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土匪养的猫

后脖颈，白毛，爱心形状？

那他妈不就是我家那逆子独一无二的防伪标识吗？！

我喊了两声捣蛋鬼。

屋里没半点动静。

坏了。

这货真他妈把人家姑娘家给抄了！

我在屏幕上敲字。

“你怎么知道？”

屏幕那头几乎是秒回。

先跳出一个抓狂的猫咪表情包。

接着弹出一行字。

“因为那只小流氓现在正蹲在我家阳台洗衣机上，盯着我家猫哈气！”

“你快点上来把它弄走！”

我嘴里冒出句脏话。

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

也顾不上换鞋，踩着人字拖就往门外冲。

六楼的门没关严。

我没敢直接往里进。

只在门板上扣了三下。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沈念站在门后。

头发拿发绳挽了个丸子。

几缕碎发挂在脸颊边。

手里举着根逗猫棒。

架势摆得跟要迎战哥斯拉差不多。

我越过她的肩膀往里看。

客厅里，极其荒诞的一幕正在上演。

估计是听到有陌生人进门的动静，她家那只社恐的猫直接“嗖”地一下窜没影了。

留下的，是我家那个逆子。

这货丝毫不觉得自己是来“零元购”的，正蹲在人家的猫碗旁，把碗里的冻干嚼得“咔嚓”作响。

吃干抹净后，它还当着我们两个铲屎官的面，伸长脖子，肆无忌惮地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那吃饱喝足的德行，简直嚣张到了极点。

我老脸“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我的老脸“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又气又窘。

这他妈丢人丢到邻居家了！

“捣蛋鬼！你给老子滚过来！”

我两步跨过去。

一把捏住这逆子的后颈皮。

直接把它从犯罪现场提溜到半空。

七斤多的分量在我手里不安分地扭来扭去，嘴里还发出不满的“喵呜”声，仿佛在怪我坏了它的免费自助餐。

沈念在一旁看着这阵仗，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根没派上用场的逗猫棒被丢到一边。

她双臂抱胸靠在门框上。

视线落在我和猫身上。

“土匪养的猫，果然也是土匪。”

我呢，越发觉得脸上滚烫。

赶紧把这逆子抱进怀里，一只手死死摁住它企图再次越狱的脑袋。

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挽回一点我岌岌可危的颜面。

“什么土匪，”我清了清嗓子，“这叫‘睦邻友好，携礼拜访’。”

我颠了颠怀里这坨分量不轻的肥肉。

“你看，它这不是把自己当成伴手礼，送上门来了吗？”

沈念换了个倚门的姿势。

“伴手礼？我看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我脑子里突然冒出安澜那仓鼠的教诲。

“等着！”

我把捣蛋鬼往她怀里一塞。

“哎你……”

沈念被这突如其来的毛绒重物砸得一个踉跄，手忙脚乱地抱住。

捣蛋鬼在她怀里倒是老实。

兴许是闻见人家身上的香味。

居然没乱扑腾，只是用鼻子在她身上嗅来嗅去。

我扭头往楼下跑。

抓起玄关鞋柜上那袋准备好的水果。

又从客厅柜子里翻出一包捣蛋鬼最爱吃的鸡胸肉冻干。

重新杀回601。

“呐，”

我把塑料袋往她面前递了递。

“这才是正经伴手礼。”

“来自楼下邻居的慰问品，还有……我家土匪的赔罪礼。”

沈念低头看了看一大袋水果，又看了看那包冻干，没接。

“不用这么客气……”

“收着，”我把袋子往客厅茶几上放，而后从她怀里解放了那只逆子，“我妈寄的，我不怎么吃水果，你要不吃就浪费了。”

“就当，借花献佛吧！”

我套用安澜的逻辑，现学现卖。

而她似乎被我这套歪理给说服了，也没再推辞。

“行吧，那……谢了。”

我抱着猫准备告辞。

怀里的捣蛋鬼大概是不甘心就这么被遣返。

两只后腿重重一蹬。

尖利的指甲生生在我手壁上划过。

“嘶......”

鲜血顺着几道白印子溢了出来。

“呀！你手臂被挠破了！”

沈念直接捏住我的手腕查看伤口。

她的举动，让我不禁本能地往回缩手。

“没事的，小问题。”

“等会儿。”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拽着我走到客厅，指了指沙发。

“你坐着，等我一下。”

她转身进了一间卧室。

很快，手里拿着一个蓝色小箱子又走了出来。

是个小型的家用医疗箱。

她在我面前蹲下，拉过我的手，用棉签蘸着碘伏，小心翼翼地在我手背的伤口上消毒。

碘伏触到伤口的瞬间，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我看着她神情专注的模样，心中那本就波光粼粼的湖面，已是微波荡漾。

“你家这猫，该剪指甲了。”

她轻声说。

“嗯......”

我胡乱应着，心脏却怦怦直跳。

“回去就剪。”

她撕开一包纱布，覆盖在我的伤口上。

又扯出几段胶带固定好。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开我的手，抬起头。

“好了。”

“谢……谢谢。”

我看着手臂上覆盖的纱布，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我……先下去了。”

我抱着怀里发出呼噜声的罪魁祸首。

站起身，逃也似的往大门走。

“等等。”

沈念又喊住了我。

我回过头。

她还站在客厅中央。

“你那只猫……叫捣蛋鬼？”

“对。”

她似乎被这家伙的大名给逗乐了，露出灿烂的笑。

“名字还挺配它的。”

我则尴尬地笑了笑，拉开门，抱着猫溜了出去。

转身带门时。

我的目光扫过玄关的鞋柜。

鞋柜旁的墙钩上，挂着一串钥匙。

钥匙下，还吊着一张带挂绳的蓝色卡片。

卡片上贴着一张证件照，底下印着几个黑体字。

榕城省立医院 · 急诊科 · 沈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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