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粮草危机

第一天打完，双方各有伤亡。

黄巾军退了十里，扎营休整。

曹操的军队也退回来，扎营。

赵固在粮草营里，忙了一整天。

他要统计今天消耗了多少粮，伤兵营用了多少药，士兵们吃了多少。

他一笔一笔记着。

这是他新立的制度。每天的消耗，当天就要记完。不能攒着。

攒着，就容易乱。

晚上，任峻来找他。

"赵掾，" 任峻脸色不好，"出事了。"

"怎么了？"

"今天出库的粮，对不上。" 任峻说，"账上写着出了五百石，但仓里少了六百石。"

赵固愣了一下。

差了一百石。

"怎么会差？" 赵固问。

"我也不知道。" 任峻说，"今天从早上到现在，出库的粮都记了。但盘一下，就是少了一百石。"

赵固站起来，跟着任峻去了粮仓。

他一笔一笔对。

出库记录：五百石。

仓里剩余：比账上少一百石。

也就是说，有一百石粮，出了仓，但没记账。

谁干的？

赵固想了想。

今天打了一天仗，军中人手混乱。有人趁乱，从粮仓里扛走了一百石粮？

不对。一百石粮，不是一个人能扛走的。得好几个人。

而且，粮仓有守门的。

守门的人，不可能没看见。

"今天守门的是谁？" 赵固问。

"是我手下的一个屯长。" 任峻说，"叫张顺。"

"把他叫来。"

张顺来了。

他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看起来很老实。

他个子不高，脸黑黑的，手上都是茧子。一看就是干农活出身的。

但赵固一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不对。

他眼神躲闪，不敢看赵固。

他的手在抖。

"张屯长，" 赵固说，"今天仓里少了一百石粮。你知道吗？"

张顺的脸白了。

"我…… 我不知道。" 他说。

赵固看着他。

他前世做审计的时候，见过太多这种表情。嘴硬，但心虚。

人在心虚的时候，眼神会躲闪，手会抖，说话会结巴。

张顺现在就是这样。

"张顺，" 赵固说，"我给你个机会。你自己说出来，我从轻发落。你不说，我查出来，就是死罪。"

张顺的腿软了。

他 "扑通" 一声跪下了。

"赵掾，我错了。" 他说，"今天…… 今天是我让人把粮搬出去的。"

"搬去哪了？"

"搬…… 搬到营外卖了。" 张顺说，"今天打仗，城里的粮价涨了。我…… 我就想赚点钱。"

赵固看着他。

打仗的时候，偷军粮卖。

这不是贪。这是发国难财。

"多少人？" 赵固问。

"三个。" 张顺说，"我，还有两个兄弟。"

"为什么要这么干？" 赵固问。

张顺抬起头，脸上都是泪。

"赵掾，我家里穷。" 他说，"我娘病了，我老婆孩子吃不饱。我…… 我就是想赚点钱，给我娘看病。"

赵固看着他。

他能理解。

但理解归理解，军法归军法。

偷军粮，就是喝士兵的血。今天偷一百石，明天就敢偷一千石。偷着偷着，军队就散了。

"你娘的病，" 赵固说，"军中的医官可以看。"

张顺愣了一下。

"但你偷军粮，" 赵固说，"这是军法。"

他转身对任峻说："把这三个人抓起来。"

任峻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

赵固站在粮仓门口，看着黑黢黢的夜空。

他刚立的制度，第一天就有人破。

他知道，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算了，以后谁都敢偷粮。

他得杀鸡儆猴。

他转身回了营帐。

周虎在里面等他。

"赵掾，" 周虎说，"张顺家里…… 还有个老娘。"

赵固愣了一下。

"他老娘病了，" 周虎说，"他偷粮，是为了给他娘看病。"

赵固沉默了半天。

他知道。张顺已经跟他说了。

但知道归知道，军法归军法。

"他娘的事，" 赵固说，"战后我让人去看。"

周虎点了点头。

他知道赵固的意思。

人必须杀。但杀完之后，他会照顾他的家人。

这就是赵固。

他狠，但他也有分寸。

中平元年四月，濮阳战中，有盗粮者三。赵固立斩之，军中肃然。——《旧燕书・赵固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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