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自相残杀

第一滴血溅在王震脸上时，他甚至觉得那是温热的仙露。

“哈哈！仙露降世，老子要脱胎换骨了！”

王震狂笑着，舌尖舔过唇边的血迹，满脸都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陶醉。

在他眼中，这哪里是血？这是从九天之上垂落的琼浆玉液，是能让他这尊半步圣人直接证道大帝的绝世机缘！

“杀！杀光你们，这些宝贝全是老子的！”

迷雾中，王震的大斧带起恐怖的弧光，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

但此时的散修联盟，已经彻底疯了。

“盟主，这把帝兵，你把握不住！”

一声狞笑从侧方传来。

散修联盟的副盟主李奎，此时双眼赤红如血，手中长剑吞吐着数丈长的剑芒。

在他视线里，王震手里握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大斧，而是一根通体晶莹、散发着万丈神光的龙骨！

那是传说中真龙陨落后留下的本源！

“李奎，连你也想反我？”

王震猛地转头，眼眶因为过度兴奋而崩裂，流出两行血泪。

“挡我道者，死！”

两人瞬间撞在一起，狂暴的灵力波动在迷雾中炸开。

周围的散修根本顾不上这两位大佬的对拼，他们正趴在地上，疯狂地抓挠着坚硬的岩石。

“灵石！全是极品灵石啊！”

一名金丹期散修发疯般地将石块往嘴里塞，嚼得满嘴是血，牙齿崩断了好几颗，脸上却挂着极致的幸福感。

“我的，都是我的……”

他还没塞进几块，后脑勺就被一块板砖狠狠拍碎。

另一名散修狞笑着跨过他的尸体，继续疯狂地挖掘着那些在他眼中闪闪发光的“灵石”。

大殿内。

洛清雪看着水镜中的画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虽然也曾见过杀戮，可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令人作呕的场景。

“师尊，他们……他们真的看不见吗？”

洛清雪的声音在发抖。

水镜里，那些散修有的在互相撕咬，有的在对着空气磕头，更有甚者，正抱着一具残缺的尸体，满脸深情地喊着“仙子”。

“看见了。”

秦长青坐在上首，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节奏不急不缓。

“只不过，他们看见的，是自己心底最深处的魔。”

他抬眼看向水镜，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评价一群蝼蚁。

“这幻阵不产杀机，只产欲望。”

“欲望越重，幻象越真。”

秦长青看向洛清雪，淡淡道：“清雪，记住这副画面。修仙界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神兵利器，而是人心。”

洛清雪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寒意，低头应道：“弟子谨记。”

此时，迷雾中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王震毕竟是半步圣人，即便在幻觉中，战斗本能依旧强悍。

他一斧劈开了李奎的肩膀，带起一大片血花。

“李奎，就凭你这杂碎，也配染指本座的龙骨？”

王震狂笑，大斧再次举起。

可就在这时，另一道阴冷的气息从他背后猛然爆发。

“盟主，还有我呢。”

那是散修联盟的另一位副盟主，张远。

张**日里最是沉默寡言，此时却像是一条潜伏已久的毒蛇，手中的短匕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你们……”

王震脸色大变，想要回身防御。

但李奎拼死抱住了他的腰，即便半边身子都被劈开了，依然死死咬住王震的肩膀。

“杀了他！宝物平分！”

李奎含糊不清地怒吼着，喷出的鲜血溅了王震一脸。

噗嗤！

张远的短匕毫无阻碍地捅进了王震的后腰，然后用力一搅。

“啊！！”

王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短匕上涂抹了剧毒，即便是半步圣人的躯体，也开始迅速发黑腐烂。

“老子杀了你们！”

王震陷入了最后的疯狂，他体内的灵力如火山般喷发，双掌齐出，狠狠拍在李奎和张远的天灵盖上。

砰！砰！

两声闷响，李奎和张远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脑袋就像烂西瓜一样被拍碎。

王震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眼前的幻象开始剧烈晃动。

那根“龙骨”似乎在慢慢变回大斧，遍地的“灵石”也在一点点变成染血的碎石。

“不……这是我的……都是我的……”

王震拼命瞪大眼睛，想要留住那些幻象。

他伸出颤抖的手，抓向面前的一团“红光”。

那原本是他眼中的九转还魂草，此时却露出了一截带血的肠子。

“呕——”

王震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彻底瘫软下去。

他还没死，但腰间的毒素和内脏的碎裂，已经让他失去了所有的战斗力。

周围，原本喧闹的厮杀声渐渐小了下去。

几百名散修，此时还能站着的已经不足十人。

剩下的，全都躺在血泊中，有的已经断了气，有的还在无意识地抽动着。

整片荒山外围，被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笼罩。

白雾翻滚，仿佛一头巨兽，正在吞噬这些贪婪的灵魂。

大殿内。

秦长青缓缓站起身。

【检测到敌对目标大量死亡，领域算力回收完毕。】 【当前寿元：两天零五小时。】 【系统评价：兵不血刃，算力利用率极佳。】

秦长青看着系统给出的评价，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不费一兵一卒，不耗一丝寿元。

这，才是无敌领域的正确用法。

“师尊，我们要下去吗？”

洛清雪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眼神中透着一丝跃跃欲试。

她能感觉到，山下的那些人已经废了。

“不急。”

秦长青负手走向殿外，每一步落下，大殿的地面都泛起阵阵涟漪。

“还没看够吗？”

他走到汉白玉石阶的边缘，俯瞰着下方那片死寂的迷雾。

“散了吧。”

秦长青随手一挥，衣袖带起一阵清风。

呼——

原本浓得看不清五指的白雾，像是接到了某种神谕，瞬间向两侧疯狂退散。

阳光重新洒在荒山外围。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洛清雪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没有灵石，没有帝兵，更没有仙草。

只有满地的残肢断臂，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泥土，以及挂在树枝上、岩石缝里的内脏碎片。

这里，哪里是什么修行圣地？

这分明是一座刚刚经历过屠杀的血腥地狱！

王震瘫坐在尸山血海中心，手里还死死抓着一截不知道是谁的断臂，正一脸惊恐地看着四周。

迷雾散去的那一刻，他眼中的幻象彻底崩塌。

“这……这是哪？”

王震颤抖着松开手，看着满地的同僚尸体，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

“秦长青！你这个魔头！你不得好死！”

他对着大殿的方向疯狂咒骂，声音却沙哑得如同破风箱。

秦长青站在高高的石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中没有任何怜悯。

“本座给过你们机会。”

秦长青的声音在荒山间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你们自己，选了这条路。”

他转过头，看向远方的天际。

在那里，几道强横的流光正划破长空，带着压塌虚空的恐怖气息疾驰而来。

每一道流光中，都蕴含着远超王震的圣人威压。

“清雪，看清楚了。”

秦长青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到。”

洛清雪顺着师尊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圣人！

足足五位圣人！

而在那五位圣人中心，一面绣着“赵”字的黑色大旗，正迎风猎猎作响。

逆徒赵无极的死士，到了。

秦长青站在石阶边缘，任由山风吹动他的长袍，在大地投下一道修长而孤寂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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