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硬壳丧尸

灰雾笼罩在物流园区上空，十分安静，让人觉得有些不安。本来想休息两天来治疗一下受伤的地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所以大家都想放松一下。

“终于可以躺会儿了，我的骨头都要散架了。”晚吟靠在货架边揉着肩膀，压低了声音。

秦昭刚点头要开口的时候，看见外面的许敦身子一僵，压低声音急切地说：“来了！”

大家马上抬头，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跑。

前后一瞧，坏菜了。

他们所处的仓库位于最里面，只有一条出口，并且两边都是实心墙。外面的空地很开阔，但是雾很大，如果贸然冲出去的话就会完全暴露在外，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

没有路可以跑了，也没有地方可以躲了。

根本就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可以撤退的路。

从浓雾中慢慢走出一个大黑影，向着仓库的方向前进。这个丧尸比一般的丧尸要高出很多，外皮很硬，仿佛有一层厚厚的外壳，在皮肤之下，黑色的线条不断地蠕动着，每走一步都会使地面微微震动。

“好大，好吓人。”陆明低声咒骂了一句，手心顿时出了许多冷汗。

不能跑了。许敦手里拿着一根铁管堵在门口，大家的后背都很凉，只好硬着头皮和它拼。仓库后面就是一条死胡同，只有一条狭窄的小巷子，所以就等于被堵在了里面。

还没等人们喘过气来，就听见一声巨响，一只大手重重地拍在了铁皮门上。

哐的一声，铁皮凹进去一块，门框也歪了，铰链发出吱呀的声音，铁锈纷纷掉落。

“撑不了多久了！”许敦咬着牙大叫。

许敦顺着门缝拿了一根铁管，用尽全力砸在了丧尸头的旁边。如果是以前的进阶丧尸的话，这一击早就把头骨打碎了，但是它只是稍微偏了一下头，好像是有意避开要害的地方。

秦昭紧紧贴在墙上，手心全是冷汗。她看得明白，这东西不是瞎冲，脑子很灵，一点点逼过来，就是要封死他们所有活路。

琉璃贴着右边的墙壁慢慢移动，脚刚一着地，丧尸就猛地转过头来，一肘子砸了过来。琉璃只能举臂硬抗，整个人被撞飞出去，重重地撞在铁皮柜上，发出一声巨响。袖子从手肘处一直撕到手腕，血液顺着胳膊流下来，她疼得脸色苍白，倚在铁皮柜旁边大口喘气。

“琉璃！”晚吟急得叫了起来，随手拿了一块铁皮扔到了丧尸的脸上。丧尸抬手一拍，铁皮就变成了扁的，一点用处也没有。

许敦又拿起铁管朝丧尸砸去，但是丧尸左手忽然伸出，一把抓住铁管向后拉。力气很大，许敦一下子扑了出去，差点和丧尸的脸挨在一起。丧尸抬起爪子向他的脖子抓来。

“小心！”秦昭心里一紧，没有来得及多想，念头一动，丧尸脚下的垫板就被收走了。

脚下一空，丧尸扑向前的力量就立刻改变了方向。爪子从许敦的耳旁掠过，在上面抓了一块皮肉，耳朵火辣辣地疼。许敦摔在地上之后马上向后翻滚以避开危险。

秦昭右手仿佛按在烧红的铁板上一般，手心冒出白烟，一个个水泡鼓起，小臂不停地颤抖。空间非常不稳定，可以感觉到那片空间在发抖，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坍塌。她咬紧牙关坚持着，知道还可以用，但是用一次就会损失一些力气。

丧尸站稳之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空出的地方，然后慢慢地把头转向一边，一直盯着角落里的琉璃。

琉璃靠着墙角，血液顺着胳膊流到了肘部，在面对上没有眼白的眼睛之后，双腿就变得无力了，想要抬脚的时候，膝盖根本不听使唤。丧尸向前移动了一步。

陆明突然抱住了头蹲了下来，发出一声闷哼，好像脑子里被什么东西搅得一团糟。眼前一片漆黑，但是有一个地方很烫，他能感觉到那团热气在丧尸胸腔左侧的骨头缝隙中。

抬起头来，嗓子已经干哑到几乎说不出话来，向许敦挥了挥手。许敦一时之间没有看懂，只见陆明的脸憋得通红，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手里拿着一根已经弯折的铁管。

丧尸向琉璃靠近了一步，抬起了一只爪子。

陆明拿了一根钢筋在地上画了一条线。许敦低头一看，歪歪扭扭的一条线指向丧尸胸口左边的地方。

“胸膛。”许敦飞快的扫了一眼，并没有过多的犹豫，两步就冲了上去，铁管对准那个地方狠狠地捅了进去。

噗地一声。铁管只插到一半就被一层硬壳给挡住了，无论如何也戳不进去。丧尸全身一抖，皮下黑线乱扭，但是没有倒下，转过头来一爪子向许敦抓去。许敦用钢管挡在身前硬抗，爪子重重地打在钢管上，人和钢管一起撞到了墙上，后脑勺撞到了水泥地上，眼前一阵发黑。

丧尸抬手将胸口的铁管拔出，黑血从伤口处流出。低头看了一眼之后就一步一步地向着许敦走去。许敦靠在墙上，手中的铁管弯成了九十度，想举起来也举不起来。

琉璃一下子从墙角扑了出去，手里拿着一根铁钎刺向丧尸后颈与肩部之间的空隙。丧尸身体顿了一下，并没有回头，空着的左手反手一挥，重重地打在了琉璃胸口。琉璃直接飞出去撞到了货架上，一大片货架哗的一声倒了下来，罐头摔了一地。丧尸仍然向着许敦的方向前进。

晚吟站在通道中间，手里拿着铁钩，并没有逃跑，而是举着铁钩等它过来。丧尸走到她的面前低下头看着她。晚吟用铁钩击打丧尸的太阳穴，咚的一声闷响。丧尸歪过头去，伸手把铁钩抓过来向外一拉，晚吟就被拉向前去了一步。另一只手也举了起来，向晚吟的头上抓去。

秦昭右手疼得视线都模糊了，顾不上看自己的伤口，死死盯着这只丧尸。她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看错位置了，热源不在胸口表层，藏得更深，被那层硬壳死死裹着。

“硬壳！胸口有一层硬壳！”秦昭咬着牙大叫。

她狠狠地咬破了舌头，嘴里全是血腥气，脑海中的那根弦也立刻绷紧了。空间向着丧尸的胸口延伸出去，不接触热源只缠绕在热源外层坚硬的壳上用力往外一拉。

硬壳被空间撕开了一块。丧尸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里面是黑红颜色的血肉。

“陆明！”秦昭说。

陆明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手里拿着一根弯掉的钢筋，两步就冲到缺口处狠狠地捅了进去。钢筋穿过血肉，一直刺到了那个热乎乎的东西里面。

丧尸马上停止了动作。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黑血顺着嘴角流下来，举在空中的爪子也停了下来，不再往下落了。晚吟马上从它的手下爬出来，连滚带爬地退到墙边。丧尸的膝盖一弯，先是勉强支撑着跪了下来，之后整个人向前扑倒，趴在地上不再动弹。

通道里马上变得很静。

许敦倚着墙大口喘气，后脑勺被划出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脖子流下来。琉璃躲在倒下的货架后面，胸膛急促起伏，胳膊上的伤口翻起一块肉，血把袖子都弄湿了。晚吟蹲在地上，铁钩掉在地上，手上全是血，手指关节都磨破了。陆明还蹲在地上抱着头，太阳穴上的青筋跳得十分明显。秦昭右手下面有很多水泡，很多都已经破掉了，黄水混着血液往下流，她看着自己的手好一会儿。

“差一点就扔到一边去了。”晚吟气喘吁吁的，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

许敦最先缓过神来，扶着墙站了起来，走到丧尸尸体旁蹲下身来，用变形的铁管把丧尸胸口的硬壳撬开，然后从里面抠出一颗晶核。比之前得到的那两颗要大很多，鸽子蛋大小，乌黑发亮，表面非常油腻。他伸手递给秦昭。

“收好。”

秦昭伸手去接，手指刚一触到晶核，晶核就粘到了手指上，并且有一股热气顺着手指进入身体。甩不掉，晶核慢慢融化，热气顺着胳膊往上爬。她的手腕上有一条黑线，从上臂一直延伸到手腕处，闪了两下之后就不见了。

紧接着脑袋里嗡的一声，并不疼，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绑住的绳子突然断了。

她心中一动，地上的那根弯曲的铁管就不见了。秦昭愣了一下之后又试着捡起一块碎铁皮，结果铁皮也消失了。她仰起头来望着许敦，都能够看到他后脑勺伤口有多深，血液是从哪里渗出来的。低头看自己的手，水泡还在，但是疼痛的感觉隔了一层，没有那么强烈了。

“秦昭怎么样了？你还好吗？”琉璃扶着地，哑着嗓子问道。

陆明慢慢的站起来，脑子里针扎一样的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细细的线和秦昭相连。可以感觉到秦昭的空间里放着的东西在微微晃动，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能够感觉到。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并没有说什么。

许敦把铁门推开之后，门框就出现了裂缝，一个铰链也掉了下来，再这样撞击的话，整扇门都会损坏。围墙底部有三条裂缝，最宽的地方能容下两个手指。

“门已经不能支撑了。”许敦皱着眉头说道。

“外面的雾很大，五个人都有伤，出去的话会更加危险。”陆明靠在墙边，说话的声音很低沉。

“留在这里，门一倒就等于是等死。”许敦摇摇头。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但是都没有后退。

秦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水泡已经破了大半，还在渗血。她又抬头看了看那扇歪掉的门之后说道：“走。先离开物流园，在找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

“哪里呢？”陆明发问。

“往南走。”秦昭说，“在路上再找。”

许敦俯身将琉璃扶起。琉璃胳膊搭在肩上，脚踩在地上，每走一步就会留下一个血印。晚吟跟在后面，一直用手按着自己的肋骨，不知道什么时候肋骨上已经出现了一条大口子。陆明走在最前面，心里那根和秦昭相连的线还有温度，隐约能感觉到秦昭正在空间里翻找东西，模模糊糊但是真实存在。

五个人互相搀扶着走出仓库，一头扎进灰蒙蒙的大雾里面。身后的物流园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铁皮发出哗哗的声响。陆明回头扫了一眼，刚才感知到热源的位置，还残留着一点点余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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