口浓稠的黑痰。

“带他回去，用艾草洗澡，睡一觉就好了。”

陈玄摆摆手，示意下一个。

苏清寒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她发现陈玄每救一个人，脸色就冷一分。

“陈玄，你没事吧？”苏清寒小声问。

“没事。”

陈玄盯着地图，声音沙哑，“还有最后一处。”

他抬眼，看向地图中心的一片空白区域。

那里是老街的中心，也是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只要拔掉最后一枚钉子，这个局就彻底废了。

苏清寒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脸色突然变得惨白，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陈玄，你看这里……”

她指着地图中心那个被圈出来的坐标，声音颤抖得厉害。

“这是什么地方？”陈玄皱眉。

“这是我苏家商队被扣押的临时货仓！”

苏清寒死死盯着那个点，指甲掐进了掌心里，“那里……也有一枚铜钉？”

陈玄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电。

“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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