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卷王宗

衡山派分部挂牌之后，沈棠在总院歇了两天。

系统没叮，任务没来，连赵干都没来烦她。她躺在躺坪老位置上，从早到晚吃了睡睡了吃，中间醒着的时候刷了刷手机，看见仙界热搜上挂着她跟谢衍道侣仪式的照片，底下评论全是问“校长怎么躺着结婚”的。沈棠翻了几条，把手机搁回枕边，接着睡了。

第三天早上赵干来了。他蹲在沈棠席子旁边，手里攥着张传讯玉简，表情有点不对劲：“沈师姐，修真界西边冒出来个宗门，叫卷王宗，最近动静挺大。”

沈棠睁开一只眼：“卷王宗？”

“嗯。掌门姓王，叫王卷，元婴巅峰。这人以前是个散修，据说卷了六百年没突破化神，后来不知道从哪弄了本咱们的《摆烂入门》盗版，看了半本就扔了，说写得狗屁不通，然后自己创了个宗门叫卷王宗，专门教人怎么卷。”

沈棠把另一只眼也睁开了：“教人怎么卷？”

“对。他们的口号是‘躺平是毒药，卷才是正道’。招生简章上写着‘七天突破一个小境界，三十天连破三个大境界’，学费比咱们贵三倍，报名的人还特别多。”

沈棠坐起来，把被子往旁边一扒拉：“七天突破一个小境界？元婴巅峰教人突破化神？”

赵干把传讯玉简递过去：“这是他们最近的招生广告，上面还印了学员突破的对比图，有个炼气期的弟子七天突破到筑基，有个筑基期的十五天突破到金丹。底下评论区一堆人问怎么报名。”

沈棠翻了翻玉简，广告做得花里胡哨的，上面印着个穿金袍的中年男修，下巴抬得老高，下面一行大字：卷王宗宗主王卷亲授卷王心法，七天见效，无效退款。

沈棠把玉简合上，问了句：“他那个突破是真的假的？”

“我托人去打听了。有个天玄宗的弟子去报了个名，进去之后天天被逼着打坐练功，一天只准睡一个时辰，吃饭都在背口诀。七天之后确实突破了一个小境界，但那弟子出来的时候黑眼圈重得跟熊猫似的，瘦了八斤，回去躺了三天才缓过来。”

沈棠沉默了一会儿，把玉简搁下来，从躺椅上坐起来：“走，去看看。”

赵干问：“带多少人？”

“就我跟谢衍。人多了像砸场子。”

赵干哦了一声，扭头给谢衍传了个信。谢衍正在食堂吃包子，收到传讯把最后一口塞嘴里，御剑飞过来跟沈棠汇合。两个人往修真界西边飞了小半个时辰，落在一座山头前面。山头上新修了个山门，门匾上刷了三个金漆大字：卷王宗。门口立着块牌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招生广告，最底下还有一行小字：躺平大学学员凭结业证报名，学费减半。

沈棠看见那行小字的时候嘴角抽了抽。她扭头跟谢衍说了句：“他还挺会做营销。”

两个人往山门里面走，守门弟子拦住了他们，上下打量一眼：“报名还是参观？报名的话先交五十灵石，参观的话二十。”

沈棠问：“你们宗主在吗？”

“在。宗主天天在，从早忙到晚。您找宗主什么事？”

“跟他说沈棠来了。”

守门弟子愣了一下，盯着沈棠看了半天，忽然脸色变了，扭头就往里面跑，边跑边喊：“宗主！躺平大学那个沈棠来了！”

不到十息，山门里面冲出来一个人。穿一身金袍，下巴抬得老高，正是广告上那个王卷。他跑到沈棠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忽然笑了：“哟，沈校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怎么，来考察市场？”

沈棠也笑了：“王宗主，你这招生广告上印着我躺平大学的结业证能减半学费，我是不是得来收个广告费？”

王卷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沈校长说笑了。我这是给你打广告呢，帮你宣传结业证的含金量。你看，我这边学员结业了也能去你那儿报名，你不是多挣一份学费？”

沈棠没接这茬，往山门里面看了一眼：“听说你七天能帮人突破一个小境界？”

“那还有假？”王卷拍了拍胸脯，“我自己总结的卷王心法，浓缩了六百年的修炼经验，七天一期班，每期突破率百分之百。”

“怎么练的？”

“简单。一天打坐八个时辰，练剑两个时辰，读口诀一个时辰，睡觉一个时辰，吃饭都在打坐。七天下来，再笨的人也能突破。”

沈棠听完沉默了两息：“你这不叫卷王心法。你这叫熬夜猝死心法。”

王卷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沈校长，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就问你一句——你那批突破了的学员，回去之后修为稳住了吗？”

王卷愣了一下：“什么稳不稳的？”

“你光管突破，管不管后续？七天突破一个小境界，根基没打牢，回去之后修为掉不掉？”

王卷张了张嘴，答不上来。他身后几个弟子凑过来小声说了几句什么，王卷脸色变了变，回头瞪了他们一眼，转回来跟沈棠说：“那是他们回去没接着练。接着练就不会掉。”

“你确定？你那个天玄宗的弟子，回去躺了三天才缓过来，修为掉没掉？”

王卷不说话了。他攥了攥拳头，忽然问了句：“沈校长，你今天来到底干嘛的？你要是来砸场子的，我这边学员多，闹起来不好看。”

沈棠摆了摆手：“我不砸场子。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什么赌？”

“你挑十个你这边练得最好的弟子，我挑十个我那边躺得最好的学员。咱俩比一比，看哪边修为涨得快、根基稳。赌注就是一个——输的那边把招牌摘了，以后不准再拿对方的名头打广告。”

王卷盯着她看了半天。他身后几个弟子又凑上来嘀咕了一阵，王卷咬了咬牙：“赌就赌。什么时候？”

“给你七天准备。七天之后在总院躺坪上比。”

王卷点了头：“行。七天之后见。”

沈棠跟谢衍御剑飞回总院。路上谢衍问她：“你打算挑哪十个？”

“还没想好。回去问问赵干，他那边有结业弟子名录。”

落地之后赵干凑上来问怎么样，沈棠把打赌的事说了。赵干蹲在地上翻了半天名录，站起来报了个名单：赵干自己算一个，刘忙算一个，太虚真人那七个老伙计里挑两个，衡山派关长老算一个，合欢宗宗主算一个，剩下几个从第一期结业弟子里面挑。

沈棠看了看名单，点了点头：“行。通知他们明天来总院集训。”

七天之后，王卷带着十个弟子到了总院躺坪。他那十个弟子一个比一个精神，走路带风，站得笔直，跟参加阅兵似的。王卷站在最前面，金袍子抖了抖，冲沈棠拱了拱手：“沈校长，我这边人到了。你那边呢？”

沈棠往躺坪上一指。王卷顺着看过去，躺坪上歪歪斜斜躺了十个人，赵干裹着被子缩成一团，刘忙脸上盖着《摆烂进阶篇》，太虚真人两个老伙计并排躺着晒太阳，关长老呼噜已经打起来了，合欢宗宗主躺在那儿还有闲心抛媚眼。

王卷嘴角抽了抽：“就这？”

“就这。”

比试规则简单：双方各派一人上场，同时运功一个时辰，看谁的灵力输出高、根基稳。王卷那边第一个上场的是个金丹后期的弟子，运功之前还特意捋了捋袖子，站了个马步。沈棠这边上场的是赵干，赵干往席子上一躺，被子一盖，闭眼。

王卷的弟子运功运得满脸通红，灵力蹭蹭往外冒。赵干躺在那儿，呼噜声慢慢起来了。一个时辰到了，裁判上前测灵力输出和根基稳定度。王卷的弟子输出值不低，但根基数据一出来，裁判皱了皱眉：“灵力波动太大，经脉有轻微损伤迹象。”

赵干那边数据一测，灵力输出值比王卷弟子低了半截，但根基稳定度是满分，经脉干干净净。裁判犹豫了一下，判了赵干赢——根基稳比输出高重要，这是修真界共识。

王卷脸黑了。第二个弟子他换了个更狠的，赵干换成了刘忙。刘忙躺着运功，那弟子站着运功，一个时辰之后根基数据又差了一截。第三轮关长老上场，对面是个筑基期弟子，关长老躺下去的时候还嘟囔了句“老夫一个渡劫期跟筑基期比，欺负人”，结果数据一出来，关长老根基稳定度满分，对面弟子经脉裂了两条。

十轮比完，王卷那边赢了输出值八轮，根基稳定度一轮没赢。裁判宣布结果的时候王卷脸都绿了，他身后那十个弟子垂头丧气地站在那儿，有几个已经开始打哈欠了——被逼着卷了七天，他们自己也没睡够。

沈棠从躺椅上坐起来，看着王卷：“王宗主，赌注还记得吧？”

王卷攥着拳头站了半天，最后把金袍子一脱，往地上一摔：“摘就摘！爷回去重新搞！但有一点——你那套教材，能不能卖我一本正版？盗版的错别字太多了，我照着练岔了好几回。”

沈棠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正版《摆烂进阶篇》扔给他：“送你。回去先躺三天，把经脉养回来再琢磨新教材。”

王卷接住册子，翻了两页，忽然问了句：“我那十个弟子，能不能在你这儿报个班？他们根基确实不行。”

“能。排号。”

王卷叹了口气，扭头冲十个弟子喊了一嗓子：“别站着了！都给我躺下！先学学人家怎么躺着运功！”

十个弟子哗啦啦躺倒一片。沈棠往躺椅上一倒，系统叮了一声。

【卷王宗谈判完成。躺平大学教材正版化覆盖率提升。额外奖励：飞升巅峰突破条件解锁进度加百分之十。当前进度：百分之七十五。】

沈棠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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