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立足

又打了半个月。

黄巾军撑不住了。

他们被曹操的军队追着打，节节败退。

从濮阳到济北，一路打了十几仗。黄巾军输多赢少，死伤惨重。

最后，黄巾军主力退到了济北。

曹操率军围城。

济北是个小城，但城墙结实。黄巾军退到这里，据城死守。

曹操围了三天，没攻下来。

赵固在粮草营里，算着账。

围城战，最耗粮。他每天都在算，城里还能撑多久，他们自己的粮还能撑多久。

算来算去，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们的粮，快不够了。

不是被人偷的。是打的仗太多了。

从寿张到濮阳，再到济北，一路打过来，粮草消耗很大。

赵固把这个情况报给了曹操。

曹操看完，皱起了眉。

"还能撑多久？" 曹操问。

"二十天。" 赵固说。

曹操沉默了半天。

"二十天……" 他念叨着。

二十天之内，要是拿不下济北，他们就得撤军。

撤军了，黄巾就跑了。

这一仗，就白打了。

曹操想了想，问荀彧："文若，你怎么看？"

荀彧说："黄巾也撑不住了。他们被围了这么久，城里的粮也快没了。就看谁先撑不住。"

曹操点了点头。

他看着赵固："你的意思呢？"

赵固想了想。

他不是武将，不懂攻城。但他懂粮。

"孟德公，" 赵固说，"我算过。城里的黄巾，大概有三万人。他们每天吃多少粮？"

荀彧算了一下："大概每天三百石。"

"他们被围了多久？" 赵固问。

"半个月。" 荀彧说。

"半个月，就是四千五百石。" 赵固说，"他们出城的时候，带了多少粮？"

荀彧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没人想过。

"他们从濮阳退出来的时候，" 赵固说，"急行军，带不了多少粮。我估摸着，最多五千石。"

他顿了顿。

"也就是说，他们的粮，也快没了。"

曹操看着赵固，眼睛亮了。

"你的意思是？"

"围而不打。" 赵固说，"再围十天。十天之内，他们的粮就吃完了。到时候，他们要么投降，要么出城决战。"

曹操想了想。

然后他笑了。

"好。" 曹操说，"就按你说的办。"

围了十天。

城里的黄巾，开始慌了。

他们粮吃完了。先是杀马吃，马吃完了，开始吃树皮。

到了第十天，城里开始有人往外跑。

逃兵。

赵固站在城楼上，看着城里的动静。

他能看见，城里的火光越来越少了。

"快了。" 赵固说。

第十一天早上，城门开了。

黄巾军的首领，带着人，举着白旗，走出来投降。

三万人，放下武器，走出了济北城。

曹操收了降兵，整编为 "青州兵"。

这是曹操起家的本钱。

战后清点，赵固站在济北城头上，看着下面的军队。

风很大，吹着他的吏服。

周虎走过来："赵掾，打完了。"

"打完了。" 赵固说。

他手里拿着那本户籍册。册子已经磨破了，边角都卷了。

但他一直带着。

从张庄乡到寿张县，从寿张县到曹营，从曹营到济北。

他一步一步，走了这么远。

曹操从城楼下走上来，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曹操说了一句："赵固，接下来，跟我去兖州。"

赵固点了点头。

他知道，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他从一个乡啬夫，到守城，到进曹营，到管粮草，到现在。

他靠的不是武功，不是谋略。

他靠的是一本账。

他靠的是前世十年审计练出来的本事。

在这个时代，这就是他的金手指。

他站在城头上，看着下面的军队。

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还很长。

但他不怕。

他一步一步，走上来了。

中平元年五月，黄巾降，兖州平。曹操表赵固为兖州从事，领粮草事。固自乡啬夫而起，至此始立脚跟。——《旧燕书・赵固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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